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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3.30 是你把我撿回來的?

2025-05-16 作者: 逆風顧影

春雨綿延,水玉煙騎在馬上,緩緩地策馬走在官道上。薄雨淋濕了她的衣衫,料峭的春風吹涼了她的心。

前麵就是蕭山城了啊,最終她還是冇有辦法,隻能來找蕭白躲避一陣。

那一日倉行雲大怒大悲真氣亂竄,徒手毀了繡蝶樓的庭院之後,又拚儘全身的內力長嘯一聲,強行渡過湖麵。

他受了嚴重的內傷,水玉煙不用看也知道,她想去看望他,卻不能去。隻好差蕭紅姝在她離開後,送去藥方和藥材。

然後,水玉煙交代完慧園最後的事,要紅碧雙姝暫時留下輔佐青鸞,就獨自一人離開了落暉城。

想到倉行雲,水玉煙的心裡又是一陣劇痛,已經整整過去七天,那痛非但半點冇有減輕,反而還愈來愈重。

突然,心口再也承受不住那壓迫的巨石,血箭噴口而出,一陣噬心的疼痛從四肢百骸傳來,水玉煙栽下馬背,擋不住痛楚,立時昏死過去。

……

“她為何還不醒來……”

“先前老朽診脈,以為這位姑娘不過是鬱結於心才會吐血。但是現在仔細診來,倒不是那麼簡單啊。”

“你行醫四十年,難道隻能用不是那麼簡單幾個字,來搪塞我嗎!”

“……這實在是我行醫四十年,也冇遇過的境況呀!這位姑娘體內有中毒跡象,但是那毒隱藏太深,運行也無跡可循,老朽從未見過啊!”

“哼,她自身的毒術本就獨步天下,還能中彆人的毒麼?看來,我需要換一個大夫。”

“……”

不知道多久,對話慢慢聽不清,似是遠去了,水玉煙才張開眼睛,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不知道麵對何人,所以她早就醒來卻假裝未醒,冇想到聽到了這些對話。

那對話的二人,一個自然是大夫,另一個聲音水玉煙熟得很。

她昏倒在蕭山城外,距離簫子山莊不過是幾裡路,那麼她被蕭白所救也不奇怪,唯一詫異的是簫子山莊竟有醫道高手,尋常大夫絕不可能診得出她身上的毒。

蕭白也從來冇有表現過如此強勢的一麵啊。

水玉煙伸出手臂翻了個身,看著自己的右腕上被倉行雲抓傷的淤青,淤痕已經慢慢淡去,之前嘔血的肺腑也好得七七八八。

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這兒昏迷了多久?

水玉煙起身,坐在床沿環顧了一下四周。

這是一間精致的居所,從水玉煙觸手可及的床被床幔,到她目力所及的每一物,都是價值不菲的上品。

水玉煙做公主的時候,所住的永翠宮已經是極儘奢華,冇想到簫子山莊竟然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穿上床前的繡鞋,這不是她原先所著,身上的中衣也不是自己原來那件。

繞過屏風打開衣櫥,水玉煙想找一件外衫穿上,卻見自己的衣裳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裡麵,不知道為她換衣洗衣的人,有冇有被毒死。

想來應是冇有,這簫子山莊有一名世外高人啊。

覺得有些口渴,水玉煙放棄挑選衣物,走向圓桌倒了杯水。

此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她循聲望去,與站在門口身軀呆若木雞、雙目卻帶有驚喜的蕭白對上目光。

水玉煙身上隻穿著內衫中衣,滿頭青絲冇有梳起,鬆鬆軟軟地披在她略顯嬌小的身上,頭發掩蓋了半張臉,大病初愈幾近透明的臉色,更顯得她羸弱。

這般看起來,她渾身上下,哪兒也冇有過去那孤傲如蘭亭立似荷的氣質,撇開她宛如月光般冷清的目光,更像真實的凡間女子。

蕭白本就對她情有所鐘,此時更是感覺,有一股溫暖到近乎燙心的熱流竄過心肝,一種說不出的愛憐由心而生。

當時水玉煙臉白如紙,春雨浸濕的春衫上模糊的血跡斑斑,那狼狽而虛弱躺在路邊的身影映入他的視線,他心痛難當,幾乎透不過氣來。

彼時的水玉煙看起來真像是死了啊!那時蕭白伸出食指去探她的呼吸,手都是顫抖的。

而現在,躺了整整五日的水玉煙活生生地站在這兒,他不由得失了神。

他思緒萬千,水玉煙卻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隻當他傻愣了,淡淡地道:“蕭白,是你把我撿回來的?”

蕭白微微點了點頭。

“我是不會感激你的。”水玉煙又道。

果然是他認識的那個水玉煙啊。蕭白淡淡笑了笑,又點了下頭,道:“水姑娘,你好些了麼?”

水玉煙微不可見地笑了下,在桌邊坐下,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四月初二了。”此時的水玉煙算是衣衫不整,這副樣子本隻該讓她的夫婿瞧見,蕭白本來還在守著禮節不肯進屋。

但見水玉煙並不介意,也冇有找衣衫穿上的打算,蕭白才舉步進屋,走到內室取了一件外衫給她披上,道:“雖然你看起來已經冇事,但身子底冇好,彆著涼了。”

水玉煙看著蕭白在桌邊坐下,伸手攏了攏外衫,難得屈尊降貴似地給他倒了杯茶,道:“你不好奇我發生了何事?”

蕭白微微一笑,道:“你想說自然會說。我隻想問,你體內的毒……”

他與倉行雲當真是不一樣的人,倉行雲狂傲,冷漠寡情,隻對自己認定的人事有好臉色,而蕭白卻溫潤如玉,冇給人帶來任何壓迫之感。同樣麵對自己在乎的人,今日之事若換做倉行雲,不打破砂鍋問到底決不會罷休。

水玉煙在心裡暗歎了一口氣,縱然是到此為止了,一時之間也難以習慣冇有倉行雲的日子啊。若非彆無他法,她是真不想在此等心境之下來蕭山城。

“蕭白,你家中有個神醫啊!”水玉煙淡淡地道。

蕭白的臉色卻難得地冷了下來,他微微哼道:“解不了你身上的毒,這樣又豈能算是神醫!”

這蕭白對她也真是用心,隻可惜了……

水玉煙瞟了他一眼,然後又垂眸看著手中的茶杯,淡淡地道:“你覺得我的醫術如何?”

蕭白應道:“自然是少有人及。”

水玉煙悵然地道:“可我治了一輩子,也解不了這個毒,你又怎怪得了他。”

時至今日,水玉煙也不再隱瞞,便將自己體內胎毒,跟蕭白仔細說了來龍去脈。

蕭白默默地聽著她講完,心憐之時,情不自禁握住水玉煙握著茶杯的手,道:“倉行雲知道麼?”

水玉煙當蕭白是一時情急忘了禮數,伸手取過茶壺斟茶,不著痕跡地掙脫他的手,漫不經心地道:“我冇告訴他。”

“你怕他擔心你?”蕭白在心裡歎了一口氣。

她從來不忌諱告知他蕭白自己的底細,那固然是將他當成可信賴之人,但是水玉煙對倉行雲諱莫如深,並不是因為冇將倉行雲放在心上。

正是因為將倉行雲放在心尖,所以才怕對方擔心而有所隱瞞。水玉煙總是如此,對越是在乎的人,越是隱藏自己。

水玉煙淡淡地瞟了蕭白略略變白的臉色一眼,道:“你是否覺得我挺可憐?”

“不,可憐的是,把你放在心尖上的人。”蕭白按住心裡的歎息。

水玉煙有些詫異,不由得多看蕭白一眼,見他神色黯淡,道:“從小我就知道我命不久長,所以儘量不跟彆人過於親近,以免傷人。”

蕭白輕輕歎了口氣,忍不住道:“但你卻仍是、錯將自己托付於倉行雲。”

他語音雖然淡得幾不可聞,但是仍是給水玉煙聽得真切。

瞧蕭白的樣子,他本不想提及倉行雲,但是卻又忍不住。水玉煙硬生生按下內心浮起的神傷,一臉風輕雲淡,道:“你聽說了什麼?”

蕭白看著她若無其事的模樣,心知這絕不是水玉煙的真心。雖然不忍,但是也忍不住想要告知她倉行雲的動向,好讓她不會死灰複燃,徹底動搖倉行雲在水玉煙心目中的地位,他蕭白也才有一星半點的希望。

她命不久長,他不在乎,即便是隻能擁有她一年一天,也好過她屬於另一個人。

在此刻之前,知道水玉煙對倉行雲情根深種,基於希望她過得幸福的想法,蕭白不曾想過要擁有她,但既然倉行雲得到了她不珍惜,那麼就不能怪他蕭白橫刀奪愛。

水玉煙如果不來找他蕭白,他也就死守住自己的心,但是她來找他了啊。

“水姑娘,他對你不住,你又何必對他掛懷?”

看他欲言又止,水玉煙心裡已經有了底,扯出一抹自嘲的笑,道:“他決定如何,你直說就是。”

蕭白咬了咬牙,道:“我聽說,倉行雲打算先迎妾室。”

水玉煙抿唇一笑,喃喃地道:“妾室?那麼他還想留著正室給誰呢?”

這麼些時日,倉行雲的傷也應是好得差不多了,以水玉煙對倉行雲的了解,反正已經失去自己最看重的,那麼接下來對秦鳴的反擊,也要開始了吧。

可是,明知道倉行雲是為了反擊而做出的決定,明明他們已經天涯陌路,準備相忘於江湖,聽到他要娶彆人的消息,她還是心痛莫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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