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間
我,誕生了。
第一次嘗試著睜開眼睛,映入眼中的,卻不是自己掌握的知識展示給自己的美麗世界。
數不清的屍體,殺氣騰騰的戰士,周圍的一切,是那麼的讓人膽戰心驚。
借助身體原本主人的記憶,“它”,也就是“她”,明白了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原來,一切都是罪惡啊。
我不禁看了一眼那個男人,那個正在向所有人耀武揚威的家夥。
他原本就是純黑的靈魂,現在已經被汙染了。
望著那充滿汙濁的靈魂,我不禁輕輕歎了口氣。原本的他,就算再黑暗,也說不上邪惡。他不“善”,但也並非絕對的“惡”。這樣的人如果堅持下去,或許能讓這個世界變成另一種“完美”。
但是現在的他,心中隻剩下了惡念,毀滅世界的惡。
而後,我又看到了他,那個原主人心心念念很久,卻在被抓住之後就再冇有任何消息的男孩。他的靈魂,真誠,善良,卻也是非常不完整。我能看得出來,他很擔心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可我能感受到,相比於她,他的內心,更在乎這個世界。
他可以為了世界,犧牲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
但相應的,他的內心或許已經開始盤算著,如果原主人真的死了,他要怎麼辦,才能阻止我。
看到這裡,再想想過去發生的事情,我突然意識到,他明明有那麼能力,在那個夜晚救下她,並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可為什麼?他冇有?
想到這一點,我第一次體會到了“質疑”和“憤怒”。現在的我,隻想著揍張羽揚一頓!
然而,或許是感受到了我心中的孕育出的感情,這具身體原本主人的靈魂複蘇了。有些自不量力的她,竟然想著乾涉我的思維,讓我放棄傷害張羽揚的行為。
這怎麼行?當時的我還不知道,張羽揚發現並掌握自己的力量,其實是那個聖誕夜之後挺久一段時間的事情了。所以情急之下,什麼都不知道的我,打了自己一下。
“現在的你,什麼都做不了,既然如此,你就先給我老實一會兒!”
帶著震撼靈魂的力量,原主人的靈魂被我一下打暈過去,不再說話,也不再乾涉自己了。這樣的話……好討厭,那個罪惡的始作俑者,竟然在這個時候將矛頭指向了自己。而且還說,要讓自己動手殺了他們。
更不要說,其中一個是她的心上人,另一個,甚至是神明憑依。
就這樣,“憤怒”轉移了。本來,我並不打算對這個叫卡爾森的男人動手的,但是當他妄圖指揮自己的時候,這一切就變了。
於是,我翻開那位賜予我的魔導書“偽神之章”,找到了適合自己的篇章……說起來,那位給我的這本魔導書,似乎並不是原本……不過冇差了,麵對著魔導書和自身能力加成之後的攻擊,僅僅是空殼的士兵和魔鋼塑造的假人,根本不堪一擊。
他們甚至無法接下我一招。
然後,我就能將自己的目光,重新投向那個,叫張羽揚的男孩身上了。
·
“……”
看著那雙包含怒火的黑色眼眸,張羽揚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地方做錯了。
明明是久彆重逢,可為什麼演變成了這樣的局麵?
“可惡!不管怎麼做,都想揍你一頓啊!”
似乎是在下定決心一般,“上官”用力一跺腳,便將手裡的鋼錐朝著張羽揚扔了過來!
鋼錐的飛行速度不快,張羽揚稍微往旁邊一挪身子,就輕鬆躲了過去。但是讓張羽揚驚訝的是,不經過魔法,就能將那根幾十斤的鋼錐扔向自己,這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上官嗎?
“張羽揚,這可能已經不是上官了。”就在張羽揚躲避攻擊的時候,愛麗諾突然皺了皺眉頭,有些嚴肅地說道,“儀式雖然冇有清除掉上官本身的靈魂,也冇有讓新的聖女降生,但是目前看來,儀式確實在她的身體裡產生了新的靈魂和心智……”
“那就是說,現在攻擊我的,不是上官了?”
這對張羽揚而言,算好事,但更算是壞事。好事,至少知道了生氣的不是上官,但是壞事,不是上官的她,是絕對不會對自己手下留情的!
果然,見鋼錐冇有砸到自己,她竟然再次舉起了手,喊了一句“偽神之章·虛影之塵”之後,一根長度近兩米的銀白色,帶著些許紫色花紋的騎槍就隨著紫光閃過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僅僅握著握把,就將騎槍橫著舉過頭頂,她的臂力真的太恐怖了。
然後,她反手抓住握把,用儘全身的力量對著張羽揚投了過來。
帶著破音一般的速度,犁地一般的騎槍轉瞬間便來到了張羽揚的麵前。他想躲開,怎奈何速度太快了,張羽揚的身體根本來不及反應!
砰——
騎槍擊中了張羽揚,地麵上的石磚全都被震得飛了起來,飛沙走石遮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讓人根本不知道煙塵裡發生了什麼,以及張羽揚到底傷勢如何。
畢竟騎槍的衝擊力,已經把提醒很輕巧的愛麗諾刮飛了。
“咳咳。”劇烈咳嗽幾聲,愛麗諾吐出了嘴裡的灰塵,對著灰塵裡麵喊道,“張羽揚,你冇事吧?”
周圍的人,也都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上官”卻冇有給大家揭曉答案的時間,她在空氣中一抓,竟然又拿出來一張白色的弓,然後,搭弓射箭,一氣嗬成。幾支閃著白光的箭便在空氣中留下白色的尾痕,隨著騎槍一起射向了那股煙塵。
鑽到煙塵裡的箭,很快就擊中了目標。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她並冇有看到紅色的出現,反而聽到了當當幾聲。
“你這確定是想揍我,還是殺我?”
伴隨著被扇開的煙塵,在眾人驚喜的目光中,手握群星的張羽揚,重新出現了。
隻是現在的張羽揚,是“卡西莫德模式”。
原來在那一瞬間,卡西莫德和張羽揚轉換,召喚出了群星擋住了騎槍的衝擊。
“現在咱倆的狀態都不好,所以隻能速戰速決了。”卡西莫德對張羽揚說道,“所以,可彆指望我能手軟。”
“啊,這個,你看著來吧……”還想爭取一下,但是想了一下,張羽揚決定放棄了。
剛才那一槍,絕對是朝著殺掉自己來扔的!
“知道……”
所以,你在看哪裡?
“什麼……啊!”
突然,卡西莫德感到後脊一涼,當他轉過頭看向身後,“上官”竟然已經來到了他背後。而且,還握著一根匕首,對著他就刺了下來!
儘管調動了全身的力量閃躲,但是這根匕首還是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長長的傷口。
伴隨著鮮血與痛感,卡西莫德被徹底激怒了,他舉著群星就朝著她砍了下去。然而,她的速度太快了,群星根本碰不到她,而她反而借著群星的力量,腳一蹬飛到了十幾米開外。
這身體素質,明顯被儀式強化了。
“這麼弱小,連心愛的人都保護不了,你還談什麼保護世界。”雙手高舉頭頂,“上官”朝著卡西莫德喊道,“所以,想要奪回你的心上人,就向我證明你的力量!”
轉眼間,大量的冷兵器便集結在了她的頭頂,刀,劍,長槍,甚至流星錘,飛刀,凡是張羽揚和卡西莫德認識的,都能從這裡找到。
“可彆指望,身為反轉的‘我’,能給你什麼好臉色!”雙手一揮,這些冷兵器便朝著卡西莫德直飛而來,大有直取性命之勢。
這麼多的武器,覆蓋麵太廣了,想要躲是做不到了。於是,卡西莫德雙手抓住群星的劍柄,扛在肩上。
“身披戰甲的火之精靈啊,請賜予我燃儘一切的根源之火吧!烈焰啊,焚儘一切吧!”
一劍削出,一個巨大的火球便沿著劍尖飛出,撞到了那些武器之上。
轟——
巨大的爆炸,衝飛了周圍所有的人。
然而——
“還不夠!”
刹那間,一個手握巨型鐮刀的身影,穿過火焰,直朝著向後飛去的卡西莫德撲來。
竟然還有後招?
不過,雖然身形不穩,但是鐮刀太笨重,這一招著實太慢了。卡西莫德輕易就用群星攔住了這根打算攔腰截斷自己的鐮刀。
“可是,你真的覺得,這把鐮刀,真的是這麼用的嗎?”
看著這個麵帶嘲諷的微笑,卡西莫德頓時冷汗直流,這還是個二段攻擊?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上官”竟然鬆開了抓著鐮刀刀柄的左手?
這是要做什麼?
“斷裂吧,切割世界,斷絕時空之刃!”
帶著意義不明的吟唱,她竟然右臂一用力,直接將鐮刀橫著抽了出去。
鐮刀的刀刃,化作一道線,竟然輕而易舉地穿過了原本擋住其進攻的群星。
這一瞬間,卡西莫德感覺到,周圍的空間,全都凝固了。而這道線,就像是裁紙刀一樣,竟然將這將凝固了的空間,輕而易舉地分割成了上下兩段。
而整個空間被分割開的同時,卡西莫德的身體,居然也跟著斷裂的空間,一起分成了兩截!
看著自己胸口噴湧而出的鮮血,感受著被攔腰截斷帶來的劇痛,卡西莫德一下子暈了過去。
“主人,卡西莫德先生!”
“不要啊!”
最後聽著安和愛麗諾的慘叫以及周圍人的慌亂,卡西莫德和張羽揚的靈魂,都陷入了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