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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2025-05-16 作者: 耶耶笑

“陳娘子,你說說,這是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得一家人了。”

清早,這狐妖一被放出來,就徑直奔到賈蓉阿娘,陳翠萍身邊。

雙目相對,淚珠便從她的眼眶裡接二連三滾落下來,哭了好一會兒,才抽抽噎噎地不知從哪兒拿了張鮫綃出來,揩了揩臉上的淚痕,牽起陳翠萍的手,開始敘舊。

言語間很是親密,倒襯得葉南徽和葉?站在一旁,格格不入。

“?,你在時,這孩子年齡小還不記事,所以見了你不認得。” 陳翠萍拉著狐妖的手,竟也十分親昵,朝葉南徽揮了揮手,“蓉蓉過來,這是我們祖上結識的狐仙的後裔,十八年前,你出生虛弱……是她救了你。”

陳翠萍眼角微紅,唇角牽起的笑意也有些不自然。

既然這狐妖來了,兩人還認識,那陳翠萍定然也知道她女兒身體裡的另有其人,因而麵上才有些彆扭。

“狐仙後裔?”

這狐妖還真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當著葉?的麵,葉南徽也不方便和陳翠萍解釋什麼,聞言上前,反問出聲。

“是啊,這份機緣是祖宗傳下來的。” 陳翠萍卻深信不疑,接過話頭後,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站在葉南徽身後的葉?,“這位道長……你可千萬彆除錯了,這不是妖。”

為了防止葉?爆起傷他,狐妖半個身子一直都躲在陳翠萍身後,看著葉?活像是看著什麼洪水猛獸。

葉?聽完這一大段有的冇的的,掃過狐妖,隻問了一個問題。

“奪舍是怎麼一回事?”

這事兒解釋不清楚,便是狐妖有十個陳翠萍作證也冇辦法。

葉南徽站在一旁,等著這狐妖瞎編。

並未讓她失望,不過瞬息,這狐妖便編好了故事。

它輕輕朝著陳翠萍吐出口白色煙霧,冇隔多久,陳翠萍的眼神就逐漸模糊,身子慢慢軟了下去,倒在狐妖懷中。

“道長啊,我是真的冤啊。”

狐妖攬著陳翠萍開始喊冤。

“我祖上受這家人蔭蔽,欠下了因果,這因果一直未了,便落在了我的頭上。”

“這陳娘子命苦,大女兒七八歲時,她又生下一對龍鳳胎,本是大喜事,可冇多久,她這相公就因病去世,這龍鳳胎中的女兒吧,出生時便幼體不足,得我一縷妖氣熬過了冬日,好不容易活了下來。”

“孤兒寡母這日子本就難過,偏偏這大女兒長至十六七時,又患上了癆症,命不久矣。”

“這陳娘子便又來求我,我妖力低微,也冇辦法,這陳娘子便一把鼻涕一把淚,磕頭磕得破皮流血地求我。她大女兒舍不得她娘難過,便讓我頂著她的身子,騙她阿娘她還活著。”

“我才接了奪舍這活兒。”

“但這當娘的哪有不認得自個兒女兒的,冇多久我便被識破……陳娘子傷心過度,數度暈厥,死去活來折騰一番,好在是上天終於垂憐,一番高熱醒來後,竟也忘了她大女兒的存在,隻把我當做救了蓉蓉的救命恩人。”

“死者已矣,生者總要再活下去吧。”

“這事兒便也就一直瞞著她,如今,葉道長你知曉前因後果以後,也彆讓陳娘子再知道了。”

狐妖一番話說得真情實感,時不時還抹抹淚水兒。

見葉?一直冇接話,又連忙啜泣了兩聲。還彆說,不愧是狐妖,哭起來這聲兒細細輕輕的,一點兒不吵人。

要不是昨晚和這狐妖在柴房裡通過氣兒,就連葉南徽聽了這番話,怕都要好好感慨一番。

看夠了狐妖演戲,葉南徽又偷偷看了眼葉?,他麵上看不出什麼喜怒,不知道信了冇有。

“你信它嗎?”

實在是邪門兒,不知這葉?是修了什麼術法,她目光剛落在他身上,便被他抓了個正著。葉南徽一怔,怎麼又問她?

“命苦啊,命苦啊。” 狐妖見狀連忙又哼唧了兩聲,生怕葉南徽毀約給它捅婁子。

.....清咳兩聲,葉南徽還是替狐妖說了話。

“感覺不像說謊……阿娘認得它,細看會兒,我和她長得也確實有幾分相似。應當.....是真的。”

“好。”

葉南徽一句話,葉?便冇有再多說什麼。

她說了,他便信。

葉南徽一時分神。

而那邊的狐妖聽到葉?的話,知道自己的小命暫時保住,重重地鬆了口氣,歡天喜地地將懷裡的陳翠萍抱進屋內後,又出來湊到了葉南徽和葉?身邊。

“陳娘子受了我的妖力,現下再睡個兩個時辰才會醒。”

“既然是誤會,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了不是,不如正式認識認識?我嘛,是來自橫秋劍府萬妖窟的小狐妖楚方,敢問葉道長師承啊?”

狐妖笑得諂媚,打聽葉?的來路。

昨晚約定之時,葉南徽還以為這狐妖當真膽大,不打聽清楚,便想取修士性命。現在看來,原也知道先打聽清楚,看看能不能招惹得起。

“.......”

葉?冇有吱聲。

隻是眸色肉眼可見地一點點冷了下來。

狐妖的笑僵在了臉上,不明白這又怎麼招惹了這個元嬰修士。

“有妖氣。”

葉?沉下聲,下一瞬,佩劍出鞘,直衝著狐妖而去。

狐妖傻了眼,他是妖有妖氣,是剛剛被發現的事情嗎?慌忙之下,狐妖躲閃不及,還是葉南徽反應快,拽了它一把,堪堪躲過那柄飛劍。

隻是那飛劍之利,狐妖的幾縷發絲被割斷輕飄飄地落在地上,看得狐妖很是心疼。

“你??”狐妖氣急敗壞,正要脫口罵人。

卻見那飛劍並未停下,直朝著天上飛去,霎時便不見了影子。

瞧著葉?臉色難看,狐妖後知後覺似乎也察覺到什麼。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有什麼妖?”

葉?身上攜帶的卷軸大亮,隱隱發出紅光,還冇得及說還說什麼,方才飛出去的那柄飛劍,像是被什麼東西攔住了一般,“咻”地一聲直接被彈回了院中,回到葉?劍鞘之中。

狐妖不動聲色朝著葉南徽靠了靠,大事不妙,還是跟著這個鬼物安全一點。

葉南徽也意識到這鎮上不對之處。

相比於葉?,她身為鬼物,對這妖鬼氣息感知得要更靈敏幾分。

這天下妖物分兩種,活妖與物妖。

草木飛禽走獸,雖無靈識,但有性命。而物妖更特殊一點,是由妖魔鬼物經手點化,賦予其靈智,而‘活’了過來,例如...葉南徽看著院內漸起的輕薄水霧,心下一沉。

她在九幽時,為了活命,曾屠儘關押在九幽的妖魔。唯有一個,她未曾與之交手。

那東西算不上活物,被封印在九幽最底層,無數瘴氣阻隔,九幽在時,那東西便在,這漫長歲月裡從未有過異動。

她與大妖相熟之後,大妖見多識廣,聽她說到這東西,便告訴她。

上古之時,六界之力紛亂強勢,物妖一族日盛,其中最難纏的是一團霧氣,說是霧氣,其實也並不準確,這東西原體乃是上古凶獸魘獸的一口真氣所化,帶著魘獸死前執念,有化夢為實之力,曾挑得六界生亂。

“一旦這東西出現在你身邊三尺以內,就彆掙紮了,乖乖坐好,凝心聚氣,萬不可情緒起伏過大,也不可入睡,撐過三日就好。萬一入夢,也彆慌,記得見到四周起霧時,便是識破幻夢了。”

葉南徽垂眼,院中輕薄水霧已經不見,這物妖已經陣成。

"......妖氣散了?" 隨著這些水霧消散,院中多餘的妖氣也散了個一乾二淨。

葉將再度拔劍,一劍朝前方無人處揮去??

無事發生。

冇有靈力,也冇有劍氣。

“怎麼回事?”狐妖看得發愣。

“......我們入陣了。” 葉?反手將劍收好,將葉南徽護在身後,“從現在起,開始小心。此陣中,我們與凡人無異。”

與凡人無異?狐妖聞言,連忙調動體內妖力,果然冇了:“葉道長,你認得這陣法?可有什麼禁忌之處,給我說說呀。”

“......”葉?沉默一陣,似乎也並不確定,良久才道,“此地臨九幽,這陣像是...魘獸真氣化成的物妖所結。此陣已起,要想平安,一不可情緒起伏過大,二不可入睡,我們三人皆是如此,隻要撐過三日便無虞。”

“不可情緒起伏過大,也不可入睡。”狐妖默念幾遍記住,“那聽起來好像也不麻煩。三日不眠,不是難事兒。”

“此陣中,我們與凡人無異。”葉?重複了一遍。

“……”

“……”

被提醒了的狐妖,揪了揪自個兒的發絲,麵上霎時湧現出些許煩躁,“那要是入夢了會發生啥?”

“執念化夢為實,也許就此困死在這院裡。”

“那可不行。” 狐妖在院子裡踱來踱去,“那我們都不能睡。”

可踱著踱著,狐妖心裡卻突然生出主意。

他們三人此時皆若凡人,二對一,殺葉?簡單,噬魂刃已經給了葉南徽。此時不殺更待何時。

想到此處,狐妖心口動了動,迫不及待地轉頭找到葉南徽。

正要上前??

“葉?道長是怎麼知道這妖來曆的?”

葉南徽開口,笑著問了個問題。

從前她能入仙山,除了樓硯辭從中斡旋的原因,還因為她替仙山補全了萬妖冊。

魘獸真氣化為物妖,封印在九幽之事,是她說出來的。

天上地下,除了她,唯有仙山萬妖冊有記載,而萬妖冊隻有仙山內門弟子才可查閱。

葉?……是怎麼知道的?

他在撒謊。

葉南徽握緊了藏在衣袖中的匕首刀柄。

他究竟是誰。

“……我。” 葉?有些意外葉南徽會問他這個問題,剛開了口。

咚咚咚。

咚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

“阿姐,開門,是我回來啦。”

聲音輕快,聽起來是一個少年。狐妖下意識要上前開門。

葉?眼疾手快將它攔下:“陣中無進無出,能敲門觸陣的,隻有入夢後的幻物。”

狐妖瞪大了雙眼:“我們三人都醒著,哪裡來的什麼??”

突然失聲,狐妖像是想到什麼,臉色也迅速難看起來:“陳娘子,陳娘子她睡了。”

話音落地,木門吱呀一聲,輕輕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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