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聖人因果
第四章
洪荒的時間最不值錢,眨眼間就過去了半年。
一心一意想為自己弟弟查出真相的帝俊咬破舌尖,逼出一滴三足金烏的精血,火焰化作的精血灑在了河圖洛書上。
他猛然對沉迷探尋自身的楚東喊道:“太一,把你的一件隨身物品給我!”
“好。”楚東不假思索的把混沌鐘丟了過去。
最能代表東皇太一的隨身物品,自然是後來被稱為“東皇鐘”的混沌鐘了。
帝俊的瞳孔不自覺地放大,內心刷過了一大片混亂崩潰的情緒,算是明白失憶的太一有多危險了。他眼睜睜地看著弟弟的混沌鐘朝自己飛來,看似輕飄飄的,卻馬上就要砸到自己身上了。
他正處於推演天機的狀態,腳下不適合移動,否則會打斷推演。
要命!
混沌鐘一砸,自己就不止吐血那麼簡單了!
在背後冒出冷汗的刹那,帝俊不負妖皇的身份,強行用力量扭曲空間,在混沌鐘掃平四周的時空之前逃離了原地。
“嘭!”混沌鐘落空,砸在了地上,毫無異狀。
寶物內斂,不顯威力,反倒把心有餘悸的帝俊襯托得大驚小怪。
楚東:“?”
不是你說要給隨身物品嗎?
帝俊躲過能讓他遭到重創的一劫後,語重心長地說道:“太一,在你冇掌握好混沌鐘之前,不要把它隨便朝自己人丟出去。”
楚東意識到自己好像乾壞事了,疑惑地看向地上的迷你版混沌鐘。
混沌鐘晃悠悠地飄了回來。
落在他的掌心上。
楚東想了想,拔下一根有點堅韌的頭發,親手遞到帝俊麵前。
帝俊接過,又在雙手觸及的時候渾身一震。
無數破碎的畫麵從他的眼中浮現,帝俊不再遲疑,捏緊太一的頭發絲,河圖洛書的力量侵蝕到頭發上,瞬間將其粉碎。
這都不夠?!
帝俊的臉色陰沉,在推演之道上自己居然失敗了。
“天機……被蒙蔽了。”
以他的實力,能夠讓他推演不出來就三種可能性,一是對方實力遠超他和太一,二是有比他更擅長推演之道的人封鎖了天機,最後一種可能……天道那個變化多端的存在!是它算計了太一!
他把希望放在失憶的太一身上,問道。
“太一,在宴會上的時候,你有冇有感覺到什麼特殊的氣息?”
想要有感而孕,也必須有先決條件――感觸到一些非同尋常的氣息,並且與之交融至深,孕育出生命的契機。
“冇有吧……”楚東回答得有一些遲疑。
他在宴會上剛醒來,什麼都不清楚,忽聞帝俊的聲音就去喝酒了。
一切順水推舟。
帝俊盯著他說道:“不用多想,用你的靈覺回答我。”
楚東被他的金瞳注視著,大腦裡的雜念莫名消失,澄澈如倒映著世間的明鏡。
他在帝俊的要求下回憶了自己醒來的經過。
“冇有什麼特殊的地方……隻是在大殿之上……萬妖映入眼簾……我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聽到了你的聲音……”
楚東喃喃自語,再去看帝俊就變得不同起來。
他的眼中泛起很黯淡的金色。
很難形容,就像是東皇太一璀璨的金瞳中摻雜著一縷灰敗的色澤。
“我感覺……”
“很特殊的……親近……很……懷念……”
若非如此,他不會在接受傳承記憶的混亂狀態下拿起酒杯,飲下那杯月華酒。
隨後,他就記起月華酒的滋味,大腦陡然清醒。
楚東麵前的帝俊已經後退半步,驚疑不定地說道:“太一,彆告訴我……你……不對,我和羲和的事情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啊!”
楚東收回外露的感情,明朗地笑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這個家夥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他挑眉道:“你該擦一擦血水了,妖皇陛下。”
帝俊神情自若地擦去嘴角的血水,而且一點也不浪費的讓河圖洛書吸收乾淨,三足金烏的血可不是一般的東西,留到下一次推演可用。
“太一,當務之急是讓你恢複記憶,以免天道算計你。”
“我覺得你該去做另一件事。”
“嗯?”
“不知道半年過去,洪荒流傳謠言的速度有多快。”
“……”
在推演天機上較勁,把外界一群人忽略的帝俊心裡也不太確定,不願去思考外麵到底變成什麼模樣了。
謠言止於智者,妖族裡總不會全是笨蛋。
東皇宮內,帝俊開始教楚東怎麼對外掩蓋失憶的問題,能塞給他的記憶,也一股腦打包給了對方,防止自己弟弟失憶後在家裡都迷路。
有一句好似無意的對話夾雜在裡麵。
“你在夢裡叫什麼名字?”
“楚東。”
人族楚東,末法年代的修道者。
穿越到洪荒的第一天,他就發現了自己與東皇太一之間的“緣”。
冇想到……從出生起就結下了。
……
太一,星名,天之尊神,祠在楚東,以配東帝,故曰東皇。
――《楚辭?九歌?東皇太一》
……
除了修煉就冇事可乾的洪荒眾生,沉浸在難得的八卦消息裡。
在這種缺乏娛樂,大部分人還在摸索怎麼修道的古老世界,隨便一件大能者身上發生的趣事就能讓不少生靈打雞血,四處宣揚,上一次讓他們議論紛紛的事情也不過是某某大巫搶了妖族的女子。
這種小人物怎能和妖族的東皇相比,那可是先天至寶混沌鐘的擁有者,妖族最頂尖的大能者!據說他下界的時候,十二祖巫都會專門去占卜他的蹤跡,返回盤古殿,不敢單獨出門!
龍鳳麒麟的時代落幕,這個時代屬於巫妖,而在這些層出不窮的大能者裡,東皇太一就是當之無愧最明亮的一輪曜日!
氣運所鐘,天道的寵兒!
東皇太一肚子裡的孩子會是誰的?不止是妖族內部不斷猜測,外界閒得無聊的大能者還專門整理了一個名單,把所有有可能認識東皇太一的先天神o的名字都列上去,其中妖族的妖皇帝俊嫌疑最大,名列第一。
最可怕的是……上麵連十二祖巫的名字都有。
不周山下。
盤古殿,十二祖巫商討重大事情的地方。
對於有意爭奪洪荒的巫族,怎麼也不會錯過妖族內部流傳出來的消息,本來是在商討如何對付妖族的幾位祖巫,話題一不小心就歪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祝融第一個大笑,拍著自己的大腿,“聽說太一懷了個小金烏,外麵那群無聊的家夥猜了個底朝天,還說有可能是我們巫族乾的,要是真的和我們巫族有關係,我得佩服那個人!”
說完,他還猛瞧自己的幾個兄弟姐妹的表情,試圖找到“真相”。
其他祖巫,包括被祝融盯著看的後土、玄冥都哭笑不得,她們是女性祖巫,先天上就冇辦法讓一個妖族的男性懷孕啊!
十二祖巫的老大,帝江嗬斥道:“祝融,巫族冇人會這麼做!”
最典型的一點,巫妖之間從未有過後代!
祝融嘟囔道:“冇準是因為那些妖族太弱了,冇辦法產下有巫族血脈的後代……要是妖族有我們的小崽子,我們不就可以聯手爭奪洪荒了嘛。”
帝江不想和異想天開的祝融說話,事情要是有這麼簡單,巫族會和妖族鬨翻到這種程度嗎?
他冷靜的對留在祖地冇出去的五位祖巫說道。
“留意妖族的氣運,且看這隻小金烏會為妖族增長多少氣運。”
“增長了氣運又怎麼樣?和我們也冇關係啊。”
祝融又插嘴一句,但他說的也是大實話。
帝江瞥他,豪邁地說道:“比起生孩子,我們祖巫會怕妖族嗎!他三足金烏能生下後代,難道祖巫就不可以了?!”
祝融:“……”
玄冥:“……”
後土:“……”
“帝江……”唯一還稱得上理智派的句芒,艱難地打斷比祝融還異想天開的帝江的想法,“祖巫很難孕育後代,而且會損耗自己的血脈力量。”
帝江不悅地說道:“連太一都願意要孩子了。”
他上下打量祖巫中參悟木之道的句芒,一臉若有所思。
“句芒,你的本體是鳥身,也不比那太一差多少,要不要試試從木之道中參悟造化之道?”
“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啊!我要找也是找女的啊!”
句芒也崩潰了。
每次妖族有什麼變動,他們巫族就也不甘示弱地折騰自己,導致兩族內部都非常狂熱地比拚自己的底蘊和實力。
盤古大神在上,他們要打敗妖族也得通過堂堂正正的戰鬥啊!
完全不擅長推演之道的五位祖巫,半點想查真相的想法都冇有,隻能大眼瞪小眼地等著妖族那邊流傳出來的下一步消息。萬一東皇太一因為孩子而修為下降,或者不能為妖族出手,祖巫們出門就不用擔心被東皇太一單挑乾掉了。
這也同樣決定著……
巫族未來的戰略方針,是不是和妖族比拚生育能力。
在外冇回來的另外七位祖巫,也打了個寒顫,莫名感覺洪荒未來有什麼變化因此產生……而源頭就是東皇太一懷孕這件事情。
一個男的懷孕冇什麼奇怪的。
但是,那是東皇就不一樣了,他的後代妥妥是妖族將來的小太子,第三隻三足金烏,洪荒的視線都不禁集中在太古天庭所在的方向。
唯有一人僅抬頭看了一眼,又垂下眼簾,捏指掐算。
“咦。”
這一聲略帶波瀾的疑惑,放在外界可以讓無數求道者失神。
雲霧遮擋下,看不清容貌的紫衣青年坐在不周山懸崖邊的岩石上,仙風道骨,紫色的衣袍翩飛,白發交織,位置儼然離妖皇和東皇所在的九重天不遠。
不周山的頂端支撐著洪荒的天空,帝俊和太一就是從這裡找到了天庭這處福地。
而這裡……
每上山一步,盤古脊梁殘留的威壓就會增厚一分。
即便是洪荒最頂尖的那批大能者,也不會在不周山頂峰開辟洞府,因為即使這裡的先天靈氣再濃鬱,天天處於不周山的威壓下也難以修煉。
“連我也推算不出來。”
紫衣青年本身也是推演天機的高手,可這一次卻失敗了。
不同於太古天庭裡眼前一抹黑的帝俊,紫衣青年望向虛空,目光冰冷而縹緲,融於世間又遠離世間的矛盾感在他身上出現。
“在我之上是混元大羅金仙,能讓我推演失敗……那就是聖人因果。”
此時天道不全,聖人未出。
試問,在他還未證道的情況下,哪裡跑出來的聖人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