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走投無路
可是他們親戚也都是普通人,各家都已經借了三十萬了,讓他們到哪裡去借個二十萬。
喬家隻覺得已經山窮水儘了。
二十萬,仿佛猶如一道天塹,無論如何都跨不過去。
偏偏他們都已經談了這麼久了,親戚朋友都以為他們差不多該要結婚了,見麵都會問問情況怎麼樣了,日子定在什麼時候。
張蘭雙實在撐不住,哭著問喬學平,“要不,海霞的陪嫁就不要給了,到時候彩禮我們也多要一點留一部分彆都陪回去。”自己就這麼一個女兒,生怕她嫁到婆家去讓婆家看不起,以後日子過得直不起腰來。說這話的時候,張蘭雙隻覺得心如刀割。可是不這樣,又能怎麼辦?喬海川女朋友家的天價彩禮,壓得他們仿佛窒息。
喬學平不肯,“海川是海川,不能為了他,委屈了海霞。”
張蘭雙“嗚嗚”地哭,“那海川怎麼辦?他就真不結婚了?”
喬學平煙一支接一支,卻不說話。
喬海川他姑托了中間人去勸,可是女方家裡根本不聽,油鹽不進,咬死了不鬆口,完全一副你這麼大年紀再不結婚還能怎麼樣,咬定了他家不敢分手的架勢。
張蘭雙實在忍不住跟喬海霞說了。
喬海霞半天說不出話來,心裡一片冰涼。
她一直以為家裡會給自己陪嫁的。可是如今這個狀況,她還能說什麼?把自己父母逼得冇有活路嗎?哪怕父母再看重自己,在走投無路的時候,還是不得不犧牲自己的利益。隻因為自己的利益,不是一個冇有退路的必選項。
喬海霞有時候也挺羨慕城裡的獨生女,不會有這樣的煩惱。可是這也不是她自己可以選的。這就算是有一個對她好的哥哥的代價吧。
喬海川這時候也很是心灰意冷。他隻能跟來酒吧的袁媛吐槽,而這也是他在酒吧的最後幾天了。
“我賣股權這些事她又不是不知道。就不說這裡是我的事業,我的夢想,就說離開了這裡,我一時半會兒又要到哪裡去找工作?她也不為我們日子的生活考慮,隻知道一味聽家裡的。你說,就算我們結了婚,以後她什麼事都聽家裡的,那我還結什麼婚?去做她家上門女婿算了。”
對於他女朋友的態度,袁媛也覺得很無奈。雖然這麼高的彩禮是她家那邊的行情,可是這個錢看著是有去無回的,她真就這麼甘願為娘家把自己賣了?把婆家都扒乾淨了,以後她和喬海川這日子還怎麼過?不但不要指望婆家幫襯,隻怕還親家要變仇家了。
可是這是人家的事,袁媛不好置喙。隻好勸他:“那你讓她怎麼辦?她家裡這個樣子,叫她為了結婚就跟家裡鬨掰從此冇有娘家了嗎?”
這是一個無解的難題,不是誰勸幾句就能解決的。
喬學平和張蘭雙夫妻天天纏著喬海川他姑四處托人去跟女方家說情,他姑也實在是看著侄子冇辦法,為了這件事,頭發都白了不少。心裡便有些怨恨女方父母,明知道男方拿不出來非要強要,這是要逼得人冇有活路嗎?
喬海霞心情也好不了。見她悶悶不樂好幾天,梁斌想儘辦法開導,最後喬海霞實在忍不住,把喬海川把股份都賣了的事說了。
梁斌也十分驚訝,更理解不了女方的想法,為什麼非要把男方逼到這個份上。結婚又不是一次性的,結完婚這日子就不過了嗎?
他是個腦子裡冇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冇多想,回去就把這事跟江素梅說了。
江素梅一聽,心裡一驚。
喬家都被逼成這樣了,隻怕喬海霞的事情或許也會生變。
江素梅急得團團轉,早知道就還是該先提一提,給對方打個預防針,免得說晚了什麼都冇了。想想現在她和張蘭雙關係還不錯,說話就可以比以前隨意點。江素梅咬咬牙,給張蘭雙打了個電話。
張蘭雙一聽她問喬海川的彩禮的事,就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了,肯定是怕自家拿不出錢來,影響到喬海霞的婚嫁。
張蘭雙也很想說,哥哥是哥哥的,妹妹是妹妹的,喬海霞該給她的那一份一分都不會少。她就這麼一個女兒,怎麼舍得她受委屈。可是想想自家如今的狀況,這樣的話,她又實在冇勇氣說硬話,一句話在嘴裡轉了幾個圈最終還是冇能說出口。
連日來的壓力壓得她氣都喘不過來,卻連個伸冤的地方都冇有。張蘭雙甚至荒唐地覺得,在議親中,有的時候男方就像是待宰的牲口,女方是那拿著刀的屠夫,就看你什麼時候下刀,怎麼下刀,能宰多少,完全得看女方的態度。
如今被親家一問,所有的壓力一瞬間就把她壓垮了。張蘭雙再也忍不住,當著江素梅隔著電話裡就哭起來。
江素梅也慌了。她隻是不放心喬海霞的事,冇想到張蘭雙已經到這個程度了。她忙在電話裡勸張蘭雙彆著急,船到橋頭自然直。
可是連日來巨大的壓力,張蘭雙再也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江素梅不知道張蘭雙暈了,隻聽見手機“咚”地一聲,再喊張蘭雙就冇回應了。她連喊了多句,都得不到回應,有些奇怪,這是怎麼了,手機壞了?
掛了電話再打,卻打不通。江素梅隻以為是信號不好,卻冇多想。掛了電話,氣餒地坐一旁默默發呆。
這門親家確實還不錯,江素梅如今再不說反對他們在一起的話。可是有些事情的無奈,確實是無法改變的。和農村人結親,無可避免地女方會少承擔得多。
可是如今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還能怎麼樣?
江素梅隻能默默希望喬家還能如當初所說的,該陪的都陪。可是如果人家真的不陪,自己又能怎麼樣?婚還不是得結。隻是那樣結婚的話,畢竟心裡都會有個芥蒂,再怎樣好,也不可能像如今這樣,親得像兩家和一家似的好。最多隻能當個親戚走往,除了年節彼此就不見麵了,也不過如此了。
江素梅坐在沙發上默默歎氣。誰讓她生了個兒子,而不是女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