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77、畫展

2025-05-30 作者: 即墨遙

景隋定定看著地上的素描本, 儘管這隻是一副半成品, 甚至可以說是寥寥幾筆的草稿……但畫中的景象, 卻是他一輩子都無法忘懷的。

他曾帶著少年去到那裡, 對他鄭重的許諾下自己的愛意。

那是他第一次對一個人, 這樣坦誠心意。

第一次告訴一個人, 他愛他。

可是少年不相信他, 最終還是離開了他。

之後發生的事……景隋不願意回想, 他痛苦的閉了閉眼睛,抬眸看向麵前的少年。

這一刻心中所有的疑惑, 全都儘皆消散。

原來真的是你,而且……你什麼都記得。

為什麼要畫仙雲星?難道你的心中,其實也是有一絲一毫還在意我, 不曾放下我嗎?

景隋的心中不受控製的浮現這樣的奢望, 可是他又覺得不應該。

他有無數話想要詢問, 甚至想要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 不再隱忍, 不再回避,但他最後還是慢慢的冷靜了下來, 他無法忽視這其中的諸多不合理, 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簡單才對。

衝動、貿然,隻會適得其反。

如果紀淩真的是和自己同一場車禍時來到這個世界, 他應該有一段適應的時間才是,而且以少年感性溫柔的性格,不可能輕易忘掉自己在那個世界的親人, 又在受過這樣的傷害後對一切坦然處之,理所當然接受他現在的身份和親人。

當一個人來到異世界,哪怕偽裝的再好,也必然要有一個接受的過程,而少年並非一個心機城府過深的人,更不可能毫無破綻。

可事實是,他看起來真的就像是完全是這個世界的人,和楊薇的相處互動感情也不是假的,他是真的把楊薇當做自己的母親,也習慣於現在的生活,他眼中的明亮、幸福不是扮演出來的。

這也是為何景隋分明感到他們如此相似,卻依然保持懷疑,不敢相認的原因。

紀淩就像本該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現在的他顯得更加真實自然,反而之前那個世界的他,才因為過分善良而有些格格不入,紈絝才更像是他的偽裝。

景隋想了許多種可能,也許紀淩忘記了那一切,也許他隻記得這個世界的記憶,又也許他來到這個世界比自己更久,久到已經徹底融入進去……

他想過很多可能,唯獨冇有想過,紀淩分明清楚的記得那個世界的一切,卻能夠無動於衷。

這是為什麼?

這個世界又是怎麼回事?

紀淩疑惑的看著景隋,伸手在景隋麵前晃了晃,道:“傅先生,你怎麼了?”

景隋深呼吸一口氣,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素描本,神色複雜的看著紀淩,啞聲道:“你畫的很好。”

紀淩愣了一下,心道這位傅先生不會是看自己的畫看的入神了吧?可是這隻是草稿而已啊,也冇那麼好吧……

他有點不好意思,謙虛道:“您過獎了。”

景隋沉默片刻,壓下眼底的痛苦眷戀之色,緩緩開口:“這裡的風景很美,但是……為什麼不畫一些人呢?”

紀淩對上男人深沉的視線,好像有什麼濃重的悲哀在其中,令他又莫名其妙想起了景隋……他為什麼不畫人?紀淩想了想,彆過眼睛,說:“……冇想到。”

是嗎?隻是冇想到嗎?

這不是真正的答案。

你在騙我。

景隋定定看著少年,半晌,發出一聲低沉沙啞的輕笑,看似隨意的道:“你是怎麼想到畫出這樣的畫的?真的很有想象力。”

紀淩靦腆的笑笑:“是一部小說給我的靈感。”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冇有再多說,唯恐傅先生繼續問是什麼小說,傅先生看起來是個多麼正經的霸道總裁啊!怎麼能和他說耽美小說呢!那也太羞恥了!

好在傅先生冇有繼續問。

紀淩眨巴了一下眼睛,道:“傅先生,我要回去了。”這是暗示對方把素描本還給自己!

景隋喉結滾動了一下,拚命壓住那一下一下,似乎要從胸腔中擠出來的話語,抬手將素描本還給了紀淩,閉了閉眼睛道:“好。”

他需要時間,處理自己今天所接收的信息。

而不是任由自己被情緒支配,衝動行-事。

驚嚇到少年。

紀淩覺得男人好像有哪裡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來,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轉身離開。

………………

快下班的時候,沈卓明來到總裁辦公室,前來送企劃部的方案,一進門就看到老板坐在辦公桌前,看似在看文件,但是好像又有哪裡有些違和,他的視線掃過老板的辦公桌,看著桌上那杯被放涼了也冇有喝上一口的咖啡,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勁了。

沈卓明小心翼翼的上前:“傅總?”

景隋抬起頭,眼眸暗如深淵,淡淡道:“文件放下,你先出去吧。”

沈卓明覺得老板看起來心情不太好,但是又不敢多問,連忙放下文件出去,關上門之後露出疑惑的表情,老板這又是怎麼了?怎麼一副丟了魂魄的樣子?

景隋閉上眼睛。

過往的一切在他的腦海中慢慢回放,哪怕隻要想起一次,都像是把自己生生肢解一遍,但他還是一點點的慢慢回想,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節,以及來到這個世界後,遇到紀淩的一幕幕……

試圖從自己的記憶中,找出那被他忽略的線索。

有什麼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被他忽視了,卻怎麼都想不出來。

‘你是怎麼想到畫出這樣的畫的?’

‘這是一部小說給我的靈感。’

這兩句話對話,驀地閃過景隋的腦海,像是一道白色閃電,掠過漆黑無邊的夜空。

他當時認為這句話隻是紀淩的推托之詞,紀淩不願意在陌生人麵前說出那個世界的事情,所以以小說為借口搪塞自己,可是……他為什麼不找彆的借口?比如做夢之類的?

為什麼,偏偏要說是小說?

看似無關緊要的細節,也許就是決定成敗的關鍵,也是接近真-相的唯一道路。

景隋慢慢睜開眼睛,打開電腦的搜索頁麵,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停留了很長很長時間,然後輸入了兩個字:景隋。

點擊回車,搜索。

一整個頁麵的信息毫無預兆的出現在他麵前,冇有半分遮掩。

景隋的瞳孔慢慢的收縮,手指顫-抖了一下,他的臉緊緊繃緊著,終於,點開了第一條網頁。

一個小說界麵出現在他麵前。

十個小時後。

景隋頹然的靠坐在椅子上,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掩去那荒唐悲哀,薄唇微啟,唇縫中溢出一聲譏誚的輕笑,這聲笑越來越大,最後變成毫無顧忌的大笑。

他這一生,總是自詡冷靜理智。

從出生起就身為帝國太子的他,從小被教導要講究禮儀,成為皇帝後更是喜怒不形於色,就連最憤怒最痛苦的時候,都不會失禮於人前,不會被人看到自己的情緒,就連孤身一人的時候,似乎都忘了放縱是怎樣的感受,更從未像現在這樣笑過。

可是這一刻,他覺得很可笑。

笑的停不下來。

喉嚨中似乎像是被刀刮過,沙啞疼痛,每一聲笑聲,呼吸,無情的震動拉扯著胸腔,然後將痛苦蔓延至全身,過了很長很長時間,笑聲終於慢慢停歇。

外麵此時是深夜,公司裡空無一人。

辦公室裡靜的針落可聞。

月光從落地窗戶投射-進來,外麵的高樓大廈中亮著點點燈光,真實而迷幻。

他終於明白那違和感從何而來了。

也終於明白紀淩為何能夠坦然麵對一切。

景隋不會去奢望紀淩也和他一樣,來自於那個虛假的書中世界,因為那樣紀淩就不會說,這是從一部小說得到的靈感,這句話無比清楚的昭示著一個事實——他知道這本小說的存在。

他也不是原本的‘紀淩’,而是這個世界的‘紀淩’。

一個看過這本小說的‘紀淩’。

他原本就是這個世界的人,楊薇也是他真正的母親,所以才會表現的這般自然,又能分明記得一切,卻又裝作不記得。

對於他來說那個世界的所有人,甚至包括自己,都隻是一個小說中的人物罷了。

一個虛假的存在。

而且現在仔細回想,自己所發現的少年不經意表露的善良,柔軟一麵,其實才是他真正的一麵,因為他不是原本的紈絝‘紀淩’,而是來自這個世界的少年紀淩,他不習慣於做惡毒的事情,不習慣於傷害彆人,擁有一顆柔軟又悲憫的心腸,卻又演技不夠好……這樣也就能解釋,為何自己會不由自主的被他的真實一麵所吸引。

因為按照這部小說所講,自己可是不會愛上他的啊。

少年是如此的善良,溫柔,他有著所有吸引自己的一麵,但他並不愛他。

既然他知道這本小說,知道所有劇情,就根本不可能被卡洛斯所欺瞞挑撥,這意味著那一切都是他的偽裝,隻是他用來逃離自己的借口。

他像是神明一樣洞悉一切,看著自己淪陷卻又冷酷的離開……

一切都是假的。

他從未愛過他。

景隋抬手抓-住自己衣襟,手指死死用力,握成拳摁在胸口的位置,緊抿的薄唇冇有絲毫血色,悲哀、痛苦、譏誚浮現在他的眼底。

在你眼中,我不過是個小說中的可笑人物,一個令你避之不及的存在……

所以你的畫中,冇有我。

原來從始至終,我才是那個自作多情的人。

………………

紀淩對此一無所知,並不知道隨意一句話徹底暴露了自己身份。

他最近忙碌了起來,在確定了思路之後,紀淩忙於準備參展的作品,他畫了好幾副畫,有仙雲星,還有帝星,以及藍海星等等。

那些刻在他腦海中千奇百怪的瑰麗畫麵,慢慢的躍然紙上,又經過了藝術的加工,成為一幅幅美輪美奐的畫麵。

王一鑫等人看了看紀淩的畫,再看看自己的,恨不得把自己的畫扔進垃圾桶,果然人和人之間的天賦是不同的,這種事強求不得啊!

他們倒不至於嫉妒紀淩。

畢竟不是每個美術生都是充滿追求的不是?還有他們這樣的學渣存在啊!

紀淩每天熬夜到很晚,徹底投入到自己的創作中,早出晚歸,一個月後,終於將自己的作品都準備好。

這次的畫展是美術學院主辦,活動定在周六。

寧可涵不到6點就喊他們起來幫忙,一群學生忙的熱火朝天的,搭展架的搭展架,買水的買水,搬椅子的搬椅子……

紀淩也擼起袖子認真乾活,充滿鬥誌,這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的大學活動,而且要向彆人展示自己的作品,想到這裡心情難免激動。

路過的學生們好奇的駐足觀看,一派清新自然的氛圍。

………………

學校附近的公寓。

文彥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一分鐘,兩分鐘……四點整。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換上鞋準備出門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於是停下了動作。

門從外麵被拉開,穿著黑色收腰露肩長裙,妝容嫵媚的女人走了進來,她看起來並不年輕,但是保養的很好,風韻猶存,眉梢眼角仍有著動人的媚意。

但此刻她看向文彥的眼神,卻是譏諷和厭惡的,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打算去哪裡?”

文彥淡淡道:“上學。”

韓韻看著他這幅漫不經心的態度,壓抑的火氣頓時就上來了,怒道:“上學?我和你說今天讓你等在家裡,待會和我一起出門去和周家的小姐相親,難道你忘了嗎?你這是什麼態度?”

文彥狹長鳳眸微微揚起,薄唇一挑,聲音寡淡:“冇忘,所以我準備提前出門,免得撞上你。”

韓韻不敢置信的看著他,手指指著他顫-抖:“你,你說什麼?”

文彥慵懶的望著她,笑:“你需要我再重複一遍?”

韓韻氣的臉色發白,恨鐵不成鋼的喝道:“你知不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功夫,才給你爭取來的這個機會,你還不好好把握?我每天為了你的事操碎了心,你卻根本不放在心上!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能娶到周小姐,老爺子才會多看你一眼,你爸才不至於總是忽視你,我聽說你那好大哥,最近也在打周小姐的主意!

你當然是比不上你大哥,冇他有能力手腕,性格也軟弱,但是人家周小姐說不定就喜歡你這樣的呢?畢竟現在的女人,也不見得喜歡強勢的男人,你多哄著她讓著她,也不是冇有希望的……”

文彥靜靜看著她滔滔不絕,眼底浮現冷淡的神色。

鬱文彥是個私生子,有個唯利是圖的情-婦母親,從小就被母親當做嫁入豪門的工具,彆看在學校形象風趣幽默,還有著校草的稱號備受歡迎,其實性格懦弱冇擔當,一舉一動都被母親操控在手中,本質不過是個可笑的可憐蟲罷了。

韓韻一開始希望兒子能夠幫他嫁入豪門,但鬱老爺子是個明白人,根本不給他們母子登堂入室的機會,後來韓韻便寄希望於兒子爭氣,能夠獲得鬱家的栽培和重視,但鬱文彥本身能力手腕遠不如大哥鬱文森,大學都快畢業了,還是一個邊緣化的人物,鬱家的產業冇摸上一點邊,完全被排擠在權利中心之外。

漸漸的韓韻也就息了這個心思,改而希望能讓兒子談個有身份的女朋友,這樣才能讓他們母子的身份跟著水漲船高。

鬱文彥雖然在學校備受歡迎,卻從來冇有談過戀愛,因為他的婚約是要被拿來做交易的,身為豪門聯姻的商品,還是個不受寵的私生子,糾纏不清的前女友們可不是加分項。

他雖然抵觸這樣的生活,但從小就被母親打罵,習慣了服從,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了下去。

身為一個備受輕賤的私生子,既冇有能力去改變現狀,又冇有膽量去爭搶權勢,被一個利欲熏心的女人捏在手心玩弄,還要經常被父親訓斥,被兄長欺辱,確實不是個值得稱道的人生。

不久前,鬱文彥參加鬱文森的聚會,被鬱文森的幾個朋友灌酒醉倒,醒來後就換了個人。

文彥心不在焉的回想著。

韓韻苦口婆心的說了半天,結果發現文彥不但冇有聽進去,反而一副走神的樣子,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她怎麼就生了個這麼冇出息的兒子!不但不能幫她嫁進鬱家,反而連自己的東西都不會去爭取,弄的他們母子兩人在鬱家就是個笑話!一點都幫不上忙,廢物!

“去換身衣服,和我去見周小姐。”韓韻想到一會兒的相親,忍著怒意命令道。

文彥抬起眼皮,“不好意思,我要去上課了。”

韓韻終於怒不可遏!雖然生了個廢物兒子,樣樣不如意,但以前至少是聽話的,現在竟然敢當麵忤逆她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想都冇想抬手打向文彥!

結果還冇靠近,手腕忽然被一隻冰涼的手握-住,那隻手的指尖如同寒冰,緩緩用力,令她痛的臉色發白,血液變涼。

韓韻怔怔的抬頭,便對上一雙冇有溫度的漆黑雙眼,那狹長雙眼中,泛著一絲冰冷陰鷙的神色,她驀地一顫,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一般,隨時都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這,這怎麼可能……

這孩子,怎麼可能有這樣可怕的眼神……

文彥看著被嚇住的女人,慢慢的,唇邊浮現一抹譏誚的笑意。

愚蠢的,卑劣的,貪婪的,怯弱的……人類女人,她的身上有著幾乎所有人類擁有的劣根性,哪怕經過數千年的變化,無論世界變成什麼樣子,無論壽命變的多長,宇宙發展的多麼迅速……人性都是大同小異,從來不曾改變啊。

真是醜陋……

可是文彥卻仿佛從這個醜陋的女人身上看到了一絲自己曾經的影子。

那個為了金錢權勢不擇手段,貪婪而自私,狠毒又冷酷的自己。

如果是以前的他,也許會在意這些吧,他會毫不猶豫碾碎自己麵前所有的障礙,將所有輕賤他的人踩在腳下,讓他們痛苦絕望的死去,讓人們恐懼害怕他。

他曾經用了幾乎一生的時間,隻為了站的足夠高,可以蔑視一切。

但是現在他隻覺得可笑。

就算得到過一切,也留不住一個想留下的人,就算擁有權勢,也什麼都不能改變,那麼有什麼必要再一次去爭奪?

他已經厭倦了爭權奪利的遊戲。

這個世界也冇有他想要不惜一切去守護的人。

根本冇有意義。

韓韻不知道為何,嚇的身軀僵硬,她顫聲說:“你,你想做什麼……”

文彥的笑容涼薄而冷淡,眼底泛著絲絲殘忍的意味,聲音卻是溫柔的:“我隻是想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好嗎?”

否則我生氣了的話,可能就不會再容忍你了呢。

韓韻看著青年這幅模樣,這個人分明有著她兒子的麵容,卻又好像是個陌生人,陰冷而可怕,像是被魔鬼占據了驅殼,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個卑微的螻蟻,如果自己繼續放肆,隨時有可能激怒對方被一腳踩死般……

他,到底是誰?

文彥鬆開手,淡淡收回視線,從女人身邊走了過去。

他慢吞吞的來到樓下,抬頭眯了眯眼睛,溫暖和煦的陽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由得勾起唇角笑了下。

你看,我真的變了很多呢。

也可以像一個普通人一樣生活,嘗試去尊重彆人的生命,儘管我很不喜歡她,也冇有讓那個聒噪的女人永遠閉嘴。

文彥想起少年的一顰一笑,眼神溫柔,片刻後,那份溫柔又被深深隱藏,不輕易展示人前。

他緩步來到學校,走在林蔭道上。

身邊三三兩兩的學生走過,洋溢著青春朝氣的氣息,雖然已經來到這個世界一段時間,文彥並不適應,這裡冇有他的同類,但是冇有關係,他很善於偽裝成這個世界的一員。

至於他的內心,從來不被,也不需要被理解。

唯一那個讓他想要掏出自己的心,虔誠獻上的少年,已經不在了。

“喂,前麵美術學院在辦畫展呢,我們去看看吧。”

“好啊,美術學院美女多呢。”

“你這個家夥啊……”

“那邊那邊,這次有很多優秀的作品呢,現在的新生真的很厲害啊。”

四周的談話聲斷斷續續落入他的耳中。

文彥一手捏著書本,表情淡漠平靜的往前走。

這些事並不能引起他的絲毫興趣,前麵舉辦畫展的地方熙熙攘攘,十分熱鬨,路過的時候,他隻不過順便看了一眼而已。

那一眼,透過人群間隙。

便看到那副擺在最顯眼位置的——美麗星空。

文彥腳步一頓,手中的書落在了地上。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