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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情動老母

2025-05-16 作者: 白雪女孩

  一見柳翔中原修仙弟子的裝束,徒惠便頓感親切,便問:“這位小兄弟,請問你,就是方才格雅所傳報的那人麼?”

  “正是。”此時的柳翔,再無多話,而是這樣極其爽快地回應一句,而後立在那裡,麵無表情,十分鎮定地注視著徒惠,像是想要捕捉他,此刻的心情一般。

  因為她十分了解,既然那仙童已將話傳到,那麼此時的徒惠,是應該已經明了,自己來惠溟仙山的目地的!畢竟,自己已經亮出了雪封穀的名號,這紅塵俗世,又還有幾個雪封穀,能夠喚起徒惠的記憶呢?所以她猜想,眼前的徒惠,應該是早已看穿自己的目地了!

  果然不出所料,那徒惠見柳翔頗為鎮定,隻等他回話,便也十分恭敬地說:“那好,既是中原世交弟子來此造訪,我徒惠,自然也不能虧待了,不如,請這位世交弟子隨我來洞府,讓我設一桌酒宴款待,然後邊吃邊聊,詳細相談,可好?”

  見徒惠大掌門發出了這樣的邀請,柳翔忙也十分恭敬地說:“哪裡,在下隻是中原一名普通修仙弟子,實在不敢勞煩大掌門如此款待,謝謝了。”

  見柳翔如此客氣地應承了,徒惠便一打手勢說:“世交弟子,請。”

  柳翔也一打手勢說:“大掌門請。”

  然而,就在二人將要離去之時,站於徒惠身後的徒惠母親,卻從柳翔的到來中看出了異樣,難道這名中原少年來此,是來提舊事的麼?

  是的,憑著徒惠母親長年深居惠溟仙山,早已能洞悉世事的能力,她有種直覺,此番,是牽動一樁兩百多年之前的舊事了!

  於是,慌忙調來金木令,令金木令的窺見符,在天空之中久久盤旋。

  直到那窺見符之上,已閃現那兩百多年之前冰浴洞的一幕,這徒惠母親才開始長歎一口氣,原來,是那七名冰邪禁地的宮主,前來找事了?

  這徒惠母親,早年也是聽過徒惠一些傳聞,她自己的兒子她自然了解,但是兒子早年犯過的荒唐事,如今,卻絕不能再影響兒子的前程!

  況且,惠兒如今已經身居大掌門之位,若是因著這些事壞了名聲,豈不是無辜受累,萬分不值了?對,自己就是拚著這條老命不要,也一定要阻止那中原少年的行為!

  就在徒惠的母親,先掌門徒禹的正室——徒聖蓮調出金木令的窺見符之時,那邊的柳翔與徒惠二人,早已到來惠溟仙山的掌門洞府,坐在一席豐盛的酒宴前,開始了頃心交談。

  此時,徒惠已經舉起惠溟仙山特製的水晶檀酒杯,對柳翔說:“這位中原世交弟子,今日我徒惠敬你一杯,願惠溟仙山與中原古楓仙山兩大門派的友誼永盛不衰,永遠長青!”

  柳翔也客氣地舉起酒杯:“謝謝大掌門的盛意,在此感謝了!”說完,又眨了眨眼睛,瞅瞅徒惠,“不知在下之前跟那仙童提過的事,大掌門還有印象麼?”

  見柳翔問起,徒惠眼中徒然閃過一絲無奈,和陰鬱,但轉瞬間便又消散了,隻是一仰頭將酒喝下,然後說:“這位世交弟子不用急,你此番前來,用意我已十分明朗,我徒惠早年年少輕狂,所犯下的一些大錯,自然是需要有擔當的!待我們一道飲完這酒,我便立即與你一道前往那雪封穀的冰邪禁地,將一切儘釋前嫌,可好?”

  聽到徒惠這樣的話,柳翔可謂是完全放了心,然而,正當她也將手中的酒一仰頭痛飲,準備再開懷暢飲時,冷不防身後,已經傳來徒聖蓮嚴厲的聲音:“喲,這中原來的弟子,果真是不同凡響,就連這一舉一動的作派,都有些男身女相,格外特彆了?”

  聽到這冷冷的話語,柳翔回頭一看,誰知,看到的卻是徒惠的母親徒聖蓮,那一張冰冷毫無表情的臉,難道這位惠溟仙山的已故大掌門正室,如今要來找麻煩了?

  見母親如此說話,那徒惠便無奈開口道:“母親何出此言?這位中原弟子,就算是有些男身女相,那也是人家的私事,不值得這樣出言譏諷的!請母親,恕惠兒無禮了!”

  哪知那徒聖蓮一聽此言,立即就變了色:“大膽!我徒聖蓮再怎麼說,也是你的親生母親,而且,好歹也坐上了惠溟仙山掌門正室的位置數百年,怎容你這樣的不孝之子,出言違逆?若再是如此,我可要猛擊惠溟仙山的鐵塔鑼,給你一個教訓了!”

  聽到徒聖蓮說起鐵塔鑼,眾人都一驚,原來這鐵塔鑼,還是幾百年之前,前任大掌門還在的時候,專門修建的一柄神鑼鼓,掛於惠溟仙山的仙瀑之上,當時的大掌門,也就是徒惠的親生父親曾放過話說,若後輩有誰觸犯了惠溟仙山的禁條,便可以拳擊此鑼,算做對觸犯禁條的懲罰,然而話雖如此說,畢竟幾百多年以來,也從未有人真正擊過這鐵塔鑼,那鐵塔鑼上的封條,如今尚且保存得十分完好,若說這一次破了例,又叫這徒惠大掌門情何以堪,今後如何能在仙山抬得起頭?

  於是,在眾人的驚詫之間,柳翔率先開口圓場:“算了,大掌門,令堂出言就算不妥,也終究是令堂,我,不會和她計較的,我要說的隻是,大丈夫做事敢做就敢當,若不能直麵自己的過錯,何以服人,何以服天下?所以,還請令堂能夠三思!”

  柳翔這一番話本說得極其有理,然而此時的徒聖蓮,早已被徒惠的所謂名聲衝昏了頭腦,如何能聽得進去?於是,她極其惱怒地說:“看,這就是中原仙山來的弟子,可以絲毫不把我們惠溟仙山的尊長,放在眼裡了?”說完,眼睛往四下一顧,“來人啊,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出言不敬的中原弟子押入地牢,靜待嚴罰!”

  這一聲令下,身邊已是突然間冒出許多惠溟仙山的管事弟子,對著柳翔直衝過來,就在最關鍵的一刻,徒惠已然大吼一聲:“慢!我且說一句,如今的惠溟仙山,究竟是我這個大掌門說了算,還是他人說了算?若冇有我大掌門的一句話,誰,都彆想動這名中原弟子!”

  見徒惠話說得如此決絕,那些管事弟子都被唬住了,手都停在半空,不敢再對柳翔動手,而此時的徒聖蓮,終於也大聲地狂吼起來:“反了,簡直是反了!如今在我們惠溟仙山的地盤上,竟然已經出了這樣一個忤逆不孝,可以公然與他親生母親作對的逆子,我們惠溟仙山,還要不要存在下去了?若是可以這樣乾坤顛倒,長幼不分,我們修仙長生,還都將有何意義?”

  見徒聖蓮如此憤然,言語間除了狂肆,也飽含著對自己的失望,徒惠心感戚然,便隻得說:“如今徒惠隻能在這裡,請求母親原諒惠兒的舉動,因為這一切,都已經是逼不得已,無可奈何了。惠兒曾記得幼時,就曾聽母親告誡過,凡事需有擔當,若錯了,便要敢於承認,敢於彌補,這樣,方是一介好男兒,方能贏得整個修仙界的尊敬!而如今惠兒的確是鑄成了大錯,在那樣一個仙氣氳氤金仙附體的冰浴洞之內,違背俗禮,做出了冒犯七位宮主隱私的糊塗事,如今,是該有一個了結了!還請母親開恩,讓惠兒前去雪封穀的冰邪禁地做個了結,以了惠兒心頭的一件大事!”

  這樣情義懇切的請求,就算是不相乾的任何人聽了,都會為之感動,無言以對,可偏偏這徒聖蓮是前任大掌門的正室,她心心念念所考慮的,也就是整個惠溟仙山的聲譽,若讓惠兒前去,被眾多的修仙門派獲知,這惠溟仙山的將來與前途,又將作何定奪呢?

  於是,這徒聖蓮還是狠下一條心,從牙縫內擠出這樣幾個字:“不行,就是不行!我徒聖蓮說過的話,做過的決定,還冇有誰,能夠輕易更改的!若說改了,那就是我徒聖蓮的忌日到了!”

  見徒聖蓮到了這個時候,依然還是如此地決絕,那徒惠便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她的身前,聲淚俱下地說:“母親,孩兒有一事,願意坦陳,還請母親願聞其詳,以孩兒的角度考慮此事。孩兒還記得幼年時,曾聽說過母親的一件事,那便是一年盛夏的夜晚,父親還在的時候,母親曾誤闖過父親的洞府,當時父親的洞府之內,正有一兩名惠溟仙山純陽之體的男修在褪衣練功,但是母親,卻不知其根由地闖了進去,正撞上那一兩名男修褪去衣衫的境況,釀就極其不好看的一幕。而母親又是否記得,那事後,是父親讓母親親自上門登門致歉,說清了原委,方才免去了一門恩怨呢?既然如此,如今惠兒也是一樣釀成了大錯,而且,還是有心之錯,為何不能勇敢擔當,上前說明一切,以求得對方的諒解,化乾戈為玉帛呢?如今,孩兒隻有冇臉地跪在母親麵前,求母親同意孩兒所做的決定,若再不能,孩兒隻能麵天向道,永不走出這惠溟仙山,做一個一生一世的木頭人,永遠消失於六界了!”

  見徒惠跪在地上,說出這麼多平日都不可能說出的肺腑之言,所有人都呆住了,為徒惠話中所描述的事,也為徒惠堂堂一介大掌門,一介平日傲骨無雙,從不向人屈膝向人低頭的性格,今日卻這般降下尊嚴,跪在自己母親麵前,以求圓滿的勇氣,而此時的徒聖蓮,早已呆怔著一雙眼,望著麵前的徒惠,又望望身邊的柳翔及眾人,有很長一段時間,都默不出聲,無言以對。

  終於,就在徒聖蓮的麵部表情,已經由先時的極陰極鬱,漸漸地轉好一些,眾人都認為事情有希望轉機時,遠處雪封穀那邊的天空,徒然劃過一道青黑的雷電,其聲勢之大,早已是震醒了眾人!

  “怎麼回事?”柳翔第一個反應過來,不由大聲說,“難道說,是雪封穀冰封期限已到,要渡冰劫了?”

  “對,我們昨夜已觀天象,那天旬勺正對著雪封穀的南麵,這說明這雪封穀,是必須,要經曆一場生死浩劫了!”

  “是的,雪封穀,真要渡冰劫了!”

  在幾名管事弟子的議論聲,已經愈來愈肯定時,柳翔與徒惠二人早已經飛身而起,麵對這樣的變故,那徒聖蓮問:“怎麼,惠兒,你如今要去哪裡?”

  “去救雪封穀的七位宮主!”淩空而躍的徒惠,此時,隻是如此堅定地回答說,“惠兒此番,是去定了!惠兒定要以營救七位宮主的行動,向七位宮主表明自己的態度,自己的懺悔,所以請母親,不要再阻攔惠兒了!”

  見徒惠已躍至半空之間,離去的決心已經不容阻擋,那徒聖蓮隻得長歎一聲說:“好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隨它去吧。隻要我惠溟仙山的修士,能夠對得起自己的良心,能夠麵向天地之間,就足夠了!那些虛無的擔憂,那些無謂的爭辯,都通通地隨風而逝吧。”

  在徒聖蓮的喃喃念叨間,柳翔與徒惠二人早已離開惠溟仙山,往雪封穀的方向一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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