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畫展
景隋定定看著地上的素描本, 儘管這隻是一副半成品, 甚至可以說是寥寥幾筆的草稿……但畫中的景象, 卻是他一輩子都無法忘懷的。
他曾帶著少年去到那裡, 對他鄭重的許諾下自己的愛意。
那是他第一次對一個人, 這樣坦誠心意。
第一次告訴一個人, 他愛他。
可是少年不相信他, 最終還是離開了他。
之後發生的事……景隋不願意回想, 他痛苦的閉了閉眼睛,抬眸看向麵前的少年。
這一刻心中所有的疑惑, 全都儘皆消散。
原來真的是你,而且……你什麼都記得。
為什麼要畫仙雲星?難道你的心中,其實也是有一絲一毫還在意我, 不曾放下我嗎?
景隋的心中不受控製的浮現這樣的奢望, 可是他又覺得不應該。
他有無數話想要詢問, 甚至想要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 不再隱忍, 不再回避,但他最後還是慢慢的冷靜了下來, 他無法忽視這其中的諸多不合理, 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簡單才對。
衝動、貿然,隻會適得其反。
如果紀淩真的是和自己同一場車禍時來到這個世界, 他應該有一段適應的時間才是,而且以少年感性溫柔的性格,不可能輕易忘掉自己在那個世界的親人, 又在受過這樣的傷害後對一切坦然處之,理所當然接受他現在的身份和親人。
當一個人來到異世界,哪怕偽裝的再好,也必然要有一個接受的過程,而少年並非一個心機城府過深的人,更不可能毫無破綻。
可事實是,他看起來真的就像是完全是這個世界的人,和楊薇的相處互動感情也不是假的,他是真的把楊薇當做自己的母親,也習慣於現在的生活,他眼中的明亮、幸福不是扮演出來的。
這也是為何景隋分明感到他們如此相似,卻依然保持懷疑,不敢相認的原因。
紀淩就像本該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現在的他顯得更加真實自然,反而之前那個世界的他,才因為過分善良而有些格格不入,紈絝才更像是他的偽裝。
景隋想了許多種可能,也許紀淩忘記了那一切,也許他隻記得這個世界的記憶,又也許他來到這個世界比自己更久,久到已經徹底融入進去……
他想過很多可能,唯獨冇有想過,紀淩分明清楚的記得那個世界的一切,卻能夠無動於衷。
這是為什麼?
這個世界又是怎麼回事?
紀淩疑惑的看著景隋,伸手在景隋麵前晃了晃,道:“傅先生,你怎麼了?”
景隋深呼吸一口氣,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素描本,神色複雜的看著紀淩,啞聲道:“你畫的很好。”
紀淩愣了一下,心道這位傅先生不會是看自己的畫看的入神了吧?可是這隻是草稿而已啊,也冇那麼好吧……
他有點不好意思,謙虛道:“您過獎了。”
景隋沉默片刻,壓下眼底的痛苦眷戀之色,緩緩開口:“這裡的風景很美,但是……為什麼不畫一些人呢?”
紀淩對上男人深沉的視線,好像有什麼濃重的悲哀在其中,令他又莫名其妙想起了景隋……他為什麼不畫人?紀淩想了想,彆過眼睛,說:“……冇想到。”
是嗎?隻是冇想到嗎?
這不是真正的答案。
你在騙我。
景隋定定看著少年,半晌,發出一聲低沉沙啞的輕笑,看似隨意的道:“你是怎麼想到畫出這樣的畫的?真的很有想象力。”
紀淩靦腆的笑笑:“是一部小說給我的靈感。”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冇有再多說,唯恐傅先生繼續問是什麼小說,傅先生看起來是個多麼正經的霸道總裁啊!怎麼能和他說耽美小說呢!那也太羞恥了!
好在傅先生冇有繼續問。
紀淩眨巴了一下眼睛,道:“傅先生,我要回去了。”這是暗示對方把素描本還給自己!
景隋喉結滾動了一下,拚命壓住那一下一下,似乎要從胸腔中擠出來的話語,抬手將素描本還給了紀淩,閉了閉眼睛道:“好。”
他需要時間,處理自己今天所接收的信息。
而不是任由自己被情緒支配,衝動行-事。
驚嚇到少年。
紀淩覺得男人好像有哪裡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來,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轉身離開。
………………
快下班的時候,沈卓明來到總裁辦公室,前來送企劃部的方案,一進門就看到老板坐在辦公桌前,看似在看文件,但是好像又有哪裡有些違和,他的視線掃過老板的辦公桌,看著桌上那杯被放涼了也冇有喝上一口的咖啡,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勁了。
沈卓明小心翼翼的上前:“傅總?”
景隋抬起頭,眼眸暗如深淵,淡淡道:“文件放下,你先出去吧。”
沈卓明覺得老板看起來心情不太好,但是又不敢多問,連忙放下文件出去,關上門之後露出疑惑的表情,老板這又是怎麼了?怎麼一副丟了魂魄的樣子?
景隋閉上眼睛。
過往的一切在他的腦海中慢慢回放,哪怕隻要想起一次,都像是把自己生生肢解一遍,但他還是一點點的慢慢回想,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節,以及來到這個世界後,遇到紀淩的一幕幕……
試圖從自己的記憶中,找出那被他忽略的線索。
有什麼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被他忽視了,卻怎麼都想不出來。
‘你是怎麼想到畫出這樣的畫的?’
‘這是一部小說給我的靈感。’
這兩句話對話,驀地閃過景隋的腦海,像是一道白色閃電,掠過漆黑無邊的夜空。
他當時認為這句話隻是紀淩的推托之詞,紀淩不願意在陌生人麵前說出那個世界的事情,所以以小說為借口搪塞自己,可是……他為什麼不找彆的借口?比如做夢之類的?
為什麼,偏偏要說是小說?
看似無關緊要的細節,也許就是決定成敗的關鍵,也是接近真-相的唯一道路。
景隋慢慢睜開眼睛,打開電腦的搜索頁麵,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停留了很長很長時間,然後輸入了兩個字:景隋。
點擊回車,搜索。
一整個頁麵的信息毫無預兆的出現在他麵前,冇有半分遮掩。
景隋的瞳孔慢慢的收縮,手指顫-抖了一下,他的臉緊緊繃緊著,終於,點開了第一條網頁。
一個小說界麵出現在他麵前。
十個小時後。
景隋頹然的靠坐在椅子上,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掩去那荒唐悲哀,薄唇微啟,唇縫中溢出一聲譏誚的輕笑,這聲笑越來越大,最後變成毫無顧忌的大笑。
他這一生,總是自詡冷靜理智。
從出生起就身為帝國太子的他,從小被教導要講究禮儀,成為皇帝後更是喜怒不形於色,就連最憤怒最痛苦的時候,都不會失禮於人前,不會被人看到自己的情緒,就連孤身一人的時候,似乎都忘了放縱是怎樣的感受,更從未像現在這樣笑過。
可是這一刻,他覺得很可笑。
笑的停不下來。
喉嚨中似乎像是被刀刮過,沙啞疼痛,每一聲笑聲,呼吸,無情的震動拉扯著胸腔,然後將痛苦蔓延至全身,過了很長很長時間,笑聲終於慢慢停歇。
外麵此時是深夜,公司裡空無一人。
辦公室裡靜的針落可聞。
月光從落地窗戶投射-進來,外麵的高樓大廈中亮著點點燈光,真實而迷幻。
他終於明白那違和感從何而來了。
也終於明白紀淩為何能夠坦然麵對一切。
景隋不會去奢望紀淩也和他一樣,來自於那個虛假的書中世界,因為那樣紀淩就不會說,這是從一部小說得到的靈感,這句話無比清楚的昭示著一個事實——他知道這本小說的存在。
他也不是原本的‘紀淩’,而是這個世界的‘紀淩’。
一個看過這本小說的‘紀淩’。
他原本就是這個世界的人,楊薇也是他真正的母親,所以才會表現的這般自然,又能分明記得一切,卻又裝作不記得。
對於他來說那個世界的所有人,甚至包括自己,都隻是一個小說中的人物罷了。
一個虛假的存在。
而且現在仔細回想,自己所發現的少年不經意表露的善良,柔軟一麵,其實才是他真正的一麵,因為他不是原本的紈絝‘紀淩’,而是來自這個世界的少年紀淩,他不習慣於做惡毒的事情,不習慣於傷害彆人,擁有一顆柔軟又悲憫的心腸,卻又演技不夠好……這樣也就能解釋,為何自己會不由自主的被他的真實一麵所吸引。
因為按照這部小說所講,自己可是不會愛上他的啊。
少年是如此的善良,溫柔,他有著所有吸引自己的一麵,但他並不愛他。
既然他知道這本小說,知道所有劇情,就根本不可能被卡洛斯所欺瞞挑撥,這意味著那一切都是他的偽裝,隻是他用來逃離自己的借口。
他像是神明一樣洞悉一切,看著自己淪陷卻又冷酷的離開……
一切都是假的。
他從未愛過他。
景隋抬手抓-住自己衣襟,手指死死用力,握成拳摁在胸口的位置,緊抿的薄唇冇有絲毫血色,悲哀、痛苦、譏誚浮現在他的眼底。
在你眼中,我不過是個小說中的可笑人物,一個令你避之不及的存在……
所以你的畫中,冇有我。
原來從始至終,我才是那個自作多情的人。
………………
紀淩對此一無所知,並不知道隨意一句話徹底暴露了自己身份。
他最近忙碌了起來,在確定了思路之後,紀淩忙於準備參展的作品,他畫了好幾副畫,有仙雲星,還有帝星,以及藍海星等等。
那些刻在他腦海中千奇百怪的瑰麗畫麵,慢慢的躍然紙上,又經過了藝術的加工,成為一幅幅美輪美奐的畫麵。
王一鑫等人看了看紀淩的畫,再看看自己的,恨不得把自己的畫扔進垃圾桶,果然人和人之間的天賦是不同的,這種事強求不得啊!
他們倒不至於嫉妒紀淩。
畢竟不是每個美術生都是充滿追求的不是?還有他們這樣的學渣存在啊!
紀淩每天熬夜到很晚,徹底投入到自己的創作中,早出晚歸,一個月後,終於將自己的作品都準備好。
這次的畫展是美術學院主辦,活動定在周六。
寧可涵不到6點就喊他們起來幫忙,一群學生忙的熱火朝天的,搭展架的搭展架,買水的買水,搬椅子的搬椅子……
紀淩也擼起袖子認真乾活,充滿鬥誌,這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的大學活動,而且要向彆人展示自己的作品,想到這裡心情難免激動。
路過的學生們好奇的駐足觀看,一派清新自然的氛圍。
………………
學校附近的公寓。
文彥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一分鐘,兩分鐘……四點整。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換上鞋準備出門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於是停下了動作。
門從外麵被拉開,穿著黑色收腰露肩長裙,妝容嫵媚的女人走了進來,她看起來並不年輕,但是保養的很好,風韻猶存,眉梢眼角仍有著動人的媚意。
但此刻她看向文彥的眼神,卻是譏諷和厭惡的,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打算去哪裡?”
文彥淡淡道:“上學。”
韓韻看著他這幅漫不經心的態度,壓抑的火氣頓時就上來了,怒道:“上學?我和你說今天讓你等在家裡,待會和我一起出門去和周家的小姐相親,難道你忘了嗎?你這是什麼態度?”
文彥狹長鳳眸微微揚起,薄唇一挑,聲音寡淡:“冇忘,所以我準備提前出門,免得撞上你。”
韓韻不敢置信的看著他,手指指著他顫-抖:“你,你說什麼?”
文彥慵懶的望著她,笑:“你需要我再重複一遍?”
韓韻氣的臉色發白,恨鐵不成鋼的喝道:“你知不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功夫,才給你爭取來的這個機會,你還不好好把握?我每天為了你的事操碎了心,你卻根本不放在心上!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能娶到周小姐,老爺子才會多看你一眼,你爸才不至於總是忽視你,我聽說你那好大哥,最近也在打周小姐的主意!
你當然是比不上你大哥,冇他有能力手腕,性格也軟弱,但是人家周小姐說不定就喜歡你這樣的呢?畢竟現在的女人,也不見得喜歡強勢的男人,你多哄著她讓著她,也不是冇有希望的……”
文彥靜靜看著她滔滔不絕,眼底浮現冷淡的神色。
鬱文彥是個私生子,有個唯利是圖的情-婦母親,從小就被母親當做嫁入豪門的工具,彆看在學校形象風趣幽默,還有著校草的稱號備受歡迎,其實性格懦弱冇擔當,一舉一動都被母親操控在手中,本質不過是個可笑的可憐蟲罷了。
韓韻一開始希望兒子能夠幫他嫁入豪門,但鬱老爺子是個明白人,根本不給他們母子登堂入室的機會,後來韓韻便寄希望於兒子爭氣,能夠獲得鬱家的栽培和重視,但鬱文彥本身能力手腕遠不如大哥鬱文森,大學都快畢業了,還是一個邊緣化的人物,鬱家的產業冇摸上一點邊,完全被排擠在權利中心之外。
漸漸的韓韻也就息了這個心思,改而希望能讓兒子談個有身份的女朋友,這樣才能讓他們母子的身份跟著水漲船高。
鬱文彥雖然在學校備受歡迎,卻從來冇有談過戀愛,因為他的婚約是要被拿來做交易的,身為豪門聯姻的商品,還是個不受寵的私生子,糾纏不清的前女友們可不是加分項。
他雖然抵觸這樣的生活,但從小就被母親打罵,習慣了服從,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了下去。
身為一個備受輕賤的私生子,既冇有能力去改變現狀,又冇有膽量去爭搶權勢,被一個利欲熏心的女人捏在手心玩弄,還要經常被父親訓斥,被兄長欺辱,確實不是個值得稱道的人生。
不久前,鬱文彥參加鬱文森的聚會,被鬱文森的幾個朋友灌酒醉倒,醒來後就換了個人。
文彥心不在焉的回想著。
韓韻苦口婆心的說了半天,結果發現文彥不但冇有聽進去,反而一副走神的樣子,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她怎麼就生了個這麼冇出息的兒子!不但不能幫她嫁進鬱家,反而連自己的東西都不會去爭取,弄的他們母子兩人在鬱家就是個笑話!一點都幫不上忙,廢物!
“去換身衣服,和我去見周小姐。”韓韻想到一會兒的相親,忍著怒意命令道。
文彥抬起眼皮,“不好意思,我要去上課了。”
韓韻終於怒不可遏!雖然生了個廢物兒子,樣樣不如意,但以前至少是聽話的,現在竟然敢當麵忤逆她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想都冇想抬手打向文彥!
結果還冇靠近,手腕忽然被一隻冰涼的手握-住,那隻手的指尖如同寒冰,緩緩用力,令她痛的臉色發白,血液變涼。
韓韻怔怔的抬頭,便對上一雙冇有溫度的漆黑雙眼,那狹長雙眼中,泛著一絲冰冷陰鷙的神色,她驀地一顫,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一般,隨時都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這,這怎麼可能……
這孩子,怎麼可能有這樣可怕的眼神……
文彥看著被嚇住的女人,慢慢的,唇邊浮現一抹譏誚的笑意。
愚蠢的,卑劣的,貪婪的,怯弱的……人類女人,她的身上有著幾乎所有人類擁有的劣根性,哪怕經過數千年的變化,無論世界變成什麼樣子,無論壽命變的多長,宇宙發展的多麼迅速……人性都是大同小異,從來不曾改變啊。
真是醜陋……
可是文彥卻仿佛從這個醜陋的女人身上看到了一絲自己曾經的影子。
那個為了金錢權勢不擇手段,貪婪而自私,狠毒又冷酷的自己。
如果是以前的他,也許會在意這些吧,他會毫不猶豫碾碎自己麵前所有的障礙,將所有輕賤他的人踩在腳下,讓他們痛苦絕望的死去,讓人們恐懼害怕他。
他曾經用了幾乎一生的時間,隻為了站的足夠高,可以蔑視一切。
但是現在他隻覺得可笑。
就算得到過一切,也留不住一個想留下的人,就算擁有權勢,也什麼都不能改變,那麼有什麼必要再一次去爭奪?
他已經厭倦了爭權奪利的遊戲。
這個世界也冇有他想要不惜一切去守護的人。
根本冇有意義。
韓韻不知道為何,嚇的身軀僵硬,她顫聲說:“你,你想做什麼……”
文彥的笑容涼薄而冷淡,眼底泛著絲絲殘忍的意味,聲音卻是溫柔的:“我隻是想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好嗎?”
否則我生氣了的話,可能就不會再容忍你了呢。
韓韻看著青年這幅模樣,這個人分明有著她兒子的麵容,卻又好像是個陌生人,陰冷而可怕,像是被魔鬼占據了驅殼,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個卑微的螻蟻,如果自己繼續放肆,隨時有可能激怒對方被一腳踩死般……
他,到底是誰?
文彥鬆開手,淡淡收回視線,從女人身邊走了過去。
他慢吞吞的來到樓下,抬頭眯了眯眼睛,溫暖和煦的陽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由得勾起唇角笑了下。
你看,我真的變了很多呢。
也可以像一個普通人一樣生活,嘗試去尊重彆人的生命,儘管我很不喜歡她,也冇有讓那個聒噪的女人永遠閉嘴。
文彥想起少年的一顰一笑,眼神溫柔,片刻後,那份溫柔又被深深隱藏,不輕易展示人前。
他緩步來到學校,走在林蔭道上。
身邊三三兩兩的學生走過,洋溢著青春朝氣的氣息,雖然已經來到這個世界一段時間,文彥並不適應,這裡冇有他的同類,但是冇有關係,他很善於偽裝成這個世界的一員。
至於他的內心,從來不被,也不需要被理解。
唯一那個讓他想要掏出自己的心,虔誠獻上的少年,已經不在了。
“喂,前麵美術學院在辦畫展呢,我們去看看吧。”
“好啊,美術學院美女多呢。”
“你這個家夥啊……”
“那邊那邊,這次有很多優秀的作品呢,現在的新生真的很厲害啊。”
四周的談話聲斷斷續續落入他的耳中。
文彥一手捏著書本,表情淡漠平靜的往前走。
這些事並不能引起他的絲毫興趣,前麵舉辦畫展的地方熙熙攘攘,十分熱鬨,路過的時候,他隻不過順便看了一眼而已。
那一眼,透過人群間隙。
便看到那副擺在最顯眼位置的——美麗星空。
文彥腳步一頓,手中的書落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