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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之下

2025-05-16 作者: 站在清俗身後

這裡的天,真冷啊——

是啊,這個地方,一年四季都是如此——

如果不是戰爭,我也許就不會走出那裡,更不會看到這不一樣的世界了——

不一樣的世界?你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我的世界啊……你想看嗎——

當然想了——

那,我們約好了,等戰爭結束了,我會來找你的——

嗯,好的——

·

“啊!”

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總之,當張羽揚伴隨著尖叫聲從床上蹦起來的時候,已經是白天了。

自己似乎是被什麼噩夢驚醒了,可是究竟是什麼樣的夢,他卻已經記不清了。用沉重的胳膊敲了敲快要炸開的腦殼,張羽揚注意到,自己原來是躺在病床上。原先破損的衣服都已經不見了,不知道在誰的幫忙下,自己換上了一身新的病號服。

看看四周,這是一間不大的病房,整個房間一共隻有四個床位,而且看上去同樣有人。隻是現在,另外三個病人都不在。

試圖下床活動一下,張羽揚卻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渾身的肌肉都好像撕裂般疼痛。他能坐起來,就已經是非常吃力了……

等等!戰鬥!

“上官……”

啊,對了,她恐怕已經被聖戰教廷的人劫走了。

自己還是冇能堅持到最後一秒,自己還是冇能抓住她的手。

看著窗外已經西斜的太陽,張羽揚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迷茫。自己做了這麼多,到頭來,卻還是竹籃打水。

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冇人能給他答案,而他也隻是靜靜地望著窗外,一動不動。

·

“張羽揚他,我說你們誰去勸勸他吧……”

“我覺得,現在讓他安靜一下比較好吧。”

房間之外,幾個人影站在門口竊竊私語著。她們並不想打擾到屋裡麵的人,如果不是她們也穿著病號服,那些路過的護士醫生看到她們恐怕都要叫保安來抓人了。

這是萊爾她們三人。這次的戰鬥,她們也受了不小的傷。

不過,這些傷口並不都是肉體上的。

最主要的,還是心理上的。

聖戰教廷突如其來的行動,讓大家再一次見識到了它們的瘋狂。雖然它們的目標隻有艾爾一人,但那個從頭到尾都不知道真實身份的男人,卻將魔爪一並伸向了周圍無辜的群眾,大量的無辜平民被拖下了水。

在半小時之前,萊爾接到了事後時空聯合會增援人員的處理報告。在這次襲擊中,大約九百人死於非命。在這些人中,有將近八百人,是無辜的市民。不管是老人小孩,還是青壯年,隻要是當時出現在商業街的人,全都被滅口了。

那慘狀,按照那些參與情理現場的士兵形容,這裡就像是一個剛經曆大屠殺的集中營。

其罪行,真是令人發指。

然而,對萊爾三人和張羽揚而言,最要命的不光是這個。在這次災難中,前往現場支援的第一批時空聯合會武裝人員全員犧牲,可作為領隊的萊爾,卻“奇跡般”活了下來。而當發現現場失去聯係,第二批增援部隊緊急出動,不料在半出現了意外,一行人不得不繞了遠路。當他們終於趕到商業街的時候,敵人早就已經消失了。廣場除了因為不明原因失去意識的四人外,就隻剩下數不清的屍體了。

經過調查,商業街上所有的監控設施,甚至是屋內的設備都被破壞掉了。所有監控錄像的終止時間,都是晚上九點。那個時候,正是煙花表演的時間,也是災難開場的時候。所以隻有後來工作人員安置的,與交界之城聯線的攝像頭錄下了一些畫麵。可是,達西三人已死,那個男人和審判者的真麵目又完全冇有拍上。這段錄像,可以說是冇有一點用處。

正因如此,當正式得知這件事之後,時空議會是眾說紛紜,那幫吃飽了撐的家夥們也開始搞事情了。

雖然有很多人認為萊爾在麵對未知敵人的時候做出了應有的表現,但還是有些人認為,萊爾“在處理相關事宜上存在紕漏,致使大量無辜人員罹難,應當好好接受處罰”。更有的人,甚至認為,萊爾她們與聖戰教廷達成了“某種交易”,這才放走了“他們”,和“她們”。

總之,現在的萊爾正處在風口浪尖。對於表麵風平浪靜一致對外,背地裡卻又是暗潮湧動的時空聯合會和時空議會而言,她隨時都有可能成為犧牲品。

嗯,政治的犧牲品。

而對於安娜依,在得知她也參與了這次戰鬥之後,一直安靜的拉瑞斯也主動聯係了她。他的意見是,希望安娜依能儘快離開,返回塔裡克主持政局。這一次真的太危險了,如果敵人像對付艾爾那樣把安娜依抓走,亦或是直接“現場處理掉”的話,二十一維空間就處在徹底失去統治者的境地了。搞不好,二十一維空間又將陷入一場戰亂。

相比之下,卡麗斯就冇什麼實際上的損失了。這個“不務正業的修女”,在聽從了威德爾的建議之後,第一時間從謝格拉撤走了所有的人力和資金。現在,就算聖戰教廷真的公開占領了謝格拉,並真的以此作為據點向其他空間進軍,她也不會在第一時間遭受損失。

嗯,資本家的頭腦,不管什麼時候,都會以“大局”為重的。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恐怕就會這麼想吧。就連自己加入教會,其中也是有著些許利益糾葛的。

可是現在的卡麗斯,已經不會這麼想了。相比於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此刻的她更關心張羽揚。

希望他不會因此一蹶不振。

可這也不是她能說了算的,看著張羽揚坐在病床上的背影,卡麗斯她們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悲傷。

此刻,伴著夕陽的他就像是一塊還活著的石頭。這種悲傷,不光是來自於內心,似乎更多的,是來自於靈魂深處的反思。

此時此景,就連冷靜到一開始還覺得應該讓張羽揚安靜一下的安娜依,心裡也莫名感受到了一陣辛酸。

張羽揚的悲傷,也感染了所有人。

“張羽揚他……”

“不,我們幫不了他的。”思索了一下,卡麗斯還是攔著了想要進去的安娜依,“雖然這麼說有些不人道,但是這一關,他真的隻能靠他自己了。”

自己的心坎,也隻有自己能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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