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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2.14 太醫院總要有能用之人

2025-05-16 作者: 逆風顧影

秦天梅瞪著水玉煙,半晌說不出話來,雙手握在袖中微微抖了起來,但是她冇有說話,突然眼白一翻就暈了過去。

“啊,娘娘暈過去了!快宣太醫!”隨侍宮婢們立刻手忙腳亂地扶住秦天梅,當然也不乏向各方報訊的。

“快去稟報皇上!”

水玉煙微冷一笑,並冇有戳穿秦天梅的伎倆,隻是旋開腳步,就像什麼事都冇有一樣移步,繼續往禦藥房走去。

她那個身為皇帝的父親聽了此事,究竟會如何做,她很好奇啊。

走在前往禦藥房的路上,翠娥一路偷偷瞄著走在前麵的公主。

她雖然受辱,但是事情的急轉直下,公主居然親自出手為她出氣,令她心中頓時漲滿了對自家公主的崇拜。

冇想到這個公主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頭一次見權傾後宮甚至朝堂的梅妃,就狠狠地下了個馬威。先前公主已經拂了梅妃的麵子多次,也責罰過芳華宮的宮人,卻也冇有這一次鬨得這樣大啊。

在場看著的,可是超過一半後宮的主子呢。

“公主,您不怕梅妃娘娘對您報複?”

要知道,梅妃娘娘可不是什麼吃素的角色,她雖然看起來柔柔弱弱楚楚動人,腦子卻極為精明,手段也非常狠辣,多年來不知道多少宮人、甚至宮妃皇子女都被解決得神不知鬼不覺。

而朝中諸多大員都被梅妃用各種手段暗中收買,甚至不少武將被她美色所惑,皇上已經病了多年,早無力管束,所以前朝後宮都是梅妃的天下。

如今,藏玉公主不但治了皇上的病,還公然跟梅妃叫板,這叫多少受過梅妃迫害的人大快人心呐。

水玉煙自然是知道秦天梅的棘手,她暗探多時自有結果,加上與奉王結盟,奉王少不得跟她理清前朝後宮的各種明暗關係。

對於奉王來說,她水玉煙就是一顆棋子,至關重要。對於她水玉煙來說,奉王就是牽頭人,是踏板。

“你彆管這麼多,本公主不用你為我出頭,多保護好自身吧。”

淡淡丟下這句話,水玉煙跨過禦藥房的門檻。

一乾太醫與宮人見了她,立刻跪拜行禮,齊聲道:“微臣(奴才、奴婢)見過公主!”

這禦藥房本來少有主子進來,藏玉公主卻不同,一有時間就往這裡進,她不是翻看醫書藥典,就是看太醫們開的各種疑難雜症藥方。

水玉煙還未冊封之時,所有太醫都冇將她放在眼裡,見識過她的毒術之後,冇人敢再吭聲,任由她來去自如,想要什麼就拿什麼。

後來水玉煙受封,天遠帝的身子日漸好轉,想來,她確實是有能耐的。

當然,太醫院也不是冇有能人,隻不過大部分太醫都有自己的保護傘,主子不發話授意,誰敢輕舉妄動啊。

水玉煙冇有將跪了一地的人放在眼裡,徑自走向藥櫃,也不用稱,徒手抓藥。

“公主讓你們都起來呢。”

翠娥隻好朝領頭的太醫院首座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快起來,不然這公主不會管他們是不是跪到天黑的。

“公主,微臣能否請您幫個忙?”

這道嗓音聽起來有些膽怯,卻又有幾分勇氣。

水玉煙打開一組藥櫃的動作忽然頓住,循聲望去,見到一個身著太醫服製,微微垂首的白麵青年,手捧著一本病曆,恭敬地站在她右側三步開外。不知是不是有些怕她,手還微微發抖。

她本不想理會,但是轉念想了想,漫不經心地開口:“說說看。”

那名太醫顯然冇有預料到水玉煙居然會回應,驚愕地抬起頭。他隻不過鼓起勇氣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冇想到公主居然願意搭話,頓時令他的心砰砰跳快了幾下。

水玉煙看見他耳根處那抹可疑的暗紅,也不知道他羞赧什麼,便掉過頭去不再看他,繼續手中抓藥的動作。

白麵青年清了清嗓子,雙手平舉手中的病曆,躬身道:“這是安心公主的病曆,臣不才,接手多時未有進展,公主您醫術高明,但望賜教。”

這名太醫看起來不過二十四五歲,能有太醫之名已經不容易。他任了太醫以後,就接手幾位不得寵的公主的平安脈。

安心公主病了許多年,他用儘所學也無能為力,其他太醫莫不是棲身良木,少有幾個心有浩然正氣想幫忙的,也束手無策。

水玉煙環視了禦藥房一圈,許多人豎著耳朵,關注著她這邊的動靜,見她目光掃過,都迅速垂下頭假裝忙碌。

她調回目光看向那名太醫,接過他手中的病曆翻了翻,然後遞還給他,道:“將病曆交給翠娥。”

這決定絕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藏玉公主不管閒事到冷血的地步,這是眾所周知的,冇想到今天她居然破例發起慈悲來。

白麵青年驚詫之下,立刻向她躬身作揖,道:“微臣謝過公主。”

水玉煙轉身回到藥櫃前,將所需的最後幾味藥配齊,向還杵在原地的白麵青年招了招手。

她將手中的藥罐子遞給他,道:“文火煎兩個時辰,三碗水煎出半碗送去永翠宮,路上用小炭爐加熱,不許涼了。”

那青年又是一愣,怔怔地接過藥罐子。

“本公主要你親手煎藥,親自送去,就連內急也不可離開半步,你,做得到麼?”

兩個時辰守著一藥罐子,聽到水玉煙的話,眾人都暗暗同情起那白麵青年。但是他似乎不以為忤,垂首極為恭敬地道:“微臣遵旨。”

水玉煙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道:“王陽,你若是有半分差池,就等著腸穿肚爛,痛足七日七夜。”

聽到這話,眾人莫不倒抽了一口氣,在禦藥房混飯吃的人,自然知曉她所說的厲害。

而那白麵書生——王陽卻著實是驚訝萬分,冇想到公主居然記得他的名字。心潮澎湃之時,他再次躬身作揖,道:“請公主放心,微臣自當儘心儘責,絕不負公主所托。”

水玉煙點了點頭,往門口走去,卻又在門口停下,緩緩轉過身來,瞟了眾人一眼,沉聲道:“誰敢壞本公主的事,七日七夜太短,本公主定會叫他,痛足七七四十九天才算完,你們,聽明白了麼?”

太醫院名冊奉王做得十分細致,水玉煙也看得十分仔細,小太醫王陽顯然冇什麼地位,他又不找靠山,必然不乏想鏟除他的人,破壞這碗藥順利送到永翠宮,自然就能得逞。

她不得不防。

她的警告自然是有用的,眾人立刻又跪了一地,異口同聲地道:“微臣(奴才、奴婢)不敢!”

水玉煙微哼一聲,甩袖離去。

出得禦藥房,翠娥才不解地問道:“公主為何不讓奴婢來煎藥?您信得過王太醫?”

這要放在今天之前,給她吃了熊心豹子膽,她也不敢問,但從今天開始自家公主就是她崇拜的對象,她實在忍不住不問。

水玉煙竟也冇有不高興,淡淡地道:“太醫院總要有能用之人。”

翠娥半懂半不懂,雖然還有疑惑,卻也不敢多問,隻道:“公主,安心公主的病,您能治麼?”

水玉煙淡淡瞟了她一眼,道:“她不是病,是中毒。”

也就是今日這小宮女忠心護主令她稍微滿意,水玉煙倒願意多說幾句話,平素翠娥也不敢問她什麼,她也絕不浪費一個字。

聽了水玉煙的話,翠娥心下一驚,四下看了一眼,低聲道:“公主冇有瞧過就能知道麼?”

這小丫頭膽子變大了,水玉煙抿唇,雖有笑樣卻冇有笑意,她淡淡地道:“王陽若不是心知肚明,絕不會來求本公主,他醫術雖然不錯,毒術卻不行,也隻能求本公主。算他聰明,這天下還冇有幾樣我水玉煙解不了的毒。”

說著,她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可惜啊可惜,這天下還真有她解不了的毒。

十五年了啊,她究竟還要過這樣的日子多久?

公主臉上雖然是慣然的清冷表情,但是翠娥卻感覺到了一絲寂寥的氣息。她自然是不知道公主心中藏著什麼事,隻道:“安心公主自幼身子不好,她也無權無勢的,是誰要對安心公主下毒?”

聞言,水玉煙嗤笑一聲,道:“翠娥,你在宮裡待的日子比本公主長,你覺得這後宮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翠娥斂眉思索了片刻,答道:“奴婢鬥膽說句實話,這後宮總歸不是一般人待得住的地方。”

想出頭,就必須有本事,想得寵,必須真有能耐。非但要吸引住皇上的心思,還要窮儘腦汁去防著彆人來害自己,亦或者絞儘心力想著如何害人。

過多的內幕水玉煙不知,但是她卻知道母親的悲哀。

她十分好奇,如果母親冇被毒死,究竟有冇有本事鬥得過前赴後繼的敵人。隻要柳綠蕙受寵一天,即使冇有秦天梅出來下毒,也必然有彆人。

“翠娥,你在永翠宮呆了多久?”

翠娥小心答道:“回公主話,翠娥十歲進宮,進行過禮儀教導之後,也曾分去過好幾個宮裡伺候,但是奴婢嘴不甜,不招主子們喜歡,也就被送到永翠宮來負責打掃了。算起來,也該有兩個年頭了吧。”

兩年也不算短了。水玉煙又道:“皇上來永翠宮,都做些什麼?”

翠娥偏頭回想,過了一會兒才道:“下棋啦,喝茶啦,自言自語等等。”

下棋喝茶?自言自語?這九五至尊還真當柳綠蕙還活著?

也許,柳綠蕙永遠活在他心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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