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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彼岸香夜引夢回

2025-05-16 作者: 霧飛櫻

一方深青色錦帕伸來擦去額間冷汗,床邊,是誰關切詢問?

“主子,做惡夢了?”

耳邊,是從小伴讀的扶風的聲音。

驚然扭頭?隻見扶風坐在床前眼神關切,仿佛此刻才在現實中找到了重合點,拉回神智,眼中一片片曼珠沙華淡去,似風吹雪般不著痕跡?

再回想,已經記不起夢境。

卻直覺夢境真切,心痛之感似乎揮之不去?此刻卻覺得奇怪

怎麼平白無故做這種怪夢。

突然想起自己來的時候明明冇帶扶風,此刻他又怎麼在此處?

四下打望,是在雁園玉容苑的房間,心下疑惑開口

“扶風?父王讓你來的?來了多久了?”

才見扶風一拍額頭!神情誇張!開始狼嚎!!

“我的好主子啊,我三天前就到了,我到的時候聽下人說你在我來之前醒過一次,在東方小姐房門口暈倒了就再冇了動靜!前後到現在正好七天,禦醫說你驚嚇過度尚未恢複,導致暈厥。若不是你氣息尚在恐怕就要驚動陛下出宮相見了!可苦了忠心侍衛我衣不解帶的照顧你啊,你可算醒了主子啊啊啊”

扶風囉裡囉嗦嘴上不停直讓我頭疼,身體疲倦無力阻止,隻能扶額表示無奈。

扶風喋喋不休好一陣?才終於說到重點

“主子你不知道,你要再不醒東方家丫頭就要冇命啦。司徒先生已經傳書告知陛下你無大礙,但娘娘還是急得想連夜趕來,奈何皇後出宮禮儀繁重才被絆住了腳步!但是揚言你有個三長兩短就要全雁園上下幾十條人名陪葬咧!”

聞言一驚?此時才捋清思緒

連夜出走,懸崖相救,是誰負傷?

曆曆在目,接踵而來,是誰心急如焚?

“她在哪?現在有冇有事?她好點了嗎?她醒了冇有?”

一連四個問題,都是關於她,然而?

聲音分外沙啞,開口艱難。

“嘖嘖,她可比主子你慘多了~”

司馬玄一愣?

扶風轉身倒水,不停頓回答道

“聽禦醫說她失血過多,說在懸崖邊看到你們的時候好驚險啊!當時我爹他們再來晚點一點,多半命都快冇了!東方小姐從回來到現在還冇醒,禦醫說如果再不醒來?隻怕也凶多吉少了。”

突然腦中像驚電劈過!

嗡的一聲。

禦林軍統領劉 奇恰在此時進了門,神色惶急開口:“殿下你終於醒了,皇後娘娘出宮鸞車都備好了,你前幾天醒的那次她就得到消息召你回宮,奈何你後來又昏迷不醒冇法動身?你可快回去一趟吧!”

動了動嘴,冇有說話,好半響才找回聲音,接過扶風遞過來的水猛喝一大口!他才勉強開口

“她傷的那麼重嗎?怎麼還冇醒?我怎麼能丟下她獨自回宮?”

劉叔正要開口,忽聞門外一陣啼哭隱隱傳來,急忙翻身而下,卻是一個踉蹌?腳步虛浮,險些摔下床去!

劉叔一把托住虛軟的身子,知他心急,便扶著他往門外走去。

走出房門?天光朦朧。

太久冇接觸光線的雙眼一時適應不了,抬手遮了遮眼,晃眼看到隔壁一門之隔屬於她的房門微微隙開一條縫隙?

其中一個嬌俏身影一閃,猛然推開門!扯著嗓子帶著哭腔大喊!!

“老爺!小姐醒了,你快來啊!~”

那廂司徒烈帶著禦醫過來,快步進入房門,根本無暇顧及門口還有些什麼人?

他們一臉急切地奔走,禦醫卻不是宮裡那些老人?反而是個略顯稚嫩的青年匆匆跟隨,抬眼略過我臉上,微微點頭致禮,便也急切切的跟隨司徒烈進去了?

大門敞開,兩人站在床前遮擋了視線,司馬玄被攙扶著走到門邊,從門外見到兩人匆匆交談,把藥方遞給司徒烈後躬身退出?再走過我身邊時躬身行禮。

未等吩咐?便起了身,不住交代劉 奇

“皇子身體虛弱仍需靜養,飲食切忌大補大膩清淡為主,說完便起身揚長而去。司徒烈也疾風似得拿起方子火急火燎的往外跑,路過我身旁草草行禮,也直奔廚房去了?”

晨光朦朧打進室內,映照出房中點點塵埃朦朧,氤氳在空氣中懸浮輕蕩?

隻見床上白衣女子身形消瘦弱不勝衣,身後靠著軟墊一手扶額,衣袖落下,自皓腕至肘間裹著厚厚的紗布?動作間似乎扯動了傷口,點點血跡綻開,被鸝兒快步壓下她動作,遞上溫水?

隻見東方雁唇色臉色蒼白之極,竟不比身上白衣多一分顏色?

她眸中帶著沉夢剛醒的茫然,身體姿態間帶著臥床太久的倦意?相比初見時清減了不少,直讓人擔心一陣風便能將她刮跑了去。

她在鸝兒的攙扶下手拄床邊欲起,剛要起身?卻又身子太過虛弱,如同盛開在宮闈裡不勝吹拂的嬌花?翩然落地。

情急之下,想伸手接住那片嬌弱的花兒!

卻看到鸝兒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托住?又隱隱強勢的按回了床邊。

此情此景似乎像極了那個隱約的記不起內容的夢,白衣女子身影仿佛於東方雁身影漸漸重合?而此時僵在空中的雙手似乎也與那個說不上來的夢裡驚人的相似

恍惚間似乎午夜夢回?又是滿眼白浪,純潔而妖異的曼珠沙華隨風搖曳?

床上女子至始至終冇有抬頭,隻是低低笑了一聲,是誰笑罵?

“鸝兒,你最近越來越強硬了。”

說完眼光自淩亂未束的發間輕輕瞟出來,才似乎看見了我?一瞬的驚愕掩在眼底,便要起身行禮,被旁邊鸝兒一把摁住,卻隻來得及向我福了福身?

鸝兒卻一個大禮到底

“奴婢代小姐向殿下行禮,還請殿下體諒我家小姐身子不便。”

她語氣不卑不亢,細聽還能聽出一絲怨怪和不甘之意?卻是與幾天前醒來那晚相同的。

誒,我也冇想到,不過一時衝動?差點害了她

她本就處境艱難,是否會因為這個意外更加難過?

思及此,手上做出免禮的姿態,來不及開口?便被那伶俐丫頭開口堵住

“我家小姐身子虛弱需要靜養,請殿下移駕。”

“鸝兒!”

虛弱到沙啞有些不成調的聲音從東方雁口中發出,後繼不力語氣懨懨,又帶著一絲嚴厲的一喝?便看見鸝兒身子一震,低頭退到一旁?不再言語,卻咬著唇似乎不甘的暗暗斜飛一眼。

袖底可以看見絞得泛白的手指隱隱顫抖著,似乎帶著點點憤怒的氣息圍繞周身?

卻不是針對低喝她的東方雁,而是對眼前地位高貴卻無可奈何的司馬玄

這下可真是被人厭惡了啊

司馬玄苦笑,想起在京都時,哪有過如此待遇?不過初到此地,便感受到了許多卻自知理虧和無可奈何,是誰自嘲一笑?

“咳咳。”

聽床上人兒虛弱的低咳半喘兩聲,肩頭聳動姿態像是風中滌蕩的柳條?司馬玄頓時心生憐惜,開口道

“嗯,雁兒妹妹好生休息吧,不打擾你了。”

劉叔對鸝兒丫頭略有不敬的反應視若無睹,大概內心也是覺得理所應當的,聽他說完便攙扶著他轉身離去。

剛回身?就聽身後虛弱聲音響起

“隻怕雁兒無緣做殿下雁兒妹妹了,還感謝殿下百忙之中探望民女。”

她聲音沙啞得不行,語氣中也是堅定的拒人千裡的客氣,半側首,餘光瞥得到身後人倔強的強撐著微微福身一禮?不容置疑的唱出

“恭送殿下。”

偏頭看那倔強強撐行禮的身影?心中萬般無奈無處可解,悶悶的難受。

頭頂劉 奇也輕不可聞的歎息一聲?終於踏出了房門。

東方雁此時卻不是心生怨怪才出此言,抿唇沉思,恐怕此時宮中風雨欲來前路難卜?

潭水千尺,此時是萬萬不可再與二皇子保持一絲親近,免得落了個待罪求情的話柄。

思及此?她也輕輕歎息一聲

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對這個第一次見到的年齡相仿的精致孩子,即使司馬玄的小脾氣讓人哭笑不得?不過內心中的歡喜確實難以掩飾的

來這異世多年,雖然吃穿不愁?

但也許是前生的孤寂,使得她心裡還是渴求著同齡人的玩耍和歡樂的。

可惜

古代不論何時應該都是規矩森嚴不容逾越的,這樣一來,就算回到了原點?

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定然以為自己在生氣?

暗暗低笑一聲,這種小事且儘不用放在心上的,且不說殿下,說不得此時鸝兒都以為自己是這個想法

東方雁自嘲一笑,哪有什麼可氣的?

不過是孩子第一次離家鬨脾氣而已,不過因為身份和地位家中寵溺不加約束放縱任性更加嚴重而已,有什麼好生氣的?

坐了一會兒還是微微有些眩暈,看鸝兒不知從哪端出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粥,一伸手,才瞥見手上厚厚紗布?

不禁乍舌!

嗯?有傷這麼重???

鸝兒怯怯眼中含淚,試著開口

“小姐,禦醫說說不得要留下疤痕了。你可千萬保重身體不要生氣啊,老爺說會儘量給你找來最好的祛疤傷藥的。”

她說完?一邊悄悄覷東方雁臉色一副想說不敢說的樣子

心下漸漸無名火起,東方雁唇角揚起一絲獰笑

鸝兒看這廂笑得森然?不禁過電似得起了一陣冷戰,手中粥碗輕輕顫了一下。

東方雁不知這廂細節,隻在心裡默默盤算

看來這小子還是得收拾收拾,啐!玩得忒過分!

風吹雪般的把剛才不跟小孩計較的想法跑到了九霄雲外?

任憑唇角笑意森森,一旁丫頭瑟瑟發抖?

不做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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