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醫生請快點
“醫生，她冇問題吧？不是什麼大的什麼病吧，她吐了，她發高燒，我估計她應該是腸胃炎，您抓緊給她配點藥，她這幾天一直在乾活兒，現在都夜裡三點多了，請您快一些吧……”
吳雨秋不知何時，推開了急診室的純白色的門，探了半個腦袋，用很流利的日語，提高嗓門往裡喊，生怕屏風另一端的醫生聽不見，他知道這種情況下，他必須把話說的儘量快些，不然很快就會被剛才滿臉倦容，看起來冇有什麼耐心的護士給推出來的。
“你這個人，到底是你看病還是裡麵的人看病，你是醫生還是我們是醫生？請出去，保持安靜！這裡是醫院！”，果然護士扭過頭來，滿臉驚訝地瞅了瞅他，很快便把他推了出去，護士也跟著走了出來，她已經習慣了如何去安慰急診病人的家屬。
“小夥子，彆著急！我們鬆永醫院是廣島地區有名的醫院，而今天值班的急診大夫，也是我們急診科裡有名的專家醫生，如果冇有什麼問題的話，很快就會幫你女朋友配好藥，讓你們早點回去休息的，這個自然是的，至於你女朋友是腸胃炎還是什麼的，這個得醫生仔細診斷後才能告訴你，不用著急哈！尤其急診室裡是不能隨便闖入的，這是基本的禮儀，但是您的心情可以理解，彆著急，先坐在這裡等等！”
站在急診室外的護士，說話的語氣明顯慢了許多，而且疲倦的臉龐上，綻放著安慰的笑容，卻又不顯得很刻意。
她緩緩地走在座位邊上，在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溫水，單膝微屈，蹲下身體來，左手捧著，右手護著，遞到吳雨秋的手上，臉上的笑容更為溫和一些。
“謝謝！不好意思，我是有些著急了，給您們添麻煩了！”，吳雨秋被眼前的，頗具現場感的“hospitality”所感染，日式現代服務業中的多數禮儀，幾乎都是出自於醫院裡醫生對待病人的某種特有的，“換位思考”的另一種思維方式。
護士聽見吳雨秋這樣說，仿佛放心多了，她起身，行了個45度的標準禮，緩緩地走向急診室。
“放心，你女朋友一有什麼消息或是需要你協調的，我第一時間會出來喊你的。”，她扭過頭來朝吳雨秋說，臉上的笑容更加真實些。
吳雨秋望著護士進入急診室的背影，把手裡的溫水紙杯舉起來，輕輕地抿了一口，把水杯放在一邊，身體往後微微靠了一靠，才發現這一天從早上8點到現在的夜裡快要4點的這20個小時裡，他的身體幾乎一直在忙碌，中間幾乎冇有得到什麼休息，他揉揉眼睛，把眼睛儘力的睜了睜，坐在座位上靜靜地等，但或許是周圍太過安靜，又或許是他的身體開始和他的意識抗爭，漸漸地，他睡著了，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一連過去一兩個小時的樣子，冇有人來推一推他，也並冇有一個護士出來叫醒他，直到他整個身體漸漸向左傾斜，腦袋磕在了椅子的扶手上，他才迷迷糊糊地醒來。
他看了看牆上的，同樣是純白色的石英鐘上顯示，已經是淩晨6點了，窗外，也開始有了一抹亮色。
“壞了，怎麼睡著了呢！真是該死！而且睡了兩個小時？”，他伸出右手在自己的臉上拍了幾下，好讓自己迷迷糊糊的腦袋能夠稍微清醒些，才發現自己的脖子疼的厲害，左後腦勺也被磕的有些疼起來，卻又顧不上身體上的這些異樣的疼痛，他快速地站起身來。
“護士，請問楊未然怎麼樣了？怎麼看個病要這麼久？”
他推開急診室門，還冇來得及把腦袋伸進去半個，門口的值班護士便快速走了過來。
“咱們到外麵去說吧！”
護士的臉上似乎冇有任何表情，顯然是她故意把一切表情都刻意地影藏了起來，她把吳雨秋引導在剛才的候診區的座椅上，示意吳雨秋坐下說。
“情況不是太好！”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不是太好？她不會是出什麼事兒了吧！”
正要坐下來的吳雨秋，屁股還冇挨住椅子，卻立刻又起身站的筆直，剛才的困意早就不知去了哪裡，他睜圓了眼睛，向護士追問道，甚至帶有強烈的疑問。
“你彆著急，坐下我們慢慢說！”
“能不著急嗎？您就快說吧！我女朋友是得了什麼怪病了嗎？”
他想到楊未然在急診室裡待了2個小時，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不好的消息，他討厭日式的，在這個時候的客氣，恨不得護士說的話能更為直接些。
“嗯，是的，剛才給她做了詳細的檢測，包括血樣加急檢測，B超檢測，你女朋友得的是急性肝炎！”
“啊？怎麼會呢？”
“而且她的這個急性肝炎，不是臨時發生的，而是長期積累的！她是乙肝病毒攜帶轉成的急性肝炎！”
“乙肝病毒攜帶？”
吳雨秋立刻想起了三年前剛來日本時，四月櫻花樹下楊未然告訴給他的這個有些怪異而又熟悉的稱呼。
“你不知道嗎？”，護士滿臉的疑惑。
“嗯，先前聽她說過，不過我也上網查過，這種一般不會轉換發病的啊，而且即使發展成急性肝炎，概率也非常低的啊，而且她的身體狀況相對來說，一直還是可以的！不然他也不可能來日本留學的，她是有健康證的！”
“是的，這個確實概率很低，但是事實是，很遺憾，我們已經確診了，你應該知道的，而且這個病是具有傳染性的！的確，目前各個國家對待乙肝病毒攜帶者的態度都不一樣，90%多都是隱性的，多數是預防觀察為主，定期體檢，尤其要避免熬夜和勞累。如果不發病，完全是可以視為正常人的，但是一旦發病，就容易導致肝炎的發生，發現的再晚些的，會導致肝硬化，甚至是肝癌，現在她的情況已經屬於急性傳染病對應了，要充分給予重視！”
護士的解釋很耐心，也很中肯，甚至是直接。
吳雨秋的腦袋裡嗡嗡地響，他癱軟地坐進座位裡，一時間腦袋裡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胸口像是被不斷注入了鉛，也漸漸發起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