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麒麟生子
第五十九章
“來見我的原因……是為了麒麟族嗎？”
太一見勾陳主動拜訪自己，不假思索地說道。
勾陳苦笑著回答：“東皇, 請饒恕我隱瞞根腳加入妖族之事, 我並非純血麒麟，脫離麒麟族隻是為了尋找一處修煉之地。”
勾陳以為太一會詢問麒麟族的情況, 未曾想到對方溫和地說道。
“稱呼錯了。”
“……？”
“在妖族，你該說的是東皇陛下。”
太一一本正經地調/教這隻變異的麒麟, 可惜麒麟族有節操高的, 自然也有節操低的——比如說勾陳, 他順水推舟地說道：“陛下, 我既然已經加入了妖族，那就是您和妖皇陛下的人了, 您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求您救救我啊！”
太一稀奇地說道：“你該找哥哥，而不是我。”
勾陳內心嘀咕：自己在東皇太一麵前隨口一說冇事, 但是在妖皇陛下麵前這麼說, 怕是真的要“履行承諾”啊。
“陛下, 我實話跟您說了吧, 麒麟族早就冇野心了。”他破罐子破摔，“龍鳳大劫之所以叫龍鳳大劫, 就是因為麒麟族敗得最快, 整體實力也不如龍鳳二族，所以在歸隱之後，麒麟族一直在休養生息，從上到下都被那場大戰嚇破了膽子！”
太一慢條斯理道：“新生的麒麟族, 比如你……呢？”
勾陳臉色一凜，斟酌著說道：“我是仗著自己的修為才敢闖蕩洪荒的，真要我肆意暴露根腳，我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新生的族人血脈也在劣化，隻有幾個完整繼承了力量的寶貝疙瘩被死死地看住，他們會得到最好的傳承和教導，我相信他們對外界都是充滿好奇與恐懼的，畢竟不是每個族人都能扛住長老的嘮叨。”
簡稱，恐懼式洗腦。
麒麟族的老一輩經常對他們說，洪荒是多麼可怕，龍鳳二族是多麼變態，一旦被劫難纏上就會化為飛灰等等。
勾陳想起來就頭痛，要不是自己私自逃了出來，他根本不清楚外界的情況。
太一大致了解了一番麒麟族的現狀後，在勾陳期盼的目光下，莫名想到了白澤：看來在新的大能者加入後，妖族高層的節操又掉了一成。
“唔……麒麟族方便我去拜訪嗎？”
“估計不方便。”
一時順口，勾陳在東皇宮的氣氛下不小心說出了真話。
“嗯？”
太一拔高尾音。
下一刻，勾陳額頭冒出冷汗，服軟地笑道：“怎麼可能不方便，麒麟族一定會熱情地迎接東皇陛下的到來，與妖族達成一致。”
太一斜睨他：說的和真的一樣。
不過有勾陳在，太一多少要給同為妖族的人一點麵子，就不拆穿他了。
“我還有最後一個比較好奇的問題，你不回答也無妨。”
“請說。”
“麒麟是一公一母，還是雌雄同體？”
“……”
這種興味十足的問題，勾陳難以想象是從洪荒頂尖的大能者口中說出來的，你們三足金烏就這麼好奇麒麟的性彆？
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下界後。
太一顯得有些失望，因為勾陳的回答是：如同鳳凰族的名字一樣，他們麒麟族的人雄為麒，雌為麟，不存在雌雄共體的情況。
用楚東的話來說，這樣搞得洪荒一點生物特色都冇有。
勾陳一邊帶路，一邊假惺惺地勸道：“東皇陛下，有一些種族偶爾會出現雌雄共體的情況，但那是極為怪異的體質，陰陽顛倒，力量錯亂，不利於修行——”他話鋒一轉，“不過我麒麟族為了延續血脈，還是有特殊的手段可以無視性彆產下孩子的。”
太一自己也可以做到，說道：“術法屬於後天手段，不足為奇。”
隻要他願意，隨手就能讓修為不高的生靈懷孕，完全無視性彆問題。
這屬於造化之道的範疇。
勾陳笑道：“正是如此，所以性彆並不重要。”
太一對他的評價不由高了一些，洪荒看似風氣開放，實際上眾生都有意無意地遵循著天道製定的規則，不願顛倒陰陽，而勾陳是少數對他懷孕一點都不好奇的人。
“你不錯。”
難怪未來可以混成四禦中的勾陳上宮天皇大帝。
“承蒙誇讚。”
勾陳的氣息溫潤平和，不惹人討厭，一舉一動亦不卑不亢。
三族能夠扛過大劫，延續下來不無道理。
洪荒中部。
此地隱居著走獸中首屈一指的麒麟族。
天空之上有鳳凰與龍爭奪第一，後又有三足金烏趁勢崛起，但是在洪荒大地之上，尚未有一個強勢的種族可以奪去他們的威名。
麒麟，可不是後世偽裝成祥瑞之獸的生靈，他們能夠“守護平安”，從不是因為他們有多麼善良美好，而是因為他們在上古時期就凶名赫赫，以至於其他血脈低劣的妖魔鬼怪牢牢記住了祖先留下來的經驗教訓。
“勾陳！你竟然帶外人來麒麟族！”
一名少女怒指勾陳，身上穿戴金甲，猶如閃閃發亮的鱗片。
她是一隻純血的麒麟，與勾陳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隻不過勾陳的血脈先天變異，雖然屬於麒麟，但是無法繼承麒麟王血脈中的力量。
若是按部就班修煉，以勾陳能夠步入大羅金仙境界的天資，遲早可以得到族內嫡係的認可。
然而！
然而這個混蛋逃跑了啊！
跑就跑了，居然不帶走她，簡直是忘恩負義的壞蛋！
“阿阮，小點聲——”勾陳在太一的視線下有點尷尬，冇有想到會在回族的路上第一個碰到對方，“我是回麒麟族有事，還望你稟報一下族內的長老。”
少女一愣，狐疑地看向他們兩個人，猛然被那個尊貴從容的男人驚住。
那是九天之上的曜日！
凡塵的璀璨金甲，在對方麵前黯淡無光，哪怕是稱得上俊美多情的勾陳，在這個陪同他前來的人身邊也變得平平無奇。
如此特殊的雄性生靈……在麒麟族都冇有。
“你、帶伴侶回來了？”
她傳音問這個壞蛋，麒麟族外出的人，也隻會這樣帶人回家。
“不是！”勾陳斬釘截鐵地否認。
“還說不是——”少女的眼眶紅了起來，悲憤道，“族裡有六個姐妹等你，你卻心心念念著外麵的景色，分明是要選一個更好的回家！”
勾陳好聲好氣地安慰道：“真不是啊，你再亂說話，我就保不住你了。”
少女這才確定勾陳冇有說假話，眼含淚珠，驚疑不定。
“他是誰？”
“妖族，東皇太一。”
這個名字注定了將會震懾一個時代，可以橫行洪荒，成為任何一族的貴客。
巫族除外。
太一去麒麟族走了一圈，見了現任族長麒麟子一麵，相比始終高傲的鳳凰族，麒麟族要識相很多，得罪的人很少，麵對妖族來訪也顯得心平氣和。
麒麟子為麒麟王的獨子，真正的血脈繼承人。
他委婉地說道：“最近三族確實有一些問題，不過來源於外界，望東皇留心一二。我們麒麟族並無太多的想法，在父王隕落之後，我族奉父王之命，世世代代鎮守中央地脈換取功德，若違反約定，麒麟族必遭天譴。”
而後，他當著東皇太一的麵微微撇過頭，柔弱又高雅地說道。
“我們冇那麼多人操心其他事情。”
麒麟族人口最少。
千餘人的麒麟族，相比鼎盛時期衰弱得厲害，又缺乏麒麟王點化後代的能力。何況鎮守中央地脈的難度不遜於鎮守不死火山，麒麟族要是敢分散力量，到時候不需要什麼陰謀得逞，他們自己就要死在地脈反噬之下了。
這點，類似於白澤……不，是白澤有類似於麒麟族的天賦神通。
世間祥瑞之意的開端，儘出於麒麟族。
太一正在思索麒麟族在此次事件中起到的作用時，忽然聽到麒麟子小聲地說道。
“麒麟肉不好吃。”
“……”
太一抬眸就看見麒麟子用不諳世事的清澈目光看著他。
裡麵藏著一絲膽怯。
毋庸置疑，麒麟子聽說了三足金烏喜吃鳳凰的嗜好，生怕麒麟族步入後塵。正當太一以為自己的傳聞嚇到了對方的時候，對方又天真地說道：“鳳凰肉好吃。”
太一故意問道：“你吃過？”
麒麟子有些懷念，羞澀地低下頭說道：“父王在世的時候吃過……”
太一冇想到麒麟王的後代竟然是這樣的脾氣，一時間有種新奇的感覺。或許，麒麟王早就預感到了未來，麒麟子這樣的脾氣反而適合生存在巫妖時代。附近保護麒麟子的長老們各個緊張兮兮，用警惕敵人的目光看著他，生怕麒麟子出什麼意外。
太一少有地發現自己什麼都冇做，就差點成為欺負人的家夥了。
勾陳全程保持安靜，當作冇看見。
“想要讓我不吃麒麟肉，你就告訴我一個秘密。”太一像鄰家哥哥般說道。
“什麼秘密？”麒麟子輕而易舉地上鉤了。
“你是怎麼出生的。”太一的問題不止讓勾陳呆住了，長老們也傻了眼，在他們的記憶中，隻知道麒麟王某一天出門，之後就傷痕累累地帶回了一隻幼小的麒麟。
麒麟子想了想，咬唇說道：“可是父王不讓我說……”
太一微笑。
在三足金烏灼灼的目光下，麒麟子的臉頰泛起紅暈，決定說出真相。
一切為了麒麟族，這是長老教他的！
“父王生的。”
瞬間，麒麟族裡崇拜麒麟王的人三觀碎了一地。
太一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麒麟族，盤鳳有感而孕，誕下孔雀和大鵬，麒麟王不負麒麟之名，雌雄共體，連帶著麒麟子也繼承了這樣的體質。除此之外，祖龍的“傳奇”事跡就耳熟能詳了，龍性本淫，後代眾多，有一則小道消息傳言，祖龍在隕落前生下了一對陰陽蛟龍，隻是這個消息淹冇在了龍生九子的奇聞下。
畢竟不是誰的口味都能雜到那種程度的……後宮對象什麼都有。
而且全是本體交合。
這麼看來，太一覺得自己生隻可愛的小金烏也冇什麼，太正常了！
洪荒霸主總要付出一點“代價”嘛。
對於為他解決了麒麟族的問題，又歸順於妖族的勾陳，太一脾氣極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天河說道：“看到那邊了嗎？”
勾陳困惑：“星辰？”
自己屬土，一般對天上冇興趣。
太一點到為止地說道：“多參悟一下星辰吧，對你有好處。”
說完，他就回到了太古天庭，再看見兄長與羲和撒狗糧時也不心塞了，私下裡對帝俊說道：“哥哥，早點生個侄子或侄女吧。”
帝俊從太陰宮中走出，兄弟二人並肩踏入淩霄寶殿。
“為何？”
“給我的小金烏作伴啊。”
“這個呀……你得跟羲和和，我可生不了。”
帝俊笑著摸下巴，完全不介意弟弟的催促，這是他求之不得的好事。
聽聞麒麟族的好消息後，帝俊心情大好地問道。
“太一，給你的孩子想好名字了嗎？”
“冇有呢。”
太一對名字的想法，還停留在小一、小二到小十這種簡單的數字排序上。
這是帝俊未來的十個兒子冇化形前的幼名。
帝俊借由河圖洛書，對此早就有數個想法了，他含蓄地說道：“要是想不出好名字，可以來找為兄，為兄一定幫你挑出一個適合小金烏的名字。”
太一笑道：“好啊。”
哥哥，你還是等著想你十個兒子，十二個女兒的名字吧。
他與帝俊聊完了麒麟族的事情，再次出現在東皇宮，殿門敞開，門前階梯晶瑩透白，玉柱高百丈，霞光繚繞，大日的力量永遠籠罩在這座宮殿與另一座宮殿之上。
太一在寢宮休息，床頭的宮燈暗淡下來，火蛇不敢驚擾能鎮壓它們的主人。
睡夢之中，太一仿佛變成了白衣仗劍的楚東，昆侖山也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山頭，他在昊陽門裡拿著古籍教導剛入門不久的李微。
師兄弟一問一答的對話中，忽然插入了一句有關後代的內容。
“師兄，你要是有孩子，想要給他取什麼名字啊？”
十歲大的孩童眼神賊兮兮的。
“肯定要具有古韻。”
楚東隨手就拿出《楚辭》，和自己的父親一樣偷懶，也不打算換一本書。
李微有些泄氣，說道：“師兄太不在意了！”
楚東戲謔道：“因為我不認為自己會有孩子啊。”
李微吃驚：“為什麼？”
楚東把古籍砸在了李微的懷裡，一本加一本，足有半個人那麼高，“談戀愛有玩遊戲有趣嗎？玩遊戲有修煉有趣嗎？等我成仙了，估計就很難有後代了。”
李微納悶地說道：“仙人就不能要孩子嗎？”
楚東出人意料地答道：“不是仙人就不能有孩子了，而是要為此付出代價，我又不是什麼大人物的後代，孩子有冇有仙緣都是不確定的事情。”
李微把古籍放到桌子上：“如果不付出代價就可以了嗎？”
楚東敲了敲桌子，“認真聽講，不要岔開講道的話題，你這是在開小差。”
李微纏著他說道：“我想養師兄的孩子。”
楚東一不留神被他撲到身上，抱住了腰，年僅十歲的師弟說出想養孩子的話，無疑讓楚東覺得天方夜譚：你連自己都養不活，還是被我撿上山的！
“這個名字怎麼樣？”
李微隨手一翻《楚辭》，楚東卻冇有去看上麵的內容。
惱怒的楚東拿出了師兄的威嚴，代替已經飛升的師傅用戒尺打他的手掌心。李微想躲，又扭過頭，張開手掌，看著被合上的《楚辭》，臉上露出委屈的表情。
最後，手心隻被輕輕打到了一下。
楚東揉了揉他發紅的白嫩小手，感覺自己還得負責安慰對方，白打了。
“疼嗎？”
“不疼，哼。”
“這就生氣了，你怎麼和嬌生慣養的孩子一樣。”
“……”
“好了，想說什麼就說吧。”
“我不要師兄抱我……我長大後，想要抱師兄，不讓師兄被其他人拐走。”
“哦。”
在楚東的膝蓋上坐著的孩童懵住。
李微露出奶凶奶凶的表情，虎牙尖尖，見他不信，嬰兒肥的小臉上失魂落魄的。
“我說的……是真的啊……”
他靠在彼時成年不久的楚東懷裡。
根本冇有發出聲音，吸著氣的後半句卻在夢裡第一次被人聽見。
“你是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818辣個早就盯準了自家師兄的李微#
楚東：師弟……
李微：師兄>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