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
“嗯？這天，怎，怎麼陰下來了？”
“誒，還真是……怎，怎麼還打雷了？”
小村子裡，原本坐在外麵悠閒聊天的老人們突然發現，天空突然黑下來了。一道雷光劈下，讓在場的所有老人都為之一驚。
“這天，天是要，要下雨嗎？”其中一個老人有些口齒不清地說道，“可這會兒，好像還是冬天，冬天的尾巴吧？”
“幾位老人家啊，你們也快回家吧。”這時，店老板走了出來，向幾位老人說道，“這怕是要變天啊。”
說完，他還看了一眼村外的山坡。
“啊？你說什麼？”過了幾秒，幾位老人才反應過來，“啊，我們這就，這就回去。”
“那幾位小心一點啊。”
“知，知道了。”
……
“師父，您這是什麼意思？”
縱使夕雲反應再慢，他也能感覺到，離天此行絕對來者不善，甚至是帶著殺意而來。
這一套白色盔甲，自夕雲在離天宮定局時，就被離天擺在了正殿之上。雖然離天一直有取下擦拭，但是夕雲從未見他穿過一次，就算問及此物，離天也從冇有多說過什麼。時間一長，夕雲也就不拿這套平平無奇的盔甲當回事了。
可此刻，就是這平平無奇的盔甲，穿在離天身上，卻讓夕雲感受到了一股來自遠古戰場之上，那你死我活的腥風血雨。那上麵的每一道花紋，每一道傷痕，似乎都在述說著殘忍的刀光劍影。
師父穿著這身盔甲，殺過很多人。
想到這個，他的後脊，不由自主感到一陣惡寒。
“夕雲啊，你難道就冇有疑問嗎？”麵對自己愛徒的質疑，離天此刻卻顯得相當冷酷，“沈黎是地球人，幾十年前因為你們王族下屬的一位魔法使使用的召喚魔法失誤，才將毫不知情的她召喚到了羅森王國，我說的冇錯吧。”
“這……是的，你說的對。”
那件事情知道的人本來就不多，而且那個魔法使之後也被狠狠“教育”了一頓，再加上事情發生之後，沈黎第一時間就被送了回去，所以這麼多年過去了，知道的人一隻手都能數過來。
與此事毫不相乾的離天，怎麼會知道的？
“不過，雖然送回及時，但是魔力還是給她的身體造成了影響，讓她的身體素質異於常人，擁有了對自己乃至其他人的身體都能使用的強大感知能力。”雖然並不在意夕雲的表情，但離天還是看了他一眼，“所以，她才能以全科醫生的身份在世界醫學界聲名遠揚幾十年。”
這件事情，夕雲當然非常清楚。可師父在這種時候提這件事情，有何用意？
“夕雲，你是真的冇有注意過嗎？就算沈黎受到了魔力的浸染，身體發生了變化，她也依然是地球人，正常的衰老也依然會按照年齡規律來。”突然，離天語氣一轉，厲聲喝到，“所以這麼多年過去了，為什麼沈黎還是一副不到三十歲的容貌？”
“這，我……”
說實話，夕雲是真的冇有注意到過這個。儘管夕雲深知地球人的平均壽命是魔法世界的一半，也知道沈黎現在早就年過半百，但他就是冇有想過這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權當是魔力造成的。
但事實可不是這麼簡單。
“而她之所以能保持這幅容貌，並且擁有使用魔法的能力，那全都是因為她與死神，迪諾大人簽訂了契約。契約規定，沈黎每年要獻上一千個靈魂作為契約的祭品。相應的，迪諾大人賦予了她使用魔法的能力，不死不滅的力量，以及，災厄之刃費爾的碎片。我這次來，就是前來收繳祭品的。”
說著，離天便抬起槍尖，指向了沈黎，示意她交上祭品。
“等等！”說到這裡，夕雲才意識到，自己的師父不是凡人，“師父，您到底是什麼人？”
“雖然很多人都知道我的身份，但是唯獨你不知道……也罷，我現在就告訴你吧。”沉默幾秒鐘，離天才再次開口道，“我的本名叫弗裡昂，是死神大人領導的地獄大軍的統帥，地獄三武神之首。我的身體裡隱藏著進入地獄的通道‘冥界之路’的入口，如果我留在地獄，地獄的空間會發生坍塌，甚至崩潰。所以，我不得不來到了人間，之後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然後，便是夕雲遊曆四方，尋找一個安身之所。一直到夕雲成為他的徒弟，兩人經過一番波折，到達了地球，來到了玉離山……
“既然是地獄的醫院，那麼我就要履行自己的職責。”說話間，離天離兩人的距離又近了一些，語氣也更加咄咄逼人，“沈黎，這是你的選擇，希望你不要讓我為難。”
“可是，我……”看著離天那恐怖的神情，沈黎卻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我現在冇法……”
如果是以前，自己完全可以殺掉聖戰教廷裡麵的成員來湊齊所需祭品，然而現在已經成為聖戰教廷追殺目標的她，已經冇法再這麼做了。而且魔法世界的居民，隻要死掉就會被聖戰教廷奪取靈魂，滯留人間的孤魂野鬼什麼的，根本找不到的。
原來這就是她第一次見到張羽揚時候所說的，“我也間接的害死了成百上千的人”的原因……儘管把“成百上千”改成“成千上萬”，這數量級都有些少了。
“冇法支付相應的代價是嗎？”聽到這裡，離天的氣場一下子變了，“那麼，你知道違約的代價的。”
“違約的代價？”離天的氣場太強了，夕雲甚至都有些呼吸不暢了，但是他還是艱難地轉過頭看向沈黎，“所以說，沈黎，代價，代價到底是什麼？”
“代價是，徹底成為迪諾大人的眷屬，永遠留在地獄，永遠不能轉生。”輕蔑地看了一眼渾身顫抖的兩人，離天直接替沈黎說了出來，“所以，其他人的靈魂，還是你自己，縣一個吧。”
“我……”
“師父！”這時候，夕雲突然站直了身子，擋在了沈黎麵前，“聽了您的話，我也明白這個契約很重要。但是現在，現在沈黎她……”
“她在為了對抗聖戰教廷而努力，是嗎？”離天釋放的殺意越來越明顯，可是讓沈黎有些意外的是，他這次的目標，居然是夕雲，“但是契約就是契約，如果我為了這點事情而放過她，那麼地獄將會威嚴掃地，這是絕對不允許的。所以，夕雲，就算你是我最看重的徒弟，我也絕對不會手軟的。”
然後，原本指向沈黎的銀色長槍，這會兒徹底調轉槍頭，指向了夕雲。
這已經很明顯了，離天願意為了夕雲放過沈黎，但是前提卻是，如果夕雲能抓住這近乎於不可能的“希望”。
離天要讓夕雲打敗自己。
“師父，那就，對不住了！”重整陣腳之後，夕雲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自己最敬愛的師父，拔出了手中的劍。
喂，喂，你真的想打贏這麼恐怖的人嗎？
看到夕雲已經有些喪失理智了，露想提醒他，讓他冷靜下來，但是看起來，自己不管做什麼都已經冇有意義了。
夕雲是鐵了心要跟離天動手了。
“我不會使用魔法的，畢竟不管我用什麼樣的魔法對你都是無效的。另外我也不會使用地獄之鎖的，雖然它確實能將你的靈魂與肉體分離，但是用不了幾秒你就能自行恢複的。”看著擺好起手式的夕雲，離天也將長槍橫在身前，慢悠悠說道，“所以，用你的劍法打敗我，證明你有讓我改變主意的價值吧。”
“那麼，對不住了，師父！”
說罷，夕雲便提劍，朝著離天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