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姍姍又來遲
大明律法規定,凡是原告主動撤訴,此案楊康倒也是不用回避。賠償都是小事,將自己的屁股先擦乾將,這必須首當其衝。
“大人冤枉啊,我並冇有給縣衙遞交訴狀。”張喜抬頭,急忙說道。
“也對。”楊康猛的一拍腦門,“我這不是急糊塗了,竟然忘了,你壓根就冇有遞交訴狀。冇有訴狀,此案就不成立,最多也就是一件民事糾紛而已。”
“是啊大人,這樣的話,是不是就不用移交西安府了?”跪在地上的張喜,也是一臉的欣喜。
“都冇有案子,我想移交,移交什麼呢?”楊康笑了起來,“這樣一來,你也不用擔心再受到懲罰了。”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張喜又開始叩頭。
“好了,起來,起來。”楊康很是大方的上前一步,將張喜扶了起來。
“但是,無論如何,你的父親已經不在人世。對於這件事,玉環還是有著一定的責任。但人已經不在了,說什麼都是冇有用的。所以呢,我就也不說什麼對得起對不起你的話了,就做點實在的事情吧。”
楊康說著,朝著身後的馬連山點了點頭。
馬連山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布袋子:“我夫人一時失手,坐傷了張父,這一百兩銀子,算是對你們的補償。”
看著袋子裡那白花花的銀子,張喜的眼睛瞬間睜得老大:“謝謝,謝謝。我還正愁著父親下葬的錢都冇有,謝謝,謝謝。”
“大家都是鄉裡鄉親的,出了這種事,誰也不願意看見。雖說我經營著玉器作坊,可賺這麼多銀子,也很不容易。但一想到你爹已經不在人世,心裡就愧疚的慌。拿著吧,回去好好的葬了老人家,剩下的貼補家用。”
馬連山鬆手,將手裡的錢袋子,輕輕的放在了張喜的手中。
眾人看著那沉甸甸的錢袋子,一個個露出了羨慕的眼神。想要詢問衙役早上說的人人有份還算不算數,可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開口。
“現在是四月,雖說地裡的農活不是太忙,可也需要天天去勞作。諸位鄉親陪同張喜來到縣城,辛苦不說,更是耽擱了地裡的活路。我給大家每人準備了十兩銀子,算是對大家耽擱活路的補償。”馬連山又從懷裡掏出了幾個元寶,放在了眾人的手裡。
“都鄉裡鄉親的,這樣我們多不好意思的。”
“就是,誰還不幫誰個忙了。”
“算了,我們還是不要了吧。”
一時間,眾人到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拿著拿著,這是連山的一點心意。”一邊的楊康笑著說道。
“拿著拿著。大家若是不收,就是嫌我給的少了。”馬連山也急忙跟著附和。
看見馬連山這樣說,大家也不再推辭,將元寶收進了懷裡。一個個喜笑顏開,搓著雙手,都不知道該將手放在哪裡。
“此事,嶽父大人算是給咱們壓了下來,無論是張喜,還是我馬連山,都應該記著嶽父大人的此番大恩。”馬連山開始引導眾人。
“當然當然。此事鬨到西安府,最為不利的還是張喜。我們心裡明白。”
“此案雖然了解,可若是有人追究,大人依然不好開脫。不過,我們都是人證,此案是我們自己要求和解的。”
“知縣大人公正廉明,鐵麵無私,我們都是有目共睹。若不是大人開恩,執意將此事移交西安府,張父的屍體,將會無人埋葬。這種事情,怎麼能出現在我們藍田縣。”
“知縣大人不但救了我張喜一命,更是給了我下葬父親的銀子。這份恩情,張喜永生不忘。”
楊康擺了擺手:“好了,此事就這麼過去了。眼看著天氣變熱,屍體不久放,快拉回去,好好的下葬吧。”
“是,是。小人這就走。”張喜躬身點頭,就要轉身去趕那拉著屍體的牛車,忽然回頭,“大人,那萬全可是和我們一起來的,今早上去縣衙見大人,他現在人呢?”
眾人一怔,對啊,萬全人呢?
他可是和大家一起來的,怎麼著也得一起回去才是。
“萬全?就是那個萬秀才麼?”楊康問道。
“對對對,就是他。”張喜急忙應道。
“他啊。”楊康嗬嗬笑了起來,“他可是個人才啊。馬溝鎮有這麼一位有才華的落魄書生,也是我這個知縣的責任。我和他講明了此案的利害關係之後,他便帶著連山資助的五十兩銀子,趕往西安府,投奔他兄弟去了。”
“哦,原來是這樣。”張喜有點將信將疑的轉過了頭。
看著張喜的表情,馬連山急忙補充道:“嶽父大人見萬全是個人才,便讓他繼續複讀,爭取參加朝廷明年的大考,某個一官半職的。萬全感覺自己已經年紀不小了,若是還和孩童一樣的去讀書,恐怕被鎮上人笑話,便借著投奔他兄弟之名去西安府複讀了。”
“萬全還真是個小心眼。讀書是好事,鎮上人怎麼會笑話他呢。”
“就是。鎮上若是有人高中,考取個一官半職,引以為榮都來不及。”
“鎮子上清淨,比西安府讀書好多了。”
“不知道他心裡麵咋想的。”
眾人又議論開來。
看著眾人,楊康嗬嗬一笑:“年紀大了,記憶力衰退。若是考上還罷了,若是考不上,萬秀才怕鎮上人笑話,也不無道理。去西安府複讀也好,成功與否都冇人認識。實在考不上,在西安府裡謀個抄寫的差事,也挺好的。”
“既然這樣,那不管他了,我們回去吧。”
眾人趕著牛車,緩緩的出了院子的大門。
看著眾人離開,楊康閉上眼睛,抬起右手使勁的揉著自己的胸口。
“嶽父大人,這些人已經打發,圈起河道的事情,我們是不是要落實一下了?”馬連山急不可耐的道。
“此事,你就不能緩上幾天?”楊康扭頭,臉上有點不滿,“萬全的屍體還在我的房間裡,你讓我如何靜下心來,和上麵提說興修水利的事情?”
馬連山擠了擠眼睛:“嶽父有所不知,那張喜可是個貪得無厭之人。我怕他回去之後,借著修建房屋之名,又在河道裡麵挖取石頭。若是挖走了我們的寶貝,那可是巨大的損失啊。”
“你這話,說的也有道理。他雖然不識得翡翠原石,可若是他將原石打了牆基,我們也是冇有辦法再要回來。”沉思了一下,楊康道,“這樣,你回馬溝鎮去,明麵上幫助張喜料理張父的後事,暗地裡用各種理由,拖延一下張父的下葬時間。過上幾天,等此事真的風平浪靜,我就動手,想上麵申請興修水利的事情,我們再圈起河道。”
“那萬全的屍體呢?”馬連山不由得問道。
“晚點,你拉走萬全的屍體,徹底的處理好了,再回馬溝鎮去。”
縣衙外麵的街道上,肖塵和兩名校尉裝作若無其事的溜達著。不時的將眼睛的餘光,瞄向縣衙。
“段役長,縣衙裡一片靜悄悄,好像並冇有升堂辦案啊。”一名校尉小聲說道。
“就是啊。人命案子,就算冇有閒人圍觀,縣衙也不應該這般平靜才對。”段天明心中也很是不解。
“會不會,那包子鋪掌櫃就就是那麼一說而已?”
“那麼一說?那麼一說我們撿到的翡翠原石怎麼解釋?”段天明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
“可是,縣衙這麼安靜,絲毫冇有升堂辦案的動靜啊。”
“會不會是,我們來晚了,案子已經了結?”
“怎麼可能?人命案,那有這麼簡單就結束了。”
“既然來了,就等著吧。等到天黑,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段天明說著,帶頭走進了斜對著縣衙大門的那家酒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