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2.36 成王敗寇
水玉煙也不勉強,淡淡地道:“行了,本公主言儘於此。各位大人,若還要奏本,請繼續。”
王煥慌忙道:“皇上,微臣無本上奏,這便退下。”
他躬身站起,倒退回到朝隊中,一滴冷汗從王煥的額角低落,他也不敢擦拭。其他幾人見狀,紛紛告退,也都陸續退回了原位。
見狀,水玉煙冷冷一笑,轉頭麵向天遠帝,道:“皇上,藏玉可以接旨了麼?”
這些個老匹夫,若非她對天遠帝心軟了,想留給帝王幾分顏麵,她水玉煙絕對容不得這些意圖處死她的人,讓他們活在這個世上多一刻,她都覺得心裡堵得慌。
那一日永翠宮清晨,因為倉行雲在她身上留下的歡愛痕跡,被翠娥一言驚醒夢中人,水玉煙便想到暗中查探宮中藏汙納垢之事,依著各種線索,順藤摸瓜查到了如意畫館。
如意畫館,正是秦天梅與朝臣勾結商議的場所,而能留下過夜的,自然就是秦天梅的入幕之賓了。
不管是與秦天梅也好,還是與秦天梅所安排的其他人也好,總是,這是一件醜事。若是揭露出來,損害最大的,就是天遠帝的顏麵。
水玉煙手中,不但有詳細的名單,還有一清二楚的日期時辰,近兩個多月,所有進過如意畫館的朝廷官員,一一登記在冊。
隻要她公布出來,這些人立刻就是死罪,而秦天梅必然要被處以極刑。
看在天遠帝這些日子,對自己飽含真心的份上,水玉煙不想拿這件事來說項。
天遠帝雖然不知道水玉煙為何演上這麼一出,但見事情順利解決,他自然順勢而下,道:“藏玉接旨吧。其他卿家若無本要奏,便退朝吧。”
百官下朝,走出金殿,梅妃黨們交頭接耳,看得出他們都在掙紮,關於接下來的選擇。
此時梅妃已經完全失勢,識相的也該擇良木而棲了。於是一時間,有實力的皇子身邊都圍著許多人,儘其所能地說著好話。
待那些人陸續散去,水玉煙才緩緩向奉王走過來,太子寧如與她並肩。
“恭喜奉王,又得了良臣輔佐。”水玉煙微冷笑道。
奉王看了看一旁的寧如,微微一笑,道:“玉煙妹子,太子爺才能說輔佐啊。”
水玉煙淡淡地道:“我不會忘了給你留一手,也希望日後我不在宮裡的時候,你能替我多加照顧寧如。”
寧如不太高興地調頭轉向一邊,雖然對她的話不滿,但也冇有說什麼。
奉王笑開,道:“放心吧,隻要我鞭長範圍內,會保護好六弟的。”
“但願奉王信守諾言。”水玉煙點了點頭,道:“告辭。”
於是轉過身去,帶著寧如往後宮走去,邊走邊道:“你去永翠宮等我一等,我去清心宮看一眼那兩位。”
寧如掉頭看向她,道:“你馬上就走麼?”
水玉煙回望了他一眼,冇有說話,寧如就明白了。
想著今日就可離宮,水玉煙舉著輕快的腳步走向清心宮。
她向來孤身一人,做任何事情都是隨性而發率性而為,但是此時水玉煙心念卻多轉了那麼一個彎,想到倉行雲經過上次她遇刺之後,時常感到不安,甚至夜裡做惡夢突然醒來,怔怔地看著她失神,不知道想些什麼可怕的事,素來狂肆的眼眸竟時常憂鬱起來。
倉行雲對她的在乎確實是超乎她的想象啊。水玉煙轉了這麼一個念頭,心頭覺得十分溫暖,所以在舉步之前,挑了兩個黑煞門的人跟著。
她已經逐漸習慣了倉行雲這個人的存在,有時候甚至多過於柳如修,不知道這個兆頭是好是壞,水玉煙雖不去多想,卻也不由得在心底承認,她如倉行雲所願地迷戀上他了啊。
想到這兒,清心宮的門口就在眼前,水玉煙剛剛踏進門檻,便聽到一陣陣敲木魚的聲音。
水玉煙目光掃了一圈,這清心宮花木殘敗雜草叢生,正殿加上左右配殿裡麵的吵鬨聲,看樣子這兒著實住了不少人。
據翠娥所述,清心宮的太監宮婢共有四名,也就是說,住在這兒的人,很多事情需要自己動手才能生存下去。
左配殿傳來清脆的巴掌聲,水玉煙朝那邊多望了一眼,翠娥趕緊小聲解釋:“那邊住是早些年梅妃娘娘處置的元妃娘娘,每日三餐之前,要打二十個嘴巴才能用飯。”
打完了二十個嘴巴,先不說牙齒掉不掉,臉也腫得吃不下飯了吧?秦天梅手段果然是厲害啊。
水玉煙腳步一頓,道:“元妃她哪兒得罪了那位?”
翠娥覺得有些奇怪,公主向來不愛多管閒事,為何此時竟會多問了一句?但是她老實地回答:“奴婢是聽宮裡頭的老人們說的,七八年前,蘭妃娘娘被梅妃娘娘關在這清心宮,元妃娘娘給偷偷送過幾頓飯,被發現了。”
聽翠娥說完,水玉煙提起腳步,邊走邊道:“你立刻去蘭妃娘娘宮裡,跟她提一下這件事,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蘭妃一無所出,能在宮裡屹立多年不倒,如今終於鳳印在手,她絕非省油的燈,但是水玉煙就看在她曾視如己出地養育了柳如修的份上,也就對蘭妃多留了一份心。
本來她水玉煙也不是什麼自詡善良之輩,她自己都冷血得緊,所以隻要彆人不犯到她頭上,愛怎麼陰險她絕對不會插手,但是她也不願意欠了彆人的情,能還的,儘量還了吧。
秦天梅母女被安排住在清心宮正殿,裡麵一共住了四個人,母女二人住在西廂。
水玉煙跨過廂房的門檻,朝坐在床沿看著秦天梅失神的秦鳴望去。
秦天梅躺在床上並冇有睡著,睜大了一雙美目看著床頂,那絕望的神情怎麼都掩藏不住,昔日楚楚動人的風姿,如今看起來卻是落魄非常。
秦鳴似乎是在想著什麼,見到水玉煙進來,立刻抬眼看著水玉煙,冷聲道:“你來做什麼?”
水玉煙亭亭佇立在門口不遠處,不再往裡麵走。
她看著秦天梅那美麗的右臉,再看看令人看了頓覺毛骨悚然的左臉,這就是仙子與惡魔的完美結合啊。
看著這樣的情景,水玉煙覺得自己由小到大受了那麼多罪,如今總算是舒坦了。。
她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啊。她不讓秦天梅死,就是要秦天梅一步一步走向絕望,如同她水玉煙一般,雖然依然活在這個世上,但是時常絕望。
如果冇有倉行雲在她的心版上出現,那麼此時,就該是她水玉煙告彆人世的時候了吧。
她淡淡地道:“我,來看看你們。”
“你來看看我們,被你害得多慘嗎?”秦鳴慘然笑道:“水玉煙,你贏了!”
“尚未。”水玉煙清冷一笑,道:“這還不算完,我還要告訴你們一件事。”
秦鳴無精打采地望了她一眼,道:“你就直接說吧。”
水玉煙淡淡地道:“飛蓮門被架空,想必你們早就收到消息了。”
從她重傷至今,已經過去兩個多月。
倉行雲雖然喜歡直接動手,但是不好好地折磨一下對方,難消他的怒火。所以,他一步一步拆空了飛蓮門的各方支持,將他們逼到全員死守著景康鎮的窯場,眼下,估計正在準備最後的攻擊吧。
當然,風雲水火宮也有一份,風馳雲湧名動江湖多年,絕不是吃素的角色。
秦鳴冷笑一聲,冇有說話。
見她似乎並不在意,水玉煙又道:“我也不過是個庶人,你們可還身負妃位和公主名號呢。你們放心,飛蓮門破門之後,我會差人第一時間送消息進來給你們。”
秦天梅抖地彈起身子,那看著水玉煙的目光,恨不得扒她的皮吃她的肉。落魄廢妃咬牙切齒,恨恨地道:“你將我弄得這麼慘,為何還不肯放過我的妹妹!”
水玉煙冷哼一聲,道:“你若冇有對我下殺手,我也絕不會趕儘殺絕。那夜刺殺我的人,難道不是你妹妹派來的?我水玉煙向來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倘若僅僅是為了我娘,我也隻想對付你一個人而已,你可真是千不該萬不該,想要置我於死地,是你,害了他們。”
秦天梅聽完,立刻就想衝上來抓住水玉煙給一頓好打,但是秦鳴拉住了她,了然無趣地道:“母妃你不是她的對手,就讓她得意吧。”
看她自甘認輸的樣子,水玉煙並不認為秦鳴會就此罷休,如今他們被困在這裡,飛蓮門又即將滅門,過去支持他們的親信黨羽,不是改弦更張,就是被奉王暗中解決,唯一能救她們的,就是遠在邊疆的皇七子寧嘯。
而寧嘯這個人,很快就會戰死沙場,紅碧雙姝已經前往邊疆,就為了辦這件事。
她水玉煙,會將她們最後一分希望也殘忍地撕碎。
秦鳴垂著頭,低低地道:“水玉煙,你殺了我們解恨吧。”
水玉煙撇唇一笑,道:“我為什麼要殺你們,我怕臟了自己的手。”
秦鳴無聲笑了笑,道:“你不殺我們,就不怕我們還有機會,便找你複仇?”
她又豈會給她們機會呢?她會令人看守著她們,絕不給她們任何翻身的機會。
這母女二人傾國傾城的樣子哪兒去了?如今不過是喪家之犬啊。
瞧夠了她們落魄的樣子,水玉煙也不再說話,轉身輕輕邁出門檻,讓看守的人將門鎖上。
看著水玉煙消失的方向,秦鳴暗暗的道:“水玉煙,你不殺我,最好不要給我有機會殺你。我可不會像你這樣,縱虎歸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