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突破在即
第十二章
太陽星高懸天空。
洪荒的歲月，彈指之間就過去百年。
而這百年，早已習慣了漫長歲月的東皇太一偶感“時間過得真快”後，便知曉是楚東那部分的人類心態還未完全與自己同化。
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隙，忽然而已。
《莊子?知北遊》中形容時間的話語，未嘗不是人類對自身渺小的認知，與洪荒眾生相比，歲不過百的人類已經度過了一生，若楚東未修道，這百年就是轉世輪回中的一世，喜怒哀樂，儘在其中。
“人族……若能提早創造而出，或是經我之手……”
太一不免神往人族的未來，而後輕笑著搖頭，“不可行，除非我轉修陰陽合和的造化之道，或是走到萬法歸一的境界，否則我創造不出人族。”
他乃火中之精，修為之高，就算是太陰星的羲和也追趕不上他。
平衡陰陽……太難了。
伴隨著太一的一言一行，扶桑樹枝頭的火焰閃爍，垂下萬千瑞氣，似有星星之火圍繞在三足金烏四周，眾火擁戴，觀之宛如冠冕。
“我儘量放緩速度，還是看完了這些神識中留下的娛樂之物。”太一不為物喜不為己悲的姿態一變，哀歎連連。在穩固根基期間，自己被兄長禁止修煉，又隻能在太陽星上活動，未免無聊透頂。
不僅如此，他的境界時刻瀕臨突破準聖，要是不轉移自己的念頭，他真的擔心自己一個念頭通暢就勾連天地，步入準聖了。
“怎麼辦……”
太一不由去看腦海裡最後一點文件夾內容。
那是看完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後，最後剩下的零點零一。
這部分……
有違天和。
不講究天地人倫，不講究陰陽調和，更不講究什麼社會形態，一句話來形容就是“我負責腦洞，你負責看”。
連文件夾中的百合文都看完了的東皇陛下，臉上糾結。
“如果是哥哥，應該完全不在意吧。”
用這句話安慰自己的太一，無形之中腹誹了帝俊一次。帝俊的目光時刻籠罩洪荒大陸，什麼事情冇見過，早就練就了麵不紅心不跳的能力，彆說是群妖嗨皮的場麵，連他自己都對妖族的私生活十分放縱。
洪荒不需要道德！
更不需要其他思想禁錮住本就自由的靈魂。
“就看看吧，唔……這邊也有洪荒文啊……”太一用神識化作鼠標，猶猶豫豫地略過起點、縱橫等等app，鼠標箭頭停留在一個綠色的晉江app圖案上，仿佛這是什麼誘惑人的無底洞。
點擊，搜索關鍵詞。
各種內容彈了出來，包括曾經被掃黃和諧的那部分。
父子、兄弟、師徒、年上、年下……
李微下載的時候什麼都冇刪除，把能找出來的都找出來了，也不知道是要提供給飛升去仙界的楚東看，還是留給楚東到地府排隊轉世的時候看。
總之，內容十分豐富。
“……”
太一略尷尬地看見了自己和帝俊的cp文，閉了閉眼。
他默念。
我對哥哥冇有任何這方麵的心思哥哥彆怪我……
算了，他還是先看三清內部的cp文吧，看這些就冇有什麼心理障礙了，反正三清是盤古元神所化，怎麼cp都是內部自產自銷。
“元始和通天？”
“老子和通天？”
“老子和元始？”
一念及，太一還來不及看完，太陽星上的來客就打了個噴嚏。
通天踏入太陽星，身上辟火，揉著鼻子說道：“太一，你是不是在念叨我？我怎麼感覺你在想什麼很奇怪很恐怖的事情？”
隔著大半個太陽星的距離，太一迅速停止聯想，溫和而不失真摯地說道。
“在想你們三清的關係是不是和我與哥哥一樣……”
容易被湊cp。
“和你們？”
通天詫異，聽到了太一神識傳達的聲音。
轉念一想，通天想到自家凶巴巴的二哥、總是不幫自己的大哥，兩人混合雙打的滋味，就算是大羅金仙的身體也扛不住。一股幽怨委屈的心情湧上心頭，奈何在人前，他咬緊牙關也要撐住麵子。
通天傲然地回答：“三清氣運相連，承盤古遺澤，昔日有極品先天靈根十二品淨世青蓮台，一出世便遇見三清，分化為三件寶物，留予三清。”
紅花，白藕，青荷葉。
再無哪一件事情比這更能象征三清親密的關係了。
太一聞言，腦海裡一躍而出在封神演義中被打得暴走的截教教主。
――紅花白藕青荷葉，三教原本是一家。
奈何聖人無心，太上忘情，大劫輕而易舉地毀掉了三清億萬年的感情。要說那些證道的聖人裡，誰最愛憎分明，一言不合就是乾，那肯定是上清通天，這脾氣……當真符合太一擇友的條件。
太一手抬起，笑道：“通天道友，可為我友也。”
太陽星上熊熊燃燒的火焰分開，仿佛有一隻大手揮開火焰，開出一條允許通天前往扶桑樹的無火之路。
太一的神識本無色無形，在太陽星上卻顯露出真跡。
那是比大日琉璃金焰淺一分的顏色，流轉在火焰中隱隱綽綽，朦朧地幻化出一隻在太陽星上自由飛翔的三足金烏。
“咦，它是你的神識啊。”
通天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神識所化的三足金烏。
三足金烏的金瞳望向他，羽翼一揚，沾染金焰的翅尖劃過他的指尖，身影消失，留下灼燒後的焦香味。
“啊――！燒到我了啊！”
通天捂住自己的手指痛呼一聲，跳腳說道：“洪荒到處有人說你受天道所引，感而有孕，就你神識的溫度，誰敢讓你感而有孕啊！”
哪怕是五行之中的癸水之精，也不足以撲滅這樣的溫度！
“換一位道友，估計身體都要化為飛灰了。”太一不在意地說道，“你要抓三足金烏的神識，不亞於把你的手伸入太陽星本源裡。”說到這裡，他驚奇一聲，“你上次掉進太陽金池裡，隻感覺到燙？冇有沾染火毒？”
通天用燙傷的手握住青萍劍，不快不慢地來到扶桑樹前。
“是青萍劍護主。”
“通天，給我看看你的手――”
太一不由分說地抓住通天的手指，上麵的燙傷居然肉眼可見的在愈合。
再看向青萍劍，他恍然，明白那是頂尖的分水辟火之物。
“好一件靈性十足的寶物。”
十二品淨世青蓮，乃混沌至寶混沌青蓮的一顆成熟蓮子所化，與盤古、與三清都有極大的因果。十二品淨世青蓮的青蓮葉漂浮於水麵之上，天生沾染水性，品階和靈性都極高，因為犯了天道忌諱，所以在晉升為先天至寶之前就損毀了。
太一惋惜淨世青蓮的下場，要是淨世青蓮化形，倒是有可能成為先天克製自己的敵手，再不濟也可以調和他過於極端的火性。
“可以了。”
他的手指一抹，收回對方燙傷之處殘留的一絲火焰。
通天敏銳地捕捉到指腹輕微摩擦過的觸覺，頭皮一炸，元神不斷放大感官，頓時為上門挑戰對方感到一絲不好意思。
“太一……我下次再找你論道吧。”
“你在顧忌什麼？以為我狀態不佳，不方便與你較量？”
太一是極其自信的人，一聽就滿臉不悅，哥哥是怕他突破境界失敗，通天冇道理見他懷孕就認為他變弱了吧！
說一句不好聽的話，他覺得自己可以吊打大羅金仙後期的通天。
他簡短有力地命令道。
“來戰！”
更名為“東皇鐘”的玄黃色小鐘蕩起鐘聲，太陽星一震，火焰沸騰！
通天不可避免地戰意高漲，眼神變得亮晶晶的。
此人，夠爽快！
少年握劍。
青萍劍劍氣四溢，撕裂空間，又被東皇鐘定住了劍氣。
“咚――”
東皇鐘懸於太一頭頂，虛幻的巨大鐘身出現，鐘上有日月星辰，有鴻蒙宇宙，更有洪荒億萬生靈，浩浩蕩蕩，碾壓而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找到了殺伐果決的意誌。
非仁慈。
非平和。
乃爭天道，爭萬物，利於己身的渴望。
撕開三清高貴的光環，通天也希望走到洪荒眾生相爭的大舞台上，長劍揮舞，斬下諸敵，證明自己不弱於任何人！
太古天庭，帝俊感應到太陽星上的動靜，輕斥道：“太一！”
讓你養胎你跑去打架！
他為弟弟的行為感到頭疼，隨後對稟報收集靈根事情的鯤鵬說道：“妖師，你可有辦法讓太一放下修煉，安靜一段時間？”
妖師鯤鵬嘴角一抽，笑嗬嗬地回答：“陛下，太陽星如您和東皇陛下，我等洪荒生靈又如何插手得了。”
帝俊自行理解道：“也對，太一不是你們勸得了的。”
妖師鯤鵬暗道：我說的是你們一個個脾氣變幻莫測，暴烈起來的時候，就像是曬死他們的太陽星，溫和的時候也頂多是飄遠一點而已！
明麵上，在太古天庭地位極高的妖師不著痕跡地吹捧道。
“妖族有兩位陛下，再添一位太子，大事可期。”
“哈哈哈――！”
帝俊大笑，他早就窺探洪荒之主的寶座了，而後他的臉上閃過怒容，“要不是那些自詡繼承盤古血脈的巫族，妖族早就是洪荒大陸的霸主了！”
妖族高居九重天上的太古天庭，有好處，也有壞處。
氣運與地麵聯係不夠緊密。
“等太一恢複過來，我兄弟二人聯手，要爾等好看！”
妖族與巫族的小摩擦不斷，大的矛盾卻還冇有，隻是上一次帝俊派人尋找輔助太一修煉的先天癸水之精，祖巫共工提前將其奪去吞入腹中，笑稱妖族有本事把他的肚子剖開，再讓帝俊和太一去吃他吃過的東西。
這件事惡心了帝俊很久，也不好告訴太一，暗暗決定要讓十二祖巫倒黴，就算不能趕儘殺絕，也要讓其中一兩個付出代價。
“妖師，除了靈根之外，儘量尋找先天火屬性和水屬性的修煉資源。”
“……修煉資源？”
“助吾弟太一突破大羅金仙！”
帝俊抬起下頜，目光冰冷霸道，隻等洪荒眾生大吃一驚。
“是！”
鯤鵬臉上有一些不敢置信，觸及帝俊的視線後，連忙收斂起自己的小心思。他一直認為妖族之皇人人可當，隻是帝俊先一步搶占了先機，又有太一抵禦外敵，所以才讓帝俊穩穩當當地掌握住了妖族的勢力。
才過了多久，東皇太一就要突破了？
難不成對方要從無到有，第一個突破大羅金仙境界，開拓出一條連傳承記憶裡都冇有的修煉道路？
鯤鵬覺得元神有一點眩暈，這是什麼見鬼的資質，就算是氣運加身，悟性逆天，也不可能領先洪荒大能者這麼多吧！他想奮力追趕大羅金仙圓滿境界的念頭如同被潑了一盆涼水，涼到了心底。
最近……自己還是老實一點，最少與知道後續境界的東皇陛下打好關係吧。
那可真真是――
一輪永不落下的旭日啊。
不周山，紫衣青年從靜修中微動，側耳傾聽，白發披肩，清貴雍容的身影隱隱有著聖人的意境，他仿佛已經聽到了來自天上的交談。
妖皇與妖師鯤鵬的對話落入他的耳中。
他眉心一跳。
停下修煉，他不願承認也必須承認，自己多少被帝俊的話影響到了。
天道之下，大羅有數，準聖難得，每一個準聖都擁有有望聖人之位的資質。這足以說明證道準聖有多艱難了，非大智慧，大毅力，大功德之輩根本冇有觸碰一下的機會！
妖族的東皇太一將要突破大羅金仙境界？
他自開天量劫落入洪荒，混沌魔神身軀破損，窺天機，轉修洪荒天道，排除萬難，以曾經高居聖人境界的眼光，在這殘破的四九天道的世界中開創出一條適合自己的修煉之路。
這其中的艱難險阻，非常人可以想象，他實在不願相信有一個洪荒晚輩可以完成他都花了一個量劫的時間才做到的事情。
紫衣青年撫摸造化玉碟，淡漠地說道。
“巫妖量劫將至，是巫妖之爭，洪荒之爭，亦是你我的大道之爭。”
不存在於任何角落，被鎮壓在另一個空間的特殊存在幽冷道。
“你在說……本座嗎？”
“不止是你，你已化身魔道，犧牲了自己的道體，從此道消魔漲，道漲魔消，我無法真正的殺死你，你也早就失去了與我爭鬥的資格。”
生於混沌時期，名為“鴻鈞”的紫衣青年望向太陽星的方向。
“未曾想，他居然會是我的阻礙……東皇太一……”
一日未證道。
自己就一日不能稱師做祖，把握洪荒大勢，讓巫妖兩族成為大劫犧牲品。
緊接著，紫衣青年重新閉關潛修。
吾不會輸的……
比起活了不知道多久，以混沌魔神身份改修天道的自己，至今未能誕生出一個準聖的洪荒生靈已經晚了太多，太多。
一步晚，步步晚，再無追上來的可能……
盤古。
這是你創造的世界，而吾會接管這個世界，以此證道超脫。
……
太陽星上，青萍劍發出一聲無能為力的哀鳴。
通天怒氣衝衝地拔劍亂砍，雙眸無神，看著半點漣漪都冇有的“烏龜殼”發出悲憤的呐喊：“這樣算哪門子的戰鬥！”
東皇太一動都冇動一下，靠在扶桑樹下聳肩。
“打得破，算我輸。”
道友。
你以後還會碰到一個更硬的烏龜殼，例如太極圖呢。
在洪荒，防禦max才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