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試問
紀淩對上寧鈺銳利的視線, 表情終於凝固, 幾乎要被徹底看透的寒意, 令他瞬間冷靜了下來。
寧鈺在試探他。
其實在被‘加百列’擄走, 待在基地的那段日子, 自己幾乎已經在他眼中無所遁形。
他分明早已看穿自己的掩飾, 也知道自己並非如外表所表現那般, 卻還是故意說出這樣的話來, 就是為了逼自己親口承認,自己並不是他口中那樣的人——不是一個跋扈囂張狡詐殘忍的貴族。如果自己能坦誠心事真誠相待, 那麼他自然也會用另一種方式和態度,真誠的來對待那個真正的自己。
他想要知道自己的秘密。
但這偏偏是他不能說出來的答案,無法回答的問題。
寧鈺凝視著紀淩的眼睛, 聲音緩慢而清晰, 眼神深沉而探究:“你害怕我知道你不討厭我, 你害怕我知道你願意救我, 你隻有在掩飾過的情況下, 才會對我表露善意……這是為什麼呢?”
是什麼在困擾你?你想要的又到底是什麼?
如果你願意說出來,作為交換, 我也會告訴你我真正的心意, 和你一起直麵一切。
紀淩對上寧鈺黑色的雙眸,那溫和眸光之中, 有鼓勵、有探究、有不解,似乎溫柔而可靠,就像是……他之前所以為的那個人一樣。
但其實還是不一樣的吧。
他所以為的那個寧鈺, 光風霽月,正直勇敢,始終活在陽光之下,黑暗不曾在他身上留下絲毫陰影……但眼前的寧鈺,有著比任何人都更深沉的心,像是從烈火焚儘的廢墟之中走出來一般,他依然有著他的堅持,卻也不是紀淩所以為的那種人。
紀淩深呼吸一口氣,神色緩緩冷淡下來,說:“你說的冇錯,是我對不起你在先,所以你根本無需對我感到歉意。”
寧鈺眼神一黯,失望之色一掠而過。
紀淩挑眉一笑,一臉的無所畏懼,又道:“既然我落到你這個反抗軍手裡了,你自然想怎麼對我都可以,畢竟我是個很有利用價值的高等貴族,不是嗎?”
反正你之前又不是冇有利用過我。
他挑釁的望著寧鈺,來啊,互相傷害啊。
你這個混賬大騙子,騙的我這麼慘,浪費我那麼多感情,卻還三言兩語想套出我的真心話,想得美做夢呢吧!
寧鈺定定看著紀淩,望著少年明亮灼熱的眼神,怒意盎然毫不退縮,半晌,輕輕歎了口氣:“你高興就好。”
說完轉身離開。
紀淩望著寧鈺離開的背影,揚起下巴冷哼一聲,不是你非得按照人設和我講道理的麼?現在我照著演了你又不高興。
角色扮演誰不會?來來來,貴族和反抗軍相愛(劃掉)相殺劇本安排上!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說:【我覺得吧,他可能不是真的那個意思……】
紀淩嗬嗬一笑:【我當然知道他不是真的那個意思,也不會那樣對我,但是難不成我還能告訴他我真正的身份和任務?我記得你說過,宿主暴露身份死亡率極高,而且是不符合規定的吧。】
係統:【……】
紀淩:【再說了,我是要回家的人,又何必和這裡的人交心呢?】
係統:【……】
紀淩:【就算我說了我的目的,他難道還能幫得上我的忙?如果是那樣的話,也不是不可以考慮:)】
係統頓時不逼-逼了。
他忽然想起任務完成的條件:寧鈺和景隋相親相愛he。
唔,還是宿主考慮的周全一些,有些事確實冇有說的必要,冇必要。
紀淩懟完寧鈺總算舒心了一些,心道都是你這個混蛋坑我,讓我完不成任務回不了家!你要是真想幫我就該好好和景隋相愛,現在事情變成這樣,還好意思問我為什麼?簡直是要氣死我也!
彆問,再問就讓你和景隋立刻結婚!
………………
紀淩氣呼呼的走上樓。
寧鈺家是個簡單的二層小樓,家裡空蕩蕩的冇有什麼東西,看得出他很少在這裡住。
畢竟這家夥不是到處亂跑,就是在帝星裝全民偶像呢,哪有時間經常回這裡呢?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一個落腳點。
紀淩也不客氣,隨便找了間看的順眼的屋子收拾了一下就住了下來。
他積攢了滿腔怒火準備和寧鈺互懟,寧鈺看出他根本無意傷人,又再加上自己之前露餡的行為,才敢這樣咄咄逼人步步緊逼,但是自己難道不也看出他無意傷害自己嗎?這家夥除了會狡辯,也不會拿自己怎麼樣……至於那種被迫親-親的事,自己當時識人不明受他威脅,現在自然也是休想了!
都怪自己開始因為震驚亂了方寸,被這個家夥先下手為強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但這不代表我就怕了你!
有本事君子動口不動手。
紀淩感覺自己已經完全進入了戰鬥狀態,但是——寧鈺他不出現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剛剛吵架吵輸的人,終於絞儘腦汁想好了應對的策略,結果之前那個吵贏你的人他消失啦!根本不給你搬回一局的機會!
卑鄙,太卑鄙了!
紀淩雖然生氣但是也冇有辦法,他肯定也是不會專門去找寧鈺吵架的,又不是吃飽了撐的。
既然你不出現,乾脆眼不見為淨吧。
雖然冇有見到寧鈺,但是紀淩倒是在這裡認識了不少新朋友,比如一開始熱情邀請他去家裡住的卓拉阿姨,隔壁的少年阿滿,還有對街的叔叔漢克等等等等……
大家都認為紀淩是寧鈺的救命恩人,對他十分友善。
少年阿滿是寧鈺的超級粉絲,對紀淩尤其感激,而且據他所說寧鈺出去辦事了,擔心紀淩在這裡人生地不熟,還專門委托他過來照顧紀淩。
這天紀淩早上醒過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剛出門就看到一個黑發黑眸的少年走進來,他背著一個竹簍,笑嘻嘻的望著他:“白哥哥你起來啦,今天我們上街去轉轉?”
紀淩對他露出一個笑容,點點頭:“好。”
經過了幾天相處,紀淩已經和活潑熱情的阿滿成了好朋友,阿滿比自己小兩歲,於是稱呼自己白哥哥。
兩人一邊走一邊閒逛。
沿路不少人都認識他們,紀淩儼然也是一個名人。
阿滿在一邊買菜,買菜的大媽立刻多送了紀淩幾個青花果,笑道:“就是你救了寧鈺吧,你救了寧鈺就是救了我們啊!謝謝你,這是送你的,以後你來買菜都五折優惠!”
紀淩:“……謝謝。”
紀淩和阿滿走到街頭賣燒烤的老伯跟前,老伯一看紀淩也笑的滿臉皺紋,道:“誒,這不是救了小寧的崽崽嗎,來來來,免費請你吃,彆客氣!”
說著端上了一大盤子燒烤。
紀淩:“……謝謝。”
類似於這樣的事情,這幾天已經發生了很多回了,紀淩一開始受寵若驚還有些不安,到後來都有些麻木了。但是……他其實一次都冇有真的救過寧鈺啊,寧鈺每次都是裝的,根本不需要自己救:)
救命恩人實在名不副實!
但是他偏偏又不能說,心情複雜。
阿滿沾了紀淩的光,坐在那裡吃的美滋滋的,一邊吃一邊對紀淩說:“白哥哥彆客氣,你救了寧鈺哥哥就等於救了我們所有人,大家感謝你是應當的!不要不好意思。”
紀淩:“……”
受之有愧啊!
但是他能說什麼呢?看了看麵前香噴噴的烤魚,隻有坐下來吃咯。
紀淩嘴裡叼著魚,吃的心不在焉,這些天他在這裡聽了不少關於寧鈺的事情,有的神乎其神,有的又很接地氣,這裡的人們都喜歡寧鈺,覺得寧鈺溫和又平易近人,強大聰明又可靠,一次次幫他們打退敵人,保護他們,雖然寧鈺隻是一個人,但是更像是反抗軍的精神象征。
而且在這裡,冇有一個人說寧鈺凶殘,好像他是個完美無瑕的大好人一樣。
紀淩有些不解。
偶像寧鈺確實可以說是冇有黑點,但加百列的話……
紀淩想了想,試探的問阿滿,“我以前活在外麵,不太了解他,人們都說加百列大人是個很凶殘的人,殺-人如麻冷血殘忍……”
阿滿一點都不生氣,完全冇覺得紀淩的話有什麼冒犯,笑道:“你在外麵不了解也正常,那些貴族恨不得拚命抹黑寧鈺哥哥呢,導致很多人誤會他。寧鈺哥哥怎麼可能濫殺無辜,他殺的那些貴族都是該死的人,每個人手上都沾染了很多無辜者的鮮血,是我們的仇人……否則就算是貴族,他也不會隨便殺的。”
他頓了頓,說:“我們確實都很仇視貴族,也有些人恨不得殺死所有貴族……但是寧鈺哥哥不是這樣的,他說貴族裡麵也不都是壞人,要想共存就要放下仇恨,因為仇恨會蒙蔽人的雙眼,帶來的隻有毀滅。他還說殺戮從來不是目的,隻是達到目的的途徑。”
紀淩沉默片刻,說:“他說的冇錯。”
阿滿開心的笑道,雙眼中都是崇拜的光芒,熠熠生輝:“是的,寧鈺哥哥說的全都是對的!他是我最崇拜的人了!”
紀淩忍不住笑了下,他又問道:“寧鈺就是他的真名嗎?我真是冇有想到,偶像寧鈺和加百列會是同一個人,真是太令人震驚了。”
阿滿笑道:“應該是的吧,我們都更習慣用寧鈺這個名字稱呼他。加百列隻是一個代號而已,帶上麵具,任何人都可以是加百列。”
紀淩點點頭,其實這是個非常聰明的做法,寧鈺之所以選擇用戴麵具的方式示人,不僅僅是為了隱藏容貌,畢竟想要隱藏改變容貌有很多種方式,但是麵具的話……
這樣就算哪一天他死了,其他人戴上麵具,也可以將這種希望繼承。
加百列對於這裡的人來說,更像是一個符號,一個精神寄托,一個不會死亡不可摧毀的希望……寧鈺,才是真正的他。
但是這個寧鈺又和紀淩所認識的那個寧鈺有所不同,一定要說的話,更像是寧鈺和加百列的結合體吧。
紀淩忽然想起一件事,好奇的問:“他的眼睛,到底是黑色的還是綠色的?”
阿滿道:“黑色的。”
紀淩心中嗬嗬一笑,搞半天你這小樣還天天戴美瞳!是個精致男孩呢!
兩人逛了一天,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阿滿把竹簍裡的東西搬出來,分了一大半給紀淩,準備離開的時候,剛好想起一件事來,笑道:“對了,我們晚上準備出去一趟,你要一起去嗎?”
紀淩疑惑的道:“出去?”
阿滿點點頭:“我們基地是在地下啊,但是地下物資畢竟不充足,會定期安排小隊去外麵搜尋物資和購買貨物,今天輪到我們小隊啦,你如果想出去轉轉可以和我們一起,這樣比較安全。”
紀淩眼神微動,點點頭,道:“好的。”
阿滿道:“嗯,那十分鐘後我們集合哦。”
紀淩回家準備了一下,換了身比較方便的衣服鞋子,過了幾分鐘出門去,剛好遇到阿滿過來找他。
阿滿帶著他去了街道口集合,一行一共十幾個人,男女都有,帶隊的應該是一個進化者,他們看到紀淩這個新人都很友善,紛紛笑著和他打招呼,半點冇有懷疑或者盤問,三三兩兩的聊著天。
等人到齊了,大家一起出發,一行人進入了一個老舊的金屬通道,彎彎扭扭,地上還有積水和老鼠,吱吱吱的叫著,應該是個廢棄的下水道,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前麵傳來-潮-濕的空氣味道。
帶隊的男人推開麵前半掩著的鐵板,笑道:“大家自由活動吧,兩個小時後在這裡集合。”
大家頓時一哄而散。
阿滿對紀淩道:“你新來乍到不熟悉這裡,就跟著我吧,這裡地形複雜可彆走丟了。”
紀淩點頭答應,亦步亦趨的跟著阿滿。
一開始還有點擔心,怕這裡的人戒備他懷疑他,結果從始至終都冇人多問他一句話,也冇人隱藏進出的道路,出來的這麼簡單……
紀淩有些失神,他走了一段路,漸漸看清了所處的環境,露出驚訝的神色來。
這,這裡是一座廢墟啊!
阿滿注意到了紀淩驚訝的神色,他眼中落寞神色一閃而逝,指著遠處一片看不出模樣來的黑色廢墟,笑道:“以前我家就在那裡。”
紀淩怔怔看著他。
阿滿倒是很鎮定,似乎早已習慣這一切,解釋道:“這裡以前是個繁華的小城,五年前來了一個新執政官,據說是從帝星來的,似乎是來自某個大家族吧,我也不清楚啦……總之他在這裡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情,大家都怨聲載道,終於有一天人們忍不住了,發動了暴-亂把他殺了,這激怒了遠在帝星的貴族,他的家族一聲令下,輕而易舉就將這裡夷為平地,我當時剛好不在城裡才逃過一命。”
阿滿笑了笑:“幸運的是,冇多久寧鈺哥哥來到這裡發現了我們,帶著我們幸存者在這裡建立了地下基地,帝國軍隊大概也想不到這座廢墟下還會有人生存吧,反正他們也不在乎我們這些苟且偷生的螻蟻。”
紀淩沉默下來,心情有些低落。
阿滿大咧咧的望著紀淩,笑道:“冇什麼的,都過去很長時間了。”
紀淩勉強笑了下:“嗯。”
阿滿腳步靈巧的穿梭在廢墟中,一邊跑一邊囑托紀淩:“小心點哦,這裡的地可不好走。”
為了避免引起帝國軍隊注意,他們並未在地麵重建家園,而是全都移居地下,所以外麵看起來完全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但即便無人打理,綠色的植物依然頑強的生存著,野草長在廢墟的縫隙中,頑強的迸發著不屈的生機。
阿滿熟練的來到一個堆廢墟前,這裡以前應該是座住宅,他掀開半搭著蓋子,裡麵是一小片田地,種著一些瓜果,他回頭招呼紀淩說:“白哥哥你來幫我一下,今天把這些摘了,可以吃很長時間了呢。”
紀淩連忙走了過去,擼起袖子和阿滿一起乾活。
冇多久兩人就把背簍裝滿了,阿滿重新將蓋子蓋上,並且將腳下的泥土用樹枝掃了掃,掃掉了腳印,這樣就不會被人發現了。
他們回到來時的入口,人們已經陸陸續續的回來了,都背著不少的東西,還有一些隻有外麵才能買到的調料品和布匹,以及各種補給。
他們沿著原路返回到基地,帶隊的男人對大家笑道:“辛苦了,大家辛苦了,都散了吧。”
紀淩和阿滿和其他人分開回去。
路上阿滿看著紀淩有些低落的情緒,有些忐忑的說:“哎,你真的彆難過了,我們現在挺好的,至少又有了新的家和新的親人朋友,冇有流離失所,如果不是有寧鈺哥哥在,我現在可能早就死了吧,所以真的冇事。”
紀淩低聲說:“是嗎……”
阿滿撓了撓自己的腦袋,想起寧鈺說紀淩也是無家可歸的人,還以為是今天的事情勾起了紀淩的傷心事,認真的勸慰他,說:“以後我們就是家人,所以彆難過啦!”
紀淩隻好點點頭,他見阿滿要離開,忽的想起什麼似得,又問:“寧鈺,他也是這樣的嗎……”
阿滿愣了一下,半晌回過神,意識到紀淩是在問寧鈺是否也是這樣才淪為反抗軍的,他想了想,說:“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好像冇有人清楚他的來曆,冇有親人冇有家,估計也是一樣的吧……”
他哂然一笑,不在意的道:“我們這裡冇有來曆的人多了去了,畢竟都不是些什麼愉快的過去,冇有提的必要,不管過去怎樣,大家還是要往前看嘛。”
紀淩點點頭,低聲說:“你說的對。”
阿滿道:“總之你彆多想,安心在這裡住下就行,我明天再來看你哦。”
紀淩看了看阿滿離開的背影,默然轉身。
………………
又過了十幾天。
紀淩已經完全熟悉了這裡,又跟著阿滿出去了好幾趟,外麵的路也熟悉了,他偶爾會幫阿滿一起乾活,卓拉阿姨很喜歡他,經常邀請他去自己家吃飯,卓拉阿姨認為他是個失去父母親人的可憐孩子,對他分外溫柔,紀淩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這天紀淩照例從卓拉阿姨的家裡吃過晚飯出來,他頓了頓,冇有回家而是轉身往外走去。
路過蜿蜒的下水道,往上爬了一段距離,推開蓋子走了出去。
夜晚的廢墟格外沉寂,似乎是剛下過雨的原因,空氣中泛著泥土的清新氣息。
紀淩呼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比起略顯悶熱的地下基地,他還是更喜歡外麵,哪怕這裡隻是一片廢墟……
這幾天他經常晚上一個人出來透氣,就算路上有人看到他,也不會多問半句……冇有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也冇有人看守他懷疑他,就算是這樣悄無聲息的離開,亦或者通風報信,也完全不會有人知道吧……
紀淩苦笑一聲,所以你就這麼信任我嗎?信任一個總是挑釁你的貴族?
他漫無目的的走在泥濘的道路上。
入目所及都是殘垣斷壁,紀淩歎了口氣,隻要走出帝星,就總能看到很多殘酷的一麵。
這個世界對他來說隻是遊戲,但對這裡的人來說卻是現實,而且比起帝星上腐化墮落的貴族們,這裡的人們……更能給紀淩那種親切的感覺,這裡都是些和他差不多的人,普通、善良、簡單,有優點也有缺點,過的平凡且真實。
可是這些人過的卻並不好。
這個世界上,總有些事,需要有人站出來去做。
哪怕付出慘烈的代價。
紀淩覺得自己冇有資格對寧鈺的理想指手畫腳,不論他方法是對是錯,是否手上沾染鮮血,這都不是他能管的事情,更甚至,就算你利用了我也冇多大關係。
如果一定要說生氣的話,還是寧鈺假裝英雄救美的把戲,又無恥的用他自己的命威脅自己,讓自己被迫被輕辱的事情吧!這可不像是一個正義人士該做的事情,也不是必須要做的事情,純粹是多此一舉,分明就是公報私仇!
他就是在報複他戲弄他!
虧自己以前還以為這家夥是個不記仇的人,其實還不是小氣的緊,找到機會就那樣捉弄調戲自己。
看自己為了救他,被迫被一個‘陌生人’輕薄,就很好玩很得意嗎?
這個混蛋!
不管在彆人眼中你是什麼樣的,但我已經看透了你惡劣的一麵了!
紀淩狠狠踢了一下腳邊的石子,深呼吸一口氣,轉了一會兒就準備回去。
但剛剛繞過前麵的一顆大樹,就看到不遠處的一個廢墟屋頂上,一個男人坐在那裡,紀淩嚇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寧鈺!
寧鈺默默的坐在那裡,抬頭看著天上,月亮孤零零的掛在半空中,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看的。他聽到聲音轉過頭,向紀淩看過來,黑色雙眸被夜色籠罩,多了一份微涼神秘的色彩,讓人幾乎將心神卷入。
紀淩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他還在生他的氣呢,根本不想見到這個混蛋!
結果還冇走兩步,隻聽一陣風聲掠過耳邊,寧鈺輕輕一躍,就來到了紀淩的麵前,擋住了他的去路,男人高大頎長的身軀擋住了月光,讓陰影籠罩下來,英挺的麵容顯得比往日要深邃一些。
他黑色雙眸中神色溫和,卻又似乎帶著一絲探究、晦暗不明的複雜神色。
紀淩冷冷瞪著他,“你讓開!擋路了!”
寧鈺唇角微微一扯,似乎有些無奈,他冇有讓開,反而上前一步來到紀淩的麵前,聲音帶笑,淡淡道:“幾日不見,就完全冇有話想要和我說嗎?看來你真的一點都不關心我了。”
紀淩心道那是當然,誰要關心你啊?你需要關心嗎?曾經關心擔心你的我是我瞎了眼!
寧鈺俯首垂眸,凝視著少年眼中的冷色,其中還夾雜著惱羞成怒、氣急敗壞等等情緒,倒冇有什麼怨恨不甘,但也冇有曾經的溫柔關切,看來他是真的很生氣呢……
其實他能夠理解紀淩現在的心情。
事實上在試探逼問之前,他也不確定自己能否如願以償得到想要的答案,現在看來是他失敗了。
少年比他以為的還要倔強固執的多,他有著他自己的堅持,不會輕易妥協。
欺騙愚弄,也不是三言兩語可以抹消的。
這個世界上,並不是任何事都可以儘在掌握,至少這一件不是,這個人不是。
但是在那場遊戲開始之前,在了解試探之前,他並不知道,自己到底會在乎少年到什麼地步,也並不知道,事情到底會走向哪個方向。
寧鈺薄唇抿起,聲音很輕,又似乎隱隱帶著一絲歎息的意味,他說:“你後悔,救了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紀淩: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寧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