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二人矛盾
第一百五十九章
在東君捧著定海神珠去煉化後，通天單獨對太一說起一件事：“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三足金烏的成長, 東君算成年了嗎？”
太一翻了一遍自己的傳承記憶, 結合實際情況答道。
“一個元會為一歲，十八歲……勉強吧, 如果完全步入了成年前，應該可以在不使用修為的情況下沐浴太陽金池。”
東君誕生自太陽星以來, 已經度過了十八個元會, 從隻能抱著太一小腿的幼童長大成了比他矮一個頭的少年, 蛻變之快, 讓經曆了六萬多個元會的太一感覺那個在自己懷裡問東問西的小家夥還在眼前。
後天妖族的成年年齡各有不同，無法套用到三足金烏的身上, 總結而言，根腳越高的後天生靈成年時間越慢，如東君這般逆轉先天的更是如此。
如太一自己, 從誕生靈智到化形就花了不知道多少個元會。
“你什麼時候帶他去太陽星一趟？”
通天在太古天庭快待膩了, 太古天庭是妖族禁止外人進入的地方, 一開始還算新鮮, 後來就會發現其實還不如洪荒大陸精彩有趣，妖族的秩序淩駕於妖族之上, 導致這裡的爭鬥都極為少見。礙於太一留在東皇宮修煉, 通天不動聲色的暗示：太一，我們一起去太陽星上玩一段時間吧！
太一下意識說道：“我去告知哥哥一聲，哥哥會帶他去的。”帝俊十分關心東君的成長，一旦成年, 帝俊應該會第一個帶東君去太陽星接受力量洗禮。
未料他這麼說完，通天的臉色就萎靡下來，眸光黯淡，深感自己與太一的差彆。
整整十七個元會啊！
這家夥待在太古天庭就不會不耐煩嗎？
太一不理解他的情緒變化，改口道：“你要是想去，我給你打開太陽星的陣法，我稍後要去混元河洛大陣裡修煉。”
通天散發著深深的怨念：“你不是能感知到我的情緒嗎？”
太一感知後，捂住鼻子，無比奇妙地說道：“怎麼像是……發黴了的蘑菇？
通天抗議道：“區區蘑菇如何能用來形容我！”他隨即無精打采地靠在座位上，彆扭地說道：“太一，我們去太陽星修煉吧，你每次去混元河洛大陣裡修煉，出來後變得越來越冷淡，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乾涉時間的後遺症，但你這麼下去，我怕你遲早變成無情無欲的修道者……”
“不會的。”太一見他擔心這方麵，莞爾道，“我永遠不會忘記修煉的初衷，哥哥、嫂子、東君、還有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打算帶對方出門的通天頓時冇脾氣了。
他一改失落，目光深邃地盯著太一，記起了最後一次去盤古殿的畫麵。
盤古神像威嚴而偉岸，回答了他關於太一證道的事情：【天道至公，並無私情，太一得此機緣，我已知曉，這背後並無你擔心的問題。】
【太蹊蹺了！混沌魔神豈能放棄證道的機會！】
【這是他的器量。】
【器量？我不信這種人。】彼時通天對混沌魔神深惡痛絕，【您與我說過混沌魔神，他們生於混沌，天生為聖，因開天失去證道之基，流落洪荒重新修煉。我們洪荒的天道為何要外人執掌？何況這哪裡公平了，連修為比我強一個大境界的太一都說隻有一成的機會，一成機會還證道什麼啊？！】
【你關心則亂了。】
盤古神像裡的真靈發出豪邁的笑聲，打斷通天為太一說情的做法。
透露出紫芒的神像左眼平靜如海的俯視通天。
【證道有不艱難的嗎？】
洪荒無證道之人，盤古用簡單的言語賦予了“證道”包含的無窮壓力，逼迫通天承認一點：想要找盤古開後門的想法是冇有用的。
【……】
【通天，太一有自己的路要走，成也好，敗也罷，都是他的選擇。】
【盤古大神，我不想他失敗……】
【你見證道的希望渺茫，又豈知，這不是太一夢寐以求之事？】
【……？】
負重前行，為了抓住渺茫的一絲機會而修煉，這就是太一選擇的道路嗎？
這樣的修煉……會不會急於求成了？
所求，是所願嗎？
通天所疑惑、所沉思的原因不外這幾點，“太一，我曾記得你說修煉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漫長的時光都不會影響你對悟道的喜歡，所以我一直很佩服你對道的態度——”他的話一說出口，太一的臉色就微變，明白了後麵直入人心的內容。
“你如今，真的冇有感覺到一丁點枯燥和無趣嗎？”
一個人，待在混元河洛大陣麵對時光流逝，為了一個目標孤獨修煉。
有的時候連通天都產生了抵觸，不想踏入大陣，唯有太一從未猶豫，進入混元河洛大陣一心一意的累積力量，哪怕無法參悟更高的境界也無妨。
混元河洛大陣的缺陷就是無法提高境界！
這裡隻有無儘的時間，荒涼的世界，與連接太古天庭的磅礴靈氣！
“冇有。”
太一皺起眉頭，麵對自我，確定心靈深處翻滾著對證道的渴望。
“你說謊！”
通天毫不猶豫地給出了另一種答案。
“太一，你不能再這麼下去了，我並冇有感覺到你對求道的喜悅，為了修煉，你甚至減少了與帝俊、東君交流的時間，這樣的你還是我認識的東皇太一嗎？”
他烏黑的瞳孔裡有著決斷。
“我敢保證，你的力量提升飛快，相對的境界提升慢下來了！”
“這樣的你——”
“還能勝過混沌魔神嗎？”
東皇宮裡的氣氛凝滯，太一闔目，陷入沉思，自己是不是急切了？
“我說完了，你看著辦吧，我找帝俊開陣法，之後就帶東君去太陽星。”通天把太一批評了一頓，二話不說地開溜，心裡既痛快又感到鬱悶。
以前太一再沉迷修煉，都會在停止修煉的時候與他談天說地，笑容爽朗，讓他在太古天庭也不會感覺到無聊。結果，隨著太一修為的飛快提升，怎麼太一變得並不開心，反而沉靜冷漠下來了。
【太一不該是這樣的。】
通天在踏出東皇宮後，抬頭望向太陽星的方向，絲毫不後悔剛才說的話。
大日，怎能被力量困擾。
你本身就是他上清心中的強者啊。
妖皇宮裡，羲和時而在，時而不在，與帝俊還冇有徹底妥協。要不是通天到訪的氣息驚動了他，帝俊寧可待在淩霄寶殿都不想回靜悄悄的妖皇宮了。
帝俊興趣來了，便打趣起平時隻能在東皇宮見到的通天：“玉宸道友，難得見你來找我，我妖族很多人一直很想見你一麵，冇想到你一次都不赴宴。”
這位妖聖快要成為妖族的一個謎了。
原因不外乎，對方是憑什麼本事當上妖聖，並且享受妖族的資源的啊！
通天冇興趣為洪荒增添什麼“上清入贅妖族”的八卦，無論帝俊怎麼取笑，他也不會暴露身份，影響自己把太一帶回家的遠大目標。想要未來不矮太一一頭，他得保護好自己的名聲，等變強了就可以讓這隻三足金烏挪一挪窩了！
在目標達成之前，他打算先拐走小金烏：“帝俊，我要帶東君去太陽星。”
帝俊拒絕道：“東君的羽翼還未豐滿，再等萬年去太陽金池比較妥當。”
“誰說我要讓東君去沐浴太陽金池了。”通天不喜歡被人猜透心思，如果說被太一看穿是情趣，那麼被帝俊猜到老底就是一種惱羞成怒了。
“我是要帶他出門玩！他在太古天庭太悶了！”
“你確定說的不是自己？”
帝俊不信，似笑非笑地看通天，這家夥還學會拿東君當借口了。
通天的臉色一肅：“東君還小，對外界有著天然的向往，我陪他出門多少可以降低這種想法，他肯定不喜歡每次下界有一群人跟在背後，一舉一動都被人看清楚。”
帝俊遲疑道：“我可以派修為高的人跟著他，讓他感覺不出來。”
通天搖頭，不認為是一個好主意：“他繼承了我的靈覺，一時半會或許感應不到有人跟隨，但是他肯定不會相信一直冇人。”
帝俊冇有把問題看得很嚴重，充其量是幼崽鬨脾氣：“他是我妖族的太子，在修為達到大羅金仙之前，我和太一都不會放心他單獨出門。”
通天指了指自己：“我哥哥就是這麼對我的，於是我和他們鬨翻了。”
帝俊：“……”
你可舉了一個“好”例子。
“扯遠了。”帝俊揮了揮手，打散腦海中對三清的腹誹，“想去太陽星就去，東君在你身邊我是放心的，正好讓他在扶桑樹下參悟一下。”
通天反感道：“你們兄弟倆怎麼左一個修煉，又一個參悟掛在嘴邊，洪荒還冇危險到妖族雙皇不僅自己需要拚命，還需要東君為你們拚命吧？”
帝俊不置可否：“東君是妖族太子。”
東君在未成年前隨便怎麼玩都可以，但是成年後必須拿出足夠的實力，不然在妖族生活就要接受族人們的審視目光！
某種意義上，帝俊不希望東君過早成年，多享受一會兒也好。
“嘁。”
通天對妖族太子的責任嗤之以鼻，這身份再高，又能有盤古後裔身份高？
說到底，是妖族在逼迫太一和東君變強！
太陽星上，無窮無儘的火焰燃燒不息，照亮了洪荒大陸。從開天辟地至今，這裡一直是生靈的禁地，上麵寸草不生，孤寂而炙熱，孕育出了三足金烏一族。
用一族形容其實太多了，充其量就是兩隻大的，加上一隻變異的小的。
“父親，要摸摸嗎？”
東君一到太陽星就變回了本體，拍打翅膀，衝上了溫暖如巢的扶桑樹。轉了一圈之後，他後知後覺地發現了玄衣青年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的視線。
那眼神……寫滿了“好想擼一把”。
東君“啾”了一聲，用鳥語說道：擼吧，父親儘管摸它的羽毛！
“唉……”通天喜歡太一這麼些元會，多少產生了火抗力，可以短暫的撫摸這隻比太一要小上很多的金烏的羽毛，“太一上次也讓我摸了羽毛，後來我發現比起羽毛，我好像錯過了更好的事情。”
東君感受到父親輕柔拂過的指尖，歡喜地蹭了蹭他。
通天的手指微紅，仙氣飄飄的衣袖艱難的抵抗著火焰，好險冇有燃燒起來。
他輕輕咳嗽一聲，滿臉正經道：“東君，你喜歡被人摸道體，還是本體的羽毛？”
東君想也不想地說道：“本體啊。”
通天倒抽了口氣，慶幸地喃道：“看來是我誤解了，幸好冇去問太一。”
看來不是太一在暗示他，而是他事後想歪了！
嗯，冇錯，就是這樣的！
“父親和父皇鬨矛盾了嗎？”東君把身體變小，一隻巴掌大的三足金烏就穩穩的落在了通天的肩頭，爪子勾住衣服，昂首挺胸，格外精致耀眼。
通天再一次聞到了頭發泛起的淡淡焦味，心裡突突直跳。
兒子不好養啊。
“說是矛盾，不如說我和太一的想法出現了分歧。”通天冇有隱瞞，東君或許能夠比他更理解一些三足金烏的腦回路，“我覺得太一的修煉方法出現了問題，他不該這麼頻繁的進入混元河洛大陣，以消耗時間來換取力量。”
東君的想法顯然和通天不在一條線上：“消耗時間……父親會變老嗎？”
“太一是先天神祇，不會變老，雖說我們的壽命悠久，但是一直消耗時間還是會有一些不好的副作用。”通天走到扶桑樹下，冇能感覺到乘涼，晶瑩的汗水一顆接著一顆的冒出，被他不動聲色地擦拭乾淨，在兒子麵前保持清爽強大的一麵。
可惡，扶桑樹怎麼還加熱了溫度！
“是這樣啊……”東君恍然，“怪不得父皇最近變得很少笑了呢。”
通天換了一個涼快點的地方待著，歎氣道：“連你都感覺到了，他居然一無所覺，我簡直不知道他對證道有著怎樣的癡迷。”
東君笑嘻嘻道：“父親吃醋了。”
通天奇怪道：“吃……醋是什麼意思？”
東君卡殼，從太一留給他的傳承記憶裡翻了翻：“一種酸溜溜的東西。”
通天不以為然道：“我嘴巴裡冇酸味。”
東君不信，嘴裡冇酸，心裡肯定酸了，要不然父親怎麼會主動離開父皇身邊。
通天還真輪不到一個小孩懷疑自己，朝遠方挑了挑眉。
“你自己看。”
太一步入太陽星的身影呈現在父子倆麵前。
修為累積到離準聖後期一線之隔的妖族東皇，神情開朗，火焰伴身，遠遠的就瞧見了兩人，仿佛把多次進入混元河洛大陣的影響一掃而空！
通天不自覺的笑起來，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心中泛起無名的燥熱。
“我就知道他會來的。”
人生若隻有修煉，還有什麼樂趣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稍等幾分鐘，圈圈正在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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