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不僅要對我忠心
羅啟煜聽了實在是哭笑不得,趙郡然哪裡是不善作畫,分明就是遠勝於宮裡的畫師千百倍。她單憑羅啟煜如今的容貌,便已經將他四十年以後的樣子畫在了紙上,且是如此的傳神。
趙郡然的畫作雖並不十分精妙,甚至可以說筆法粗糙,一看便知是不善作畫的。但妙便妙在她可以將四十年後的羅啟煜完完全全畫下來。那種老當益壯的姿態,那種信心滿滿的眼神,那種無所遺憾的笑容,簡直與羅啟煜所期盼的花甲之年如出一轍。
他不禁將趙郡然抱入懷中,雙唇在她臉上輕輕碰了碰,柔聲笑道:“我身旁的老婆婆在哪裡?”
趙郡然指了指那副被羅啟煜卷起的畫,笑道:“可不就在這裡。”
羅啟煜聞言不由心中一喜,猛地將趙郡然抱了起來。
海蘭見到此狀,麵上頓時變得緋紅。她趕緊彆過臉去,卻聽到羅啟煜輕輕咳嗽了一聲。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忙低頭轉身,悄然出了包間。
然而剛走到門口,海蘭便驚訝道:“柳娘,你怎麼在這裡?”
羅啟煜聽到海蘭的聲音,趕緊將趙郡然放下來。他輕輕擰了擰眉,有些厭棄地走到門口,見柳娘正站在包間外麵,便問道:“你跑來這裡所謂何事?”
柳娘瞥了一眼羅啟煜身後的趙郡然,隨後朝羅啟煜福身道:“六殿下讓柳娘打聽的事,已有眉目了。”
羅啟煜滿麵疑惑道:“我讓你打聽何事?”
柳娘再次看了趙郡然一眼,有些為難地說道:“六殿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不等羅啟煜開口,趙郡然便走上前,對羅啟煜道:“既然六殿下有要緊事,郡然便先告辭了。”
羅啟煜隱隱覺得柳娘有些不對勁,他忙一把拉住趙郡然的臂膀,柔聲道:“我在你麵前冇有秘密。”說著他便對柳娘冷冷道,“有什麼事進來再說。”
海蘭朝柳娘做了個“請”的動作,柳娘倒也不推脫,含笑進了包間。
羅啟煜並冇有問柳娘話,隻是拉著趙郡然在圓桌前坐下來。他將桌上的話仔細卷好,交給海蘭道:“為你家小姐妥帖收好。”
柳娘進來的時候,已然瞧見了桌上的畫像,但因為隻是瞥了一眼,倒是並冇有瞧出畫像上的人是誰。柳娘朝羅啟煜福了福,說道:“既然六殿下多有不便,柳娘便改日再來彙報六殿下。”
羅啟煜一臉不耐煩道:“人都來了,何必藏掖著,你想說什麼,便隻管當著趙小姐的麵說。”
柳娘有些惶恐地道了聲“是”,沉吟了一瞬方才道:“先前六殿下命柳娘打聽趙小姐的過去,柳娘已經打聽到了。”
羅啟煜聞言不禁麵色驟變,他的眸子裡閃現出一絲怒意,正要開口駁斥,卻見趙郡然扯了扯他的衣擺。
趙郡然的嘴角竟然含著一絲溫婉可親的笑意,她目光柔和地看著柳娘,卻是看得柳娘不禁打了個寒噤。趙郡然微笑著對柳娘道:“不知你打聽到了什麼呢?”
柳娘深知趙郡然的心計與狡黠,一時間有些後悔自己的魯莽。她抬眼看了看羅啟煜,卻見羅啟煜此刻正目光凜冽地看著自己,不由愈發後悔。她已然彆無選擇,隻得硬著頭皮道:“趙小姐的父母都是漁民,先前一家三口都是住在漁船上的。因海上魚類富足,她們日子過得倒也好。可後來因為趙小姐的父母染上了一種罕見的瘟疫,村民們怕她們殃及自己,便把她的父母都毒死了。之後村民們又將她們的屍體焚化,將趙小姐趕出了漁村。”
柳娘說的這一切都是曾經發生過的,趙郡然並不想提及那段封塵的往事,可柳娘還是將它無情地揭開了。
想起年幼時候的悲歡離合,趙郡然的眼底生出一絲薄霧來。她輕輕抿了抿唇,並未言語。
柳娘見羅啟煜也沉默著,便繼續道:“趙小姐離開漁村之後,便去了她的叔父母家中寄居。因她的叔母歹人刻薄,趙小姐在一次高燒之時便被她的叔母以無錢治病為由,扔去了亂葬崗。之後的事,六殿下便都是知道的。”
羅啟煜聞言慢慢點了點頭,他對柳娘道:“你覺得趙小姐的遭遇如何?”
柳娘微微沉吟,說道:“趙小姐年幼無依,命途多舛,很是惹人同情。好在趙小姐堅韌果敢,又是個十分有福氣的人,先有段大夫一家收養,後有邵相垂青,再得六殿下憐愛,也算是苦儘甘來了。”
聽到柳娘如是說,趙郡然的嘴角再次浮起一絲笑意,那笑容冰冷如寒霜,看得柳娘背後冷汗涔涔。
羅啟煜的眼中也依舊是寒光淩厲,他冷笑著道:“我最不喜有人話中藏話,意有所指。”
柳娘滿是不解道:“柳娘不明白六殿下的意思,還望六殿下明示。”
羅啟煜冷冷道:“你當真要我明示?”
柳娘身子一顫,忙福身道:“六殿下請相信,柳娘並冇有那個意思。柳娘真心是為趙小姐所喜,她能苦儘甘來,實在教人高興。”
“你究竟是認為苦儘甘來還是為了富貴不折手段,隻有你自己清楚。”羅啟煜瞥了她一眼,繼續道,“我並不曾派你去打聽過郡然的任何事,你慌稱是我所派,已然居心不良。如今又說出這番似是而非的話,可見你對我和郡然並不夠忠心。既是不忠之人,我留你也無用處。”
柳娘聞言頓時麵色慘白,她連忙跪地道:“六殿下誤會柳娘了,柳娘對六殿下絕對忠心不二。”
羅啟煜淡淡道:“對我忠心卻對郡然彆有用心,那樣的人更是留不得。”羅啟煜說罷便拍了拍手。
未多時海欣從窗口閃身而入,羅啟煜對海欣道:“柳娘先前打理柔音軒有功,便饒她一命。你將她關在棲霞酒樓的密室裡,冇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將她放出來。”
對於羅啟煜囚禁柳娘一事,趙郡然並冇有出言求情,也冇有落井下石,隻是平靜地坐著,仿佛這一切同她無關一般。
羅啟煜最是欣賞這一點,她不像彆的女孩子一般假善心,也不曾裝可憐。冇有矯情,也無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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