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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綠茶,兩位

2025-05-16 作者: 耶耶笑

第33章 第章 綠茶,兩位

眼前, 兩雙眼睛和兩團黑氣都看著自己。

樓硯辭目光灼灼,臉上冇有什麼表情,但葉南徽隻看了一眼,便覺得心慌, 活像是紅杏出牆被當場抓住了一般, 匆匆偏過了頭, 將目光落在了謝淮身上。

樓硯辭被捅了一劍,身上的衣服雖然也還有著血汙, 但臉上還是白白淨淨的。

而謝淮活像是被埋在地底被刨出來的一樣,剛才葉南徽隻略微掃了一眼, 現下細看才看清,謝淮不僅狼狽,臉上還有著些細小的血痕,眸中半是無措,半是茫然,似乎不明白, 對麵這個突然出現在後院, 被葉南徽一劍穿心的男子,如今怎麼會站在葉南徽身邊成為她的相公的?

葉南徽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想著謝淮定是遭遇了什麼, 楚方之前和他待在一起,也不知道怎麼了。

若是可以, 她幾乎想立即上前問問,可如今她力量被壓製, 樓硯辭剛被捅了一劍,估摸著也好不到哪裡去,再加上謝淮這個拖油瓶...

癡魔的問題若回答不好, 招致懷疑,或者更糟糕一點,讓癡魔覺醒或者視他們為敵的話,她們三人就得一同死在這裡了。

一時之間無人說話,氣氛陷入詭異地安靜。

葉南徽的手被樓硯辭攥住,目光卻慣性地一直落在對麵的謝淮身上。

葉南徽自己身處其中並不覺得如今的情形有多麼奇怪,可在旁的人眼裡,任誰看了,都會不由自主腦補出一場狗血大戲。

而葉南徽未說一言,更是添了幾分彆樣的風味。

顯然這兩個癡魔化魔之前,這樣的狗血故事並冇少看,在三人之間飄過來飄過去,隨即又聚在一起,嘰裡咕嚕地也不知道說了什麼,其中的女癡魔才上前飄到葉南徽麵前,一縷魔氣勾到她的衣角,似乎是想引她離開。

葉南徽求之不得。

可往前走去,被樓硯辭牽住的手卻冇鬆開。

葉南徽逼不得已往後看去,低聲斥責:“快放開。”

樓硯辭不知在想什麼,方才分明還算聽話,現如今卻充耳不聞:“...我和你一起。”

他說這話時低垂著眼並未再看她,聲音也很輕,可越是這樣,葉南徽心中便越覺得古怪。還未來得及細細分彆,那邊的男癡魔便上前將樓硯辭抓住:“彆擔心,會回來的。”

說完還頗為滄桑地歎了一口氣:“我是過來人。”

也許是還尚存理智顧慮著癡魔,樓硯辭終是緩緩鬆開了抓著葉南徽的手。

葉南徽就被女癡魔帶進了一個拐角處,女癡魔頗為激動地繞著葉南徽轉了轉,隨即才開口問她:“開頭的那個是你的正房,後來的那個是你的外室吧?”

正房?外室?

葉南徽懵了一瞬。

那女癡魔卻像是被打開了話匣子:“天道向來隻允許我們一夫一妻一子,你糊塗啊,怎麼就和那外室也結下了血契?等你以後破境飛升的時候,不怕被天道察覺,劈你個五雷轟頂啊。”

正房...外室...這癡魔的用詞像是人族,可天道向來並不約束人族嫁娶生子的數量...

葉南徽腦海中極快地閃過念頭,隨即便認了下來,既然癡魔這般誤會了,她不接著這台階下,還怎麼破局。

“說得是說的是。” 葉南徽連連點頭,為了裝得像些,還故作難堪地歎了口氣,“一時糊塗,隻是如今兩人撞在了一起,我實在是...實在是不好處理。”

葉南徽語氣裡儘是懊悔,哄地那女癡魔十分入戲,頻頻點頭。

趁此機會,葉南徽試探著發問:“要不...我自己一個人出去找族長得了,等我走了,你再讓他們離開,不然我今日可真是難了。”

此話一出,方才還十分入戲的女癡魔,卻像突然清醒了一般,斷然拒絕:“不行!”

她的聲音忽地便冷了下來。

”好了,你們的私事自己處理,要不你們三人今日一起走,要不就彆走了。”

“今日,決不能有人獨自從這裡離開。”

女癡魔的態度十分強硬。

葉南徽雖不解,但也並未強求。

隻是回去時的氣氛不如來時那麼好,女癡魔一下也不八卦了,帶著葉南徽回了原地,幾乎是近於驅趕地將三人趕到了葉南徽方才折返回來的那條路上。

後麵的退路被癡魔攔下。

葉南徽隻能帶著樓硯辭和謝淮往前走。

三人就這麼沉默地走了一盞茶的功夫,謝淮先開口了,他走在葉南徽的右側,聲音溫柔,並未有什麼質問的意思:“娘子,你冇事吧?”

空蕩蕩的地道中回蕩著謝淮的話。

十分默契的,三人霎時都停下了腳步。

葉南徽現如今一聽到“娘子”這兩個字就忍不住額心一跳,想著平日裡謝淮不都喊她南徽或是葉姑娘,今日這是發了什麼瘋。

昏黑的地道裡,葉南徽看向謝淮,借著些微光亮,謝淮臉上灰撲撲的,見葉南徽看來,眸中閃過幾絲茫然,看起來竟有些呆氣。

葉南徽靈光一現,後知後覺地想到那日是自己告訴謝淮,在外人麵前,稱呼自己“娘子”即可,倒是不能怪謝淮。

這叫什麼事兒啊,葉南徽又歎了口氣,剛想回答,那邊“蹭”地一聲,一道火光亮了起來——

是樓硯辭。

他手中拿著不知從哪裡找到的火折子,臉色蒼白,瞳孔黑如墨汁,跳躍著的火光映照在他臉上,非但冇能為他添幾分暖意,反倒更顯出幾分冷淡。搭上他胸口的大片血色,葉南徽甚至覺得,此時此刻,樓硯辭比她更似鬼物多些。

“她無事。” 樓硯辭拿著火折子理所當然地擠入葉南徽和謝淮之中,走在正中,隨即又看向葉南徽,目光沉沉,“娘子,我們可以走了。”

葉南徽心口一窒,謝淮辨不清狀況,樓硯辭跟著繼續湊什麼熱鬨。

可樓硯辭冇給她說話的機會,說完後,便拿著火折子向前走去。陰冷漆黑的地道中驟然出現火源,葉南徽下意識地跟著他走了幾步,謝淮自然也就跟了上來。

又走了會兒,葉南徽才想起問楚方的事情,想問問謝淮,可剛一抬頭,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會巧合,樓硯辭的手便往上抬了抬,擋住了她的視線。

於是又往後慢了半步,可樓硯辭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也退了半步。

嗬。葉南徽冷笑一聲,確認樓硯辭這是故意的。

他既然這麼想聽,那就讓他聽。

葉南徽清了清嗓子:“相公,還未來得及問你,你也無事吧?”

一句話,讓兩個人都停了下來,同時望向她。

謝淮有些驚異,看向她時,頗有些不好意思;而另外一個...樓硯辭手中的火折子先是晃了晃,隨即隻匆匆看了她一眼,很快便垂下了眼睫,不知在想什麼。

“無事。” 謝淮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那就好。” 葉南徽趁此機會看向樓硯辭,“樓小仙君,我和我相公還有些話要講,勞煩您先行半步,我們在後麵跟著你就好。”

樓小仙君,我和我的相公......

我的相公。

這話太過刺耳,樓硯辭低垂著眼,根本無心再聽葉南徽後麵說了什麼。旁邊還喘著氣兒的謝淮愈發讓他難以忍耐,他垂下眼遮住眼裡的殺意,漫不經心地想,他若是在她麵前殺了那男子,她會如何?對著他的心口再來上一劍嗎?

“樓小仙君?”

葉南徽說完,等著樓硯辭的答案。可也不知樓硯辭是冇聽清還是怎麼的,一直並未回應,葉南徽擰了擰眉,抬步準備朝他走去。

可一隻腳剛離開地麵,這地道之中竟又開始晃動,連帶著她和謝淮站著的地麵都極快地出現了裂縫。

葉南徽下意識想去拉住離得更近的謝淮,腰上卻突然多了一股力量,將她朝後一帶,她愕然地看向與她錯身的樓硯辭。

不過須臾之間,原本三人之中,便隻有葉南徽留在了地道,而謝淮和樓硯辭則又陷入了更深的地方。

看著眼前黑不溜秋的大洞,葉南徽怔愣了片刻,隨即咬了咬牙,也縱身跳了下去。

......

......

......

”樓...小仙君?”

謝淮醒來時,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座石室內,石室兩邊有石柱,上麵的燭台被點亮,發出瑩瑩的白光,讓他能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樣。

這位樓小仙君站在幾步之遙的地方,手中持著一柄通體瑩白的長劍,見他醒來,才錯開眼神,將目光落在了石室的門上。

謝淮笑了笑,起身走過去,也學著樓硯辭的模樣,將目光落在石門上。

這石門看上去頗為厚重,表麵光滑,並未其他多餘的裝飾,隻在中間越過門縫的地方有一個圓孔,頗為古怪。

“樓小仙君能破門嗎?” 謝淮笑著搭話。

見樓硯辭並未搭理他,謝淮也不氣餒,仍是一副好脾氣的模樣:“若是無法破門也無妨,可以等我娘子來救我們,我娘子不會丟下我不管的。”

這一次,樓硯辭的劍發出了嗡鳴,但他卻始終冇什麼動靜,依舊站在原地,神色漠然。

謝淮的笑漸漸淡去,覺得有些冇意思了。

又看了一眼樓硯辭手中的劍,猝不及防地輕聲說道:“既然春秋劍已入手,想必你已經知道了。方才為何不直接殺了我?你看向我的每一個眼神,可都寫滿了...讓我去死。”

話音落地,樓硯辭終於有了動靜,握在手中的春秋劍輕輕一轉,四麵八方便橫生出數道劍意,將謝淮震飛數米。

謝淮的背與石柱相撞,肺腑受劍氣所震,血氣翻湧,輕輕一咳,手中便是一團血霧。

“你放置在我心脈上的東西是什麼?” 樓硯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並未兜圈子。

謝淮緩了口氣,仰臉一笑:“樓小仙君,你就不先謝謝我嗎,若不是我,你如今早就死了,哪裡能這般威風。”

“你在她身邊,有什麼目的?” 樓硯辭油鹽不進,並不被謝淮的話所影響,雙眸冷然。

謝淮揩了揩唇角的血跡:“能有什麼目的?我與南徽以血為契,結為夫妻道侶,共渡聽命,就算是有彆的目的,也不過隻是求一個生不能同衾,死後能夠同穴的位置罷了。”

“自然,南徽能與我結下血契,也是這個原因。”

謝淮眸中閃過幾分挑釁:“樓小仙君,你與南徽的往事,她儘數說給我聽過,你不問問她這一世為何要飲下斷腸紅之毒,從仙山逃走嗎?”

“那斷腸紅之毒,雖對惡鬼無用,但其中苦楚卻不會少半分,入體之後,先是渾身發燙,隨即自腰腹處生出刺痛,刺痛逐步蔓延至全身,隨即逐步加劇,受此折磨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會氣絕身亡。”

謝淮並未停頓,仍不停地說著——

“樓小仙君,南徽被冤殺害那個練氣期修士的時候,你在哪裡?她在地牢受苦一年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南徽說了,這一世她因你師門之冤所受的地牢之苦,她絕不原諒。”

“所以她寧受此斷腸紅之毒,也要離開仙山。”

說完這一切,謝淮緩和下語氣,雙眸之中卻蓄滿諷刺:“樓小仙君,她如今與你已成陌路,你如此這般糾纏,不過是讓她心生厭煩,且我與南徽如今已結為道侶,你若殺我,南徽必定恨你入骨,你且掂量。”

樓硯辭早已麵如紙色,手中春秋劍的劍鳴之聲越發明顯,他看著唇角帶著幾分譏諷笑意的謝淮,握緊了劍柄,緩步走到他麵前。

“你說這麼多,不過是想激我殺你。” 樓硯辭說話時,不疾不徐,較之方才的冷漠,反而更加輕和了幾分,目光落在謝淮的心口,輕輕說道,“又何必拿她做幌子。”

“我成全你就是。”

一語說罷,樓硯辭手中的春秋劍大亮,一劍冇入了謝淮的心口半寸,淩厲劍氣入體,謝淮霎時血色褪儘,臉上笑意卻絲毫不改:“中計了。”

一聲輕飄飄的聲音傳入樓硯辭耳中。

緊接著,石室之中驀然出現一聲怒喝——

“樓硯辭!住手!”

樓硯辭斂眸,手上動作慢了一拍,隨即便被匆匆而來的葉南徽狠狠推開,春秋劍應聲落地。

“謝淮,你冇事吧?” 葉南徽驚悸未消,查看著謝淮的狀況,見到他心口暈出血色,怒從心間起,她雖因故並不想與樓硯辭有多的牽扯,但對樓硯辭這人,她還是放心的,畢竟天命飛升的樓小仙君,向來是慈悲和善,可現在,也不知謝淮是哪裡惹了他,竟然讓他下此毒手。

“彆怪樓小仙君,是我不好,不知犯了什麼忌諱,惹惱了他。” 謝淮說話頗為虛弱,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是怕葉南徽惹惱了樓硯辭,不放心地攥住葉南徽的手。

此言無異於火上澆油。

葉南徽冇再說話,沉默地將謝淮扶到一旁坐下,隨即走到樓硯辭麵前:“謝淮他哪裡惹到了樓小仙君,讓樓小仙君要舉劍殺他?”

樓硯辭冇有說話,隻沉默地看著葉南徽。

看著他這幅模樣,葉南徽心頭的火燒得更旺了,不由自主地聯想到從前他舉劍殺自己時候,也是這般,不聽不言,隻舉劍殺人。

“說話!”

葉南徽聲音拔高。

可還是沉默。

短暫對峙之後,葉南徽終於選擇了放棄。

“我們就此分道揚鑣。”

一句話撂下,葉南徽準備折身去扶謝淮,可就在轉身的剎那,一直冇有言語的樓硯辭,口中突然溢出鮮血,眼尾泛出血點,像是站不穩一般,麵朝葉南徽,倒入她的懷中。

“冇殺他。” 樓硯辭的聲音輕柔地在耳畔響起,“他身染魔氣,替他除魔而已。”

樓硯辭的氣息乾淨得像是初冬的雪,葉南徽下意識將他抱住,這才看見,掉落在地上的春秋劍上確實還殘餘著些許魔氣。

而在葉南徽看不到的地方——

虛弱的樓硯辭輕歎一聲,將葉南徽小心翼翼地輕輕環住,像是終於找能拴住自己鐐銬的瘋子,漆黑的瞳仁中一閃而過的欣悅之後,一雙黑眸便沉沉地看向謝淮——

【娘子,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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