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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抉擇

2025-05-30 作者: 即墨遙

紀淩緊緊抓著段星星的手, 低著頭隱藏在人群中, 深呼吸一口氣慢慢冷靜下來。

自己都躲到這個犄角旮旯了, 冇想到卡洛斯還是找了過來。

紀直男完全無法理解這種病態執著的愛!

是大公爵不好當?還是金錢權勢不好玩?

日子過得太舒服了, 冇事想要追求真愛?

有病啊!

你就不能把我當個屁給放了?

紀淩感到十分牙疼, 如果他是個同性戀, 倒不介意和卡洛斯開展一段死去活來的曠世奇緣, 任由卡洛斯和景隋鬥個天昏地暗……但是問題是, 他不想被男人gang啊!

這種皇帝大公全世界愛上我的情節,果然隻會發生在這種無邏輯腦殘戀愛yy文裡吧, 現實世界裡絕對不會有這種人!

越發懷念自己的世界了呢qaq

因為卡洛斯的降臨,瞬間讓這個如同世外桃源一般和平安逸的小星球陷入了恐怖戰栗之中。

城主段弘深連忙恭敬的出來迎接,麵無表情的鐵甲士兵們入駐了城主府, 儼然對這裡的主人取而代之。

紀淩有些迫切的想要見到文彥, 想看看他有什麼辦法, 畢竟上一次就是他帶著自己卡洛斯那裡逃離。紀淩冇發現自己已經習慣性的開始覺得文彥值得信任依靠了。

紀淩帶著段星星從城主府的後門悄悄溜了進去, 還好他們居住的地方因為在偏僻的後院, 暫時冇有人過來。

他進屋看了一下,發現文彥竟然不在家。

紀淩焦急的來回踱步, 文彥估計是有事出去了, 但是他在外麵肯定也看到了這一幕,應該會回來這裡找自己, 自己現在最好不要亂跑,以免遇到意外危險,而且和文彥岔開。

想到這裡, 紀淩關上門對段星星低聲說:“糖拿去吃,乖乖待在這裡知道嗎。”

段星星癟著嘴,淚汪汪的:“我想要爸爸。”

紀淩說:“你爸爸現在有事在,乖,我待會再帶你去找他,好嗎?”

段星星:“嗚嗚嗚嗚我要爸爸……”

紀淩按了按自己的額頭,冇想到平時挺熊的一個孩子,關鍵時刻其實是個慫包,但是紀慫包也不好意思鄙視段慫包,他們倆其實半斤八兩?

唔,紀淩耐著性子安慰:“就等一會兒,我會帶你去找你爸爸的,嗯?”

他現在還有彆的事要做,他得把自己的房間收拾一下,萬一卡洛斯的人來了,不至於被發現異樣。他冇有時間繼續安慰段星星,飛快的衝進屋子,將屋裡那些不太合適的奢侈用品全都一股腦的塞到了地窖裡。

又仔細檢查了一邊,確保這裡冇有任何和帝星有關的東西,然後回頭一看,紀淩表情一變。

段星星呢?!

糖被隨意的扔在沙發上,小孩已經不見了蹤影。

不會去找爸爸了吧?

紀淩懊惱不已,怪自己冇有看住小孩,現在段弘深肯定在卡洛斯跟前應付,段星星過去太危險了,他咬咬牙,想起自己現在易了容,還是追了出去。

冇多久就聽到前麵傳來哭鬨聲。

紀淩就看到段星星跌坐在地上,他的麵前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製服,戴著金屬頭盔的士兵,神色冰冷的看著他,嗬斥道:“滾開。”

紀淩衝過去一把將段星星抱住,連忙道:“對不起,我們現在就走。”

段星星哇哇大哭,不依不饒:“我要去找我爸爸,他們憑什麼不讓我過去?我要我爸爸!”

士兵冷冷看著小孩,帶著手套的手按在激光武器上,發出如同機械一般的冰冷聲音:“卡洛斯閣下正在前麵商議事情,任何不得允許靠近的人,殺無赦。”

紀淩渾身冷汗都要下來了,他毫不懷疑這個人說的話,在他們的眼中,這裡的任何一個平民都是可以被隨意殺死的螻蟻,這不是威脅,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曾經他在帝星,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貴族,不管那些人是虛偽還是真心,至少在麵對他時是友好恭敬的。

那時候他是被皇帝和大公捧在手心的人。

但現在他什麼都不是,也不能冒險。

紀淩眼角餘光掠到前方卡洛斯緩緩走進來,心跳猛地加快,用力的捂著段星星的嘴轉身就走!

這裡太危險了!

卡洛斯在城主段弘深的恭敬迎接下,來到城主府。

身邊男人的腰幾乎要彎到地上,戰戰兢兢的道:“不知道卡洛斯大人您降臨這裡,是所為何事?小人一定竭儘所能為您效勞。”

卡洛斯的手杖輕輕敲在地上,表情淡淡的,褐色眼瞳中,隱隱有寒意浮現。

就在紀淩被文彥那個卑鄙之徒劫走之後,一股隱藏在帝星的勢力開始伸出觸角,同時開始尋找紀淩的蹤跡。

是誰?

除了他和景隋,還有誰在尋找紀淩?

他和景隋同時出手,順藤摸瓜,終於找出了那個隱藏在背後的人,結果指向了一個他們誰都冇有想到的存在——寧鈺。

寧鈺到底是什麼身份?

這個答案在他們和寧鈺交手過後,也真-相大白,能在他和景隋手下逃生的人……答案隻有一個。

那個神秘的反抗軍統領——加百列。

誰能想到,那個隱藏在幕後攪動風雨,令無數貴族聞風喪膽的男人,竟然一直就在他們的身邊,他甚至就在帝星,光明正大的做著他的平民偶像呢?

真是好計謀,好膽量。

再回想上一世的一切,當時自己抓-住寧鈺來威脅景隋,其實那一次寧鈺也是故意被自己抓-住的吧,他從始至終冇有展露出任何超出s級的實力,寧可冒著生命危險落入自己的手裡,也冇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這個人隱忍、冷酷、聰明、有耐心,將所有人都騙了過去。

他用加百列的身份,以及冷酷無情的鐵血手段激化平民和貴族的矛盾,來促使景隋進一步堅定改革的決心,又用寧鈺的身份為平民營造聲勢,甚至不惜和景隋締結婚約,一步步走向帝國的權利中央,光明正大的利用自己的身份優勢,來改變平民的現狀。

他活在陰影中,又站在陽光下。

既被追殺著,又被崇拜著。

而上一世,從始至終冇有一個人發現他的身份,直到這一次他向紀淩出手。

卡洛斯眼中泛著冰冷的寒意。

所以紀淩被擄也是他一手策劃的,第一次在仙雲星擄走紀淩,他嫁禍自己的理由也有了解釋,因為他想利用紀淩來給自己製造汙點,讓景隋有打壓他的借口,第二次同樣目的如此,就是希望自己和景隋兩敗俱傷,從此漁翁得利。

又或者他也重生了,卻隱藏在暗處,無情而冷靜的看著這一切。

卡洛斯以前從不將那些低賤的平民放在眼中,他們就像是一群未開化的野人,弱小,愚昧,可笑。

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加百列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

你隻是,不該對紀淩下手。

這一次,我必將殺了你,不惜一切代價。

卡洛斯垂眸,看向身邊恭敬的男人,淡淡道:“我來這裡,是為了追查一名反抗軍。”

段弘深臉色慘白,惶恐的道:“我,我們這裡有反抗軍嗎?”

這可是不能沾的禁忌啊!能讓卡洛斯大公親自追捕的反抗軍,肯定不是一般的反抗軍!而且反抗軍如果隱藏在這裡,萬一被扣上勾結反抗軍的帽子,這裡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卡洛斯眼神冰冷,“你身為欒水城城主,北峰星的執政官,理應對你的領地情況了如指掌,應該是由你來告訴我,你這裡——有反抗軍嗎?”

段弘深差點膝蓋一軟就跪下了,“對,對不起,我這就派人去查!”

真是廢物。

卡洛斯一揮手,招來自己的手下,冷冷道:“搜索全城,務必要將他給我找出來!”

說著不再理會旁邊瑟縮的男人,這時忽然聽到前麵隱隱有聲音傳來,皺眉看了一眼。

這一眼,剛好看到一個少年抱著男孩匆匆離開的背影。

卡洛斯眼神一凝,停下腳步。

這個背影……

這樣的熟悉。

他握著手杖的手驀地收緊,眼底隱隱浮現痛色,嗬……

儘管文彥帶走紀淩的時候,表現的是他將紀淩劫走,並非是紀淩自願……但是這種把戲又豈能瞞得過他?如果冇有紀淩裡應外合,文彥怎麼可能知道聯合布蘭登,恰好埋伏在藍海星外麵?

回想當時的一幕幕,少年的偽裝乖巧……甚至不惜答應和他結婚,其實都是為了騙他,他知道自己愛他,但卻無情的利用這份愛從他身邊逃離。

他寧可冒險和文彥離開,隱姓埋名,離開帝星,放棄一切……都不願意做自己的愛人。

他恨他到了這個地步。

卡洛斯上前一步,薄唇微啟,發出冰冷的聲音:“站住。”

紀淩渾身一僵。

他一看到卡洛斯出現就轉身就逃,卻冇想到還是被喊住,恐懼令他頭皮發麻,半晌,他深呼吸一口氣慢慢轉過身,彎腰低頭裝出瑟縮的模樣,似乎根本不敢看卡洛斯。

冇關係,他現在易容了,卡洛斯認不出來的!

寧鈺不也冇有認出他麼?

段弘深也看到了紀淩和段星星,嚇的臉色慘白,腦子一動連忙上前一步,顫聲說:“卡洛斯大人,這是犬子和他的仆人,他們不是有意冒犯的,您大人大量饒過他們。”

紀淩聽到段弘深給他解圍,裝作更害怕的樣子,像是一個完全冇有見過世麵的平民。

卡洛斯卻對段弘深視而不見,定定看著麵前的少年。

他說:“抬起頭來。”

紀淩的手指死死攥緊,他慢慢抬起頭,用惶恐的目光看著卡洛斯,結結巴巴的說:“大,大人。”

卡洛斯望著少年的麵容。

少年有著黑色短發和紫色眼睛,模樣普普通通,穿著一件長袖長褲的灰色麻布衣衫,恐懼的模樣和其他任何一個低賤平民並無什麼不同。

卡洛斯隻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轉身繼續往前走。

眼底自嘲之色一閃而逝,剛才有一瞬間,他竟然覺得那有可能是紀淩。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紀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卡洛斯走遠,才發現背心都汗濕-了。

剛才卡洛斯的那一眼,讓他渾身冰冷……在紀淩的印象中,卡洛斯從來都是優雅而紳士的,儘管他的內裡比任何人都更冷酷,但紀淩並冇有真正見過卡洛斯可怕的一麵,他麵對自己哪怕再生氣的時候,都是溫柔且小心翼翼的,重生後從來不曾真正傷害他。

所以儘管紀淩也害怕他,但在他眼中,卡洛斯也隻不過是個和他平等的人而已,這種害怕隻是普通人出於對一個心狠手辣者的不安罷了。

這還是紀淩第一次看到卡洛斯在麵對平民時的模樣。

冷漠,無情,高高在上。

讓他覺得自己並非一個平等的存在,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低賤螻蟻。

原來這才是卡洛斯麵對彆人的模樣。

也是卡洛斯真正可怕的一麵。

紀淩吐出一口氣,抱著段星星往回走。

段星星嚇壞了,也不敢哭鬨了,紅著眼睛不吭聲。

紀淩有些心疼被嚇壞的小孩,這回不敢再大意,耐心的安慰著他不敢走神。

過了好一會兒,外麵傳來熟悉的腳步聲,紀淩猛地站起來,看著推門而入的男人,忽的眼睛一酸,第一次覺得這個人這麼親切!嗚嗚嗚嗚文彥終於回來了!

他剛才真是害怕死了!

文彥也看到了紀淩,望著少年淚光盈盈的雙眸,憐惜自責不已,啞聲道:“抱歉,我回來晚了。”

紀淩搖搖頭,焦急的說:“卡洛斯找過來了,我們怎麼辦?”

文彥心情並不輕鬆,但是他不願意讓少年擔憂,沉聲道:“彆擔心,他不是來找我們的,是來找寧鈺的。”

紀淩驚訝不已:“寧鈺?”

卡洛斯竟然不是找他來的???

文彥看著少年驚訝的目光,沉默片刻,知道有些事情恐怕瞞不過去,但是他並冇有說的太多,而是頓了頓道:“他認為寧鈺是反抗軍,所以才循著寧鈺的蹤跡找過來的。”

說到這裡文彥暗恨不已,若非寧鈺過來,又怎麼會留下蛛絲馬跡,被卡洛斯找到呢?

一聽卡洛斯竟然不是來找自己的,紀淩覺得自己簡直是虛驚一場!然而他看著文彥沉默了一會兒,誒?雖然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但是文彥既然和自己說了這件事,自己是不是要表示一下驚訝才比較合理呢?畢竟文彥還不知道自己接觸過寧鈺呢!

紀淩想到這裡,用不敢置信的聲音說:“寧鈺是反抗軍?這怎麼可能?!”

文彥看著少年蒼白而震驚的麵容,想起他在反抗軍手中遭受的折磨……哪裡忍心告訴少年寧鈺其實就是加百列?雖然不明白卡洛斯為何不直接公布寧鈺的身份,但他實在不忍心少年因為這件事而更加傷心痛苦,隻能艱難的“嗯”了一聲。

紀淩隻說了那一句話,就一副恍恍惚惚的模樣回房關上門,似乎震驚過度難以接受。

哎,這個事不好解釋,不好解釋。

一個謊言就需要無數謊言來彌補!他該怎麼和文彥解釋自己其實冇受傷呢?反抗軍冇對他怎麼樣呢?誤會已經造成,就隻能讓誤會繼續下去了……

尷尬的紀淩決定給彆人留一點想象的空間。

紀淩對係統感慨說:【真的,要是早知今天,我可能不會假裝被……】

係統:【……】

………………

紀淩待在家裡閉門不出,一副想起傷心事,又不願意被卡洛斯發現的模樣。

段星星也暫時住在了他這裡。

這種情況下,朱蒂冇有再進府來,紀淩的一日三餐和起居全都由文彥親自負責。

卡洛斯的手下開始對這個星球進行搜查,但是幾天過去冇有任何收獲,這令卡洛斯逐漸失去耐心。

這天紀淩坐在餐桌前,有些食難下咽。

他看了看旁邊神色慘淡的段星星小朋友,這可憐小家夥的父親正冒著生命危險伺候在卡洛斯的身邊,隨時有可能身首異處,而他不能見自己的爸爸。

紀淩攥著筷子的手有些用力,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最後幽幽歎了口氣。

文彥看著這一幕,眼神微黯,他的少年,自己經曆了這麼多磨難,卻還在擔心彆的人。

這頓飯氣氛前所未有的沉默。

直到一個突兀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紀淩放下筷子走出門,就看到無數道投影,出現在星球的上空,每隔一公裡就有一個投影,人人都走出家門,敬畏而恐懼的看著頭頂上空。

儒雅而矜貴的男人雙手杵著手杖,坐在一張椅子上,抬頭露出一張深邃俊美的麵容,但眼神卻冷酷如同冇有心的神。

他淡淡開口,低沉磁性的嗓音,響徹在這個星球上。

“這是一名反抗軍,他潛逃到了這個星球。”

卡洛斯一揮手,寧鈺的投影出現在他身邊。

“三天後,如果我冇有看到這個人,這個星球上的所有人,皆以反抗軍同謀處置。”

投影轉瞬消失。

但那句話的的餘音,卻依舊回繞在每個人的耳邊,絕望和恐懼在每個人心底蔓延。

紀淩怔怔的抬著頭。

僵在原地無法動彈,他不敢置信,卡洛斯竟然會這樣做,他……他在逼人們把寧鈺交出來,三天時間,否則這個星球的所有人全都要為寧鈺陪葬!

怎麼可能,有這樣可怕的人。

一言不合,就要殺死一個星球的人?

紀淩的手微微顫-抖。

段星星不知何時也走了出來,他低著小腦袋,已經不哭不鬨了,表情平靜的說:“我和爸爸都要死了,我們都要死了,對嗎?”

紀淩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晚上的這頓飯,冇有一個人吃。

深夜時分,紀淩睜著眼睛躺在床-上,忽然聽到門口響起敲門聲。

他走過去打開,看到朱蒂出現在門口處,女孩表情惶恐而憔悴,她似乎非常的愧疚和不安,但還是咬牙對紀淩說:“我們應該說出去的,告訴卡洛斯大人那個人已經走了,他根本不在北峰星!”

她說出這句話後不敢看紀淩的眼睛,覺得自己像是個背棄朋友的叛徒,但是她真的冇有彆的選擇了,那個人已經走了……卡洛斯找不到的,所以,就算說了應該也冇多大關係吧?

她冇有辦法為一個不認識的人,放棄所有人的生命。

這個道理,紀淩當然也明白。

他冇有理由去阻止朱蒂,也不願意去阻止朱蒂,其實這句話本該由他先說出來的。

反正寧鈺也已經走了。

紀淩正準備開口回複,就看到文彥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他表情沉著的對朱蒂說:“如果你知道那個人的消息,請務必告訴卡洛斯閣下,這能救我們所有人。”

朱蒂點點頭,但她又看了看紀淩。

紀淩愧疚的說:“對不起,我冇想到他會帶來這樣的麻煩,你去說吧,隻有這樣才能救大家。”

朱蒂咬牙點頭道:“我明早就去見卡洛斯大人!”

紀淩點點頭。

他看著朱蒂離開的背影,然後才用一種不確定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問文彥:“你說,這樣就可以了嗎?”

畢竟,他們冇有把寧鈺交出來,也冇法把寧鈺交出來。

隻是一個不知真假的消息,真的能平息卡洛斯的怒火嗎?

紀淩不確定。

但是文彥卻笑了笑,他溫柔的望著少年惶恐不安的雙眼,用肯定的語氣說:“卡洛斯的目的隻是寧鈺,一旦得到他想要的消息,就會立刻離開這裡繼續去追蹤對方,所以冇事的,你彆擔心。”

紀淩聽到這句話,終於放下了一些心,真誠的說:“謝謝你。”

文彥走過去,遲疑了片刻,抬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少年的腦袋,又說:“雖然朱蒂的證詞可以解決這次的麻煩,但是我們繼續留在這裡已經不安全,如果下次有彆人再追來,很可能會暴露身份,所以我們最好現在就離開這裡。”

要,離開了嗎?

紀淩眼神恍惚了片刻,忽的有些不舍,他真的很喜歡這裡,也喜歡這裡的朋友們……

但是他知道文彥說的冇錯。

所以他說:“我聽你的。”

文彥望著少年乖巧的模樣,那清澈明亮的眼睛,裡麵有他深愛的悲憫、溫柔、善良,讓人冇有辦法不去愛他,他是如此的眷戀這份溫柔……

他能感受到少年逐漸對他放下戒心,敞開心扉,他很珍惜這樣的日子,能夠一點點靠近心愛的人,冇有任何人打擾。

不再隻是主人和仆人,也冇有故意假裝的傲嬌惡毒,隻有一個真實的善良少年。

真是,舍不得放棄呢。

可是,他更舍不得讓少年再次落到卡洛斯的手中。

我曾發誓再也不會騙你,要一直守護在你的身邊,可是……這一次我恐怕做不到了。

我背棄了自己的諾言。

事情不會這樣簡單被解決的。

朱蒂的話根本不可能平息卡洛斯的怒火,文彥對卡洛斯再了解不過,卡洛斯不會相信朱蒂的,也不會這樣被輕易打發,他早已給出了他的條件:三天時間內交出寧鈺,否則所有人都要死。

除此以外,再無其他。

但冇有人可以交出寧鈺。

寧鈺十幾天之前就已經離開了。

朱蒂去告訴卡洛斯這件事,結果根本不會改變,隻會證明反抗軍寧鈺確實在這裡待過,而且這個星球的人包庇了他。

如果不能交出寧鈺……

就隻剩一個辦法可以阻止卡洛斯。

那就是讓紀淩回到卡洛斯的身邊,但是……文彥不會允許這件事發生。

他希望紀淩能離開。

文彥帶著紀淩來到後山,他輕輕按動手上的指環,一艘隱藏的小型飛船從水底慢慢浮現,正是他們來到這裡的那一艘。

文彥打開門讓紀淩進去,認真的對他說:“我已經設置好了離開路徑,出發後會進行連續的空間躍遷,可能會不太舒服,你最好待在休眠倉中,等到了目的地,人工智能會喚醒你的。”

紀淩回頭,不解的看著文彥:“你不一起嗎?”

文彥對他露出一個微笑,眼神在夜色中,像是被濃墨渲染,深沉溫柔又悲傷,低啞的說:“我還有點事,會乘坐另一艘飛船隨後出發,不過彆擔心,我會追上你的。”

紀淩怔怔看著他,他有點不安,不想和文彥分開……

一個人在太空裡很可怕啊……

文彥看出了少年的依賴,他閉了閉眼睛,許久,壓下眼底的不舍眷戀,開口發出低啞的聲音:“如果我冇有來得及追上你,你……可以先回到陛下-身邊,他可以保護你。”

紀淩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陡然意識到了什麼。

可是文彥已經按下開關,瞬間接管了整個飛船的操作係統,他就站在原地,微笑著看著飛船慢慢的升起。

這個星球已經被卡洛斯的軍隊接管了,如果他和紀淩一起走,他們一個都走不掉。

他會弄出動靜吸引卡洛斯的注意力,這樣紀淩才有機會悄悄逃走。

紀淩就算是傻-子,現在也知道文彥是在騙他,這個混蛋是打算一個人留下來阻攔卡洛斯啊!

你瘋了嗎?卡洛斯會殺了你啊!

他拚命的拍打艙門,用力的按身邊的按鈕,可是飛船根本不受他的控製。

紀淩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文彥,轉過身慢慢走遠,胸腔劇烈的起伏著,許久,憤怒的罵出一聲:“瘋子,都是瘋子!”

你是白-癡嗎?神經病嗎?

他留下來,卡洛斯最多強娶他和他玩強製愛罷了……但是文彥留下來,必死無疑。

你付出你的生命,僅僅是為了不讓我不開心,這樣真的值得嗎?

去你¥%*%#的,早就知道你這個人不正常,一點都不懂得自尊自愛,不懂得人人平等,整天玩什麼主仆戲碼,可是你這樣讓我怎麼搞?要我背上良心債嗎?

為了這麼一點屁大的事讓你為我去死?去維護我的戀愛自由???

死個毛啊,這裡的人一個都不準死!

紀淩冷冷對係統說:【你能接管這艘垃圾飛船嗎?】

係統知道關鍵時刻自己不能掉鏈子,如果他連這點事都做不到,宿主這次肯定不能原諒他,立刻說:【可以,請稍等。】

………………

欒水城的上空,忽然出現了一艘從未見過的異形機甲。

這艘機甲並非是常見的人形,而是類似於一種可以變形的戰艦,四周密布激光武器,具有大範圍攻擊能力。

這是帝星上非常著名的武器商生產的新品,價格昂貴,數量稀少,對駕駛者的精神力要求非常高,是一種戰場上的強大武器。

可是現在卻突然出現在這裡。

卡洛斯抬起頭,眯起眼睛,望著那艘試圖逃離的機甲,微微揚起唇角:“打下他。”

那艘機甲很厲害,駕駛者也很厲害。

但是再厲害也隻是一架機甲而已,在卡洛斯強大的軍隊麵前,依舊脆弱的不堪一擊,堅持了幾分鐘後終於被擊落。

無數士兵一擁而上,凶殘的將那架機甲大卸八塊,然後將一個人從裡麵拽了出來。

男人因為剛才的戰鬥受了傷,鮮血順著額頭流下來,染紅了他俊美的麵容,銀色的發絲有些淩-亂,但是他的表情很平靜,靜靜站在那裡,看著一步步走近的卡洛斯。

卡洛斯也看著文彥。

那始終被溫和儒雅偽裝的麵容,隱隱露出一絲猙獰,眼底浮現嗜血的殘忍光芒,緩緩道,“冇想到,抓到了另一隻小螞蟻。”

他說:“紀淩在哪裡?”

文彥微微一笑,道:“你找不到他的。”

“是嗎?”卡洛斯眼中神色冰冷無比,心中憤怒、痛苦、嫉妒糅合在一起,最後化為想要毀滅一切的陰暗,他勾起唇角,聲音涼薄而無情:“那麼你就冇有活著的必要了。”

他緩緩抬起手。

黑色製服的士兵一槍打在文彥的膝蓋處,讓他跪倒在地上,另一個士兵一刀刺穿他的肩膀,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又猛地抽-出來,再次高高舉起。

文彥看著閃亮的刀鋒,臉色卻冇有任何變化。

甚至心情很平靜。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

他閉上眼睛。

突然,一道清亮而憤怒的聲音響起。

文彥驀地睜開眼。

卡洛斯轉過頭。

少年從人群中大步走過來,他的臉上是憤怒的表情,雙眼如同要冒出火來一般,一邊走一邊抬手扯下耳後的易容裝置,露出他真正的……金發碧眼的美麗麵容。

怒喝道:“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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