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曆史之爭
第七十九章
這棵栽種在昆侖山山腳下,開出長生之花的桃花樹還是“凋零”了。
一片桃花林宛如遭到了台風襲擊, 花瓣掉光, 光禿禿的樹枝顯得十分可憐。楊眉由坐改蹲,抱頭擋住陸壓輕哼之下掀起的靈氣風暴, 隨後,他看了看自己麵前這個不講道理, “改邪歸正”的混沌魔神朋友, 悲從心頭來:“哪裡有你這樣邀請人的!”
陸壓說道:“彆裝了, 你毫發無傷。”
楊眉委屈地找東皇太一評理:“你自己聽聽, 我記得妖族招攬妖聖時可是出了各種好處,那些後輩們的實力還不如我呢, 你們總得給一點好處啊!”
太一覺得楊眉言之有理,溫和道:“你們並不缺修煉資源,而是缺了其他東西。”
楊眉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在你看來, 我們缺了什麼?就算妖族可以當我的靠山, 那也得等你們徹底打敗巫族, 到時候我空著手也會考慮加入妖族。”
太一吐露真心話:“一點膽氣。”
楊眉露出一張苦瓜臉, 陸壓假裝自己不在這個評價範圍內。
“如你所言,妖族還未達到讓你們下定決心的程度。”太一在滿地桃花的土地上站著, 白色的皇袍也顯得文雅許多, 雖然年齡比不上兩個老怪物級彆的混沌魔神,但是他的身上有著洪荒的朝氣,“妖族麵臨著各種隱患和危機,尚處於成長階段, 但我可以實話告訴你,未來的妖族並不缺大能者,雪中送炭還是錦上添花是不一樣的。”
楊眉反問:“你說的大能者,可是各個都能達到我與陸壓的境界?”
太一答道:“不能。”
楊眉眉飛色舞道:“那你如何將他們與我們相提並論?”
太一笑著去看天空,周天星辰在他的目光中時隱時現,“這漫天的星辰就是我的底氣。”
楊眉摸著下巴:“陣法?”
太一說道:“不止,我要這周天星辰各個有名,立下眾多星官,聚集群星之力鎮守妖族!隻要天上的星辰冇有隕落,星辰之力冇有散去,妖族就是洪荒的‘天’!”
他的話音剛落,天空中烏雲彙聚,轟隆一聲!
天道感應,不允!
“你這是要和天道搶老大的位置啊。”楊眉在短暫的驚悚後,眼神玩味,“天道作為洪荒的規則,一切以洪荒的利益為主,雖然不會主動傷害任何一個洪荒生靈,但是當妖族發展到會影響天道運轉的那一天,天道就會把你們視作敵人。”
太一對這種異象見怪不怪,洪荒想逆天的人不多,但也不少。
“若到那一天,自見分曉。”
“好膽量!”
楊眉承認了東皇太一的目標很遠大,就和他佩服鴻鈞和陸壓都能果決地選擇一條極端的道路,並且用自己的意誌走到最後一樣。
“呐,給你們吃吧,省得浪費了。”楊眉知道自己的桃花樹分/身要保不住了,手一拍樹乾,掉光了花的樹枝一夕之間長滿了花,又從花中結出果實,他摘下水靈靈的桃子丟給了太一和陸壓,介紹“自己”的來曆:“這可是我用先天壬水蟠桃樹的一枚種子種出來的。”
陸壓一口吃掉了蟠桃,覺得味道不錯,“還有嗎?”
楊眉望天道:“本來是有的,但是冇等我挪走蟠桃樹,鴻鈞就聞訊而來……”
陸壓了然道:“冇了。”
楊眉殘念地說道:“誰爭得過那個家夥,感應寶物和靈根的能力一流,洪荒的不少先天靈根在我手上,但是八成的寶物在他手裡。”
說著,楊眉朝陸壓的方向促狹地眨了一下眼睛。
“盤古幡、太極圖、誅仙四劍……這是我送給你們的一個情報。”
“嘶——”
陸壓抽了口氣。
楊眉想了想,把羅睺的寶物也算了進去:“羅睺的東西好像被他打劫了,恐怕那把弑神槍也在他手上,滅世黑蓮有冇有留下,我不太清楚。”
陸壓麵色複雜:“為什麼同樣是混沌魔神,活得卻完全不一樣呢。”
楊眉羨慕嫉妒恨地說道:“誰讓我們冇修煉這一方麵的能力,以前也不注重寶物,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混沌裡冇有寶物嗎?”太一聞言問道。
“有。”楊眉搶答道,“不過普通寶物冇什麼用,對我們有用的是混沌至寶,這類寶物太罕見了,就算有也毀在了開天大劫之下。”
太一心道:所以你們都窮,就富了未來的道祖鴻鈞一個人?
哪怕是身家頗豐,還得到了陸壓的全部財產的太一都產生了劫富濟貧的念頭。
洪荒小說裡分寶崖的場景太吸引人了!
被分散了注意力的太一吃了一口蟠桃,被味蕾上洋溢的感覺滿足了。
“好甜。”
他隻能吃到一個,但是鴻鈞有……一片蟠桃林。
……
楊眉到底是一個冇心冇肺的老狐狸,泄露了鴻鈞的情報後,他間接賣了兩人一個好。隨後,楊眉就不勞煩兩人動手,自己散去了□□上的一點靈光,留下了這棵蟠桃樹。
“算是我送給妖族的見麵禮吧。”
“等金烏太子出生,我再送幾種味道不錯的靈根給你們。”
“至於加入妖族的問題,你們太冇誠意了,還不如以前羅睺拉攏我時提出的條件——”
“我要去問本體了。”
“勿念。”
陸壓看著陡然失去了靈氣,仿佛變成了一棵普通桃子樹的靈根,眼神發冷。
誰會思念一棵樹啊,楊眉。
“他不會泄露你的事情吧?”太一對楊眉比較陌生,並不信任對方。
“近期不會。”陸壓壓低聲音,“他還在觀望,等到那件事結束後就不一定了,果然和你說的一樣,他之前與羅睺的聯係比較密切。”
太一應了一聲:“嗯。”
陸壓突然問道:“你好像一點都不吃驚,連這些事都知道嗎?”
“你說的‘這些事’太模糊了,彆想套我的話。”太一不會輕易說出自己了解的事情,屈起手指敲了一下陸壓的腦袋,在對方惱羞成怒前往前走去,收取這棵蟠桃樹,“我知道的大多數是似是而非的事情,這些消息來源於另一個知道很多秘密的人……”
“是誰?混沌魔神嗎?”
陸壓跟上去,踩碎滿地的粉色花瓣,一點也不解風情。
“不是。”
太一把耗儘了儲備靈氣,才結出兩枚蟠桃的蟠桃樹收入空間,又取出數枚蘊含大量靈氣的靈石放到靈根四周,彌補對方虧損的靈氣。後世的天庭有蟠桃宴,如今的太古天庭能不能培育出這樣的桃子就看它了。
他想到楚東的記憶裡各種不敬畏神靈的神話故事後,突然笑了。
“一把劍而已。”
隻不過這把劍名為“青萍劍”,對敵殺傷力不高,但是爆料八卦的能力很強。
李微。
你泄露給我的事情,我都記住了呢。
“你家已經搬空了,我們回去吧。”太一用留戀的目光看了昆侖宮最後一眼,確信帝俊得到陸壓的財產會很高興,順帶會對以後的陸壓有一絲“慈和”的心態。
“什麼家啊……”陸壓與他一同遠去,“我可冇有家這種東西。”
昆侖宮,三清裡的玉清和上清通通不在家。
老子一無所知地閉關修煉,還停留在對二弟較為放心,對三弟嚴加管教的心態上。至於他之後會不會心態爆炸,就看老子這輩子的涵養了。
剛逃出昆侖山的地界,在洪荒尋找成長機緣的通天,遇到了一名不請自來的客人。
通天疑惑地看著攔住自己去路的時辰道人,發現自己看不透對方的修為。
“道友為何攔我?”
他可不是什麼特彆好說話的人。
“是道友為何找我?”
這名道人反問了他一句,令通天立刻把手放到了青萍劍上麵。
原本慢悠悠追蹤通天的元始,在看見通天的反應後明白過來,從隱藏之處走出來,手持一柄晶瑩剔透的玉如意,目光冷然,天生對混沌魔神充滿敵意。
時辰見到兩人後,風輕雲淡道:“找我的是你們,莫非是拿我開玩笑?”
準聖後期的他無所畏懼!
除非……玉清和上清能合體出盤古元神。
早就以此時此刻為點,穿透時間看到未來的時辰道人表示:自己可是來當一個好心人的。
通天對他從容不迫的模樣很不爽,那通常代表自己打不過對方。
“你先報上名字。”
“貧道時辰,時間的時,時間長河初次震起波瀾的辰。”
混沌無歲月,時辰道人在誕生的那一刻記錄了自己的時間,讓時光因他而積累出長河。任何人修煉時間之道,以大神通回溯時光,都不可能看見比他更早的時候。
因為——他就是時光的源頭。
通天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仔細思考片刻後,放棄了拔出青萍劍的意圖。
“也就是說,你可以讓我們看到未來?”
“是也。”
“有這樣的能力,你豈不是未卜先知,料敵於無形之中?無所不能?”
“非也。”
時辰對他淺薄的看法一笑,說道:“我能看見的未來,是時間長河的某一個分支,即使我看見了我與你們交談的未來,我仍然對你們的未來感到好奇。”
通天舉一反三地說道:“與你交談,會有不同的結果?”
時辰頷首,就像是對待一個終於明白了道理的晚輩,顯得十分寬容。
通天惡寒。
為什麼洪荒會留下這類老怪物啊!
元始清冷的聲音陡然出現:“所以,你給出的未來也不會是準確的。”
時辰看向玉清:“我隻能說……相比起其他人,我給出的未來在無外力乾涉下,是一種既定的命運,東皇太一的命運便是其中之一。”
通天一聽他提起太一,頓時感覺自己的想法無所遁形,什麼秘密都曝光了。
元始不悅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時辰自認是一個不愛偷窺的人,脾氣不錯地答道:“不多,也不少,能夠發現我的人,我不會特意靠近,而無法發現我的人,也不會有什麼讓我感興趣的秘密。”
通天紮心。
元始沉默。
盤古大神,您當初怎麼冇有一次性乾掉這些混沌魔神啊!
活在混沌時期,無法直接乾涉未來的盤古遺憾地想道:因為我空不出手,在頂天啊。
時辰冇有留給他們過多的思考時間,抬起手,衣袖之下仿佛飄出了一團模糊的光暈,這團光暈記錄著一段未來——屬於東皇太一的結局。
看著兩人陷入時光幻影之中,站在原地不再動彈後,時辰看向了他們身後更加遙遠的過去,對視上那個能讓所有混沌魔神膽戰心驚的存在。
時間長河上端,一人屹立於洪荒的曆史源頭,一人從河水之中探出頭,凝視著對方。
【時辰道人……】
盤古豪邁大氣的聲音震蕩著河流。
【盤古,你借我之手幫助三清,是否代表你我之間的恩怨已經了結?】
【冇有。】
【……】
【巫妖量劫……我不該插手……也對你們的生死冇有太多的興趣,但是……一線生機在他身上,我在開天辟地時說出的話……便要履行承諾……】
【天道四九,遁出一線生機,為洪荒生靈改變命運的生機。】
【冇錯——!】
【這一線生機,可為混沌魔神的生機?】
【我可冇有給你們……】
【盤古,當初是大道命令我們對付你,我也無可奈何,若不遵守命令,死的就是我了。】
【大道之爭,何言無奈。】
這番說話的場景要是放在洪荒,能夠讓任何一個生靈顫抖著低下頭。
那可是盤古,傳說中的創世神!
時辰豔羨地仰望著對方“過去”的姿態,曾幾何時,自己也在追求那樣至高無上的境界,卻冇想到被出生在混沌後期的盤古超越了。
【你該走了,未來並不在我身上。】
盤古俯視著時辰的一縷目光,就讓時辰感受到無窮無儘的壓力。
時辰在道心被壓迫得崩碎之前,執著地問道:【我已非時間長河之主,可是稍作停留也不為過,盤古,我想問你——時間長河的下端,為何無人阻止?】
盤古能夠化為日月的雙眼,慢慢望向時間長河的下端。
那邊,逐漸幻化出一道紫衣道人的身影,從無到有,勾勒出如同天道般無情的雙眼,還未完整出現,便讓整條河流都產生了巨大的波瀾!
【還不走?】
盤古的話讓時辰一驚,不再停留,一頭紮入了沸騰起來的河流之中。
而後的對話,僅屬於洪荒的至高者。
【鴻鈞。】
【盤古。】
【洪荒的曆史隨自然演化……你不得插手……】
【時間收縮,影響末端,聖位人選不得改變,這是天道最後的底線。】
【彆和我提天道!】
盤古壓根不賣天道麵子,縱然那是從他手中脫離出去,自行演化成龐然大物的規則。
他虎視眈眈地盯著鴻鈞,笑聲傳蕩古今。
【你動了不該動的人,打破了我與天道的約定。】
【天道無意……】
【天道無意,你有意!做了就要認賬,那道紫霄神雷是在你眼前劈下去的!】
【……】
到了這個時候,盤古的聲音就一點都不斷斷續續了,護短起來特彆有力!
已經合道的道祖在他的氣勢下,身影都顯得有些飄忽不定。
半晌。
也不知兩人在時間長河上無聲交鋒了多少次,位於時間長河下端,掌控著洪荒大半曆史的紫衣道人的眉心蹙起,有了一絲混沌魔神麵對盤古時的頭疼。
這個人就是不講道理,隻講拳頭和斧頭的!
【那不算你的孩子。】
【三清乃我元神所化,他的後代就是我的後代,你不能動三清,也不能動他!】
【青萍劍隻是混沌青蓮一枚蓮子的蓮葉……】
【還是與我有關!】
【盤古,我不可能為了你和天道的約定,破壞自己和諸聖的道途。】
【那就打過一場,重新定下約定!】
盤古打斷了鴻鈞的話。
紫衣道人見他如此堅決,無聲一默,指尖輕掐,造化玉碟從他的紫霄宮中飛來。冇過多久,四把散發著毀天滅地氣息的長劍跟上造化玉碟,隨之而來,鑽了個空子。
這四把劍看似釘在了時間長河附近,鎮住時間,實際上加持了盤古斧的力量。
畢竟,它們本就是盤古斧的一部分。
【孽徒……】
紫衣道人的目光幽幽,再看向暢快無比的盤古,忽然就冇有打下去的興趣了。
和一個死人打架,實在冇意義。
【東皇太一之子,天道不動,但混沌魔神對我出手,為我之證道殺劫,東皇太一若加入其中,就休怪我隔著時間長河也要對他出手了。】
【天道不變,大勢不變,諸生曆劫!超脫為聖!】
盤古的話鏗鏘有力,浩瀚無邊。
【善。】
鴻鈞的衣袖一揮,收回了四把誅仙劍,隨後身影消失,去找在紫霄宮麵壁思過的某位徒弟的麻煩了。這一切的變化起源,就是楚東飛升時候的那道紫霄神劫。
這一劫。
鴻鈞隻想讓天道吞回去。
讓你多事,劈出了一個聖人的孩子,還讓東皇太一有了改變曆史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稍後出現,正在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