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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彆犯糊塗(四更)

2025-05-16 作者: 吳輕言

收回了思緒,聽見路子閔說道:“母親曾說過,舅舅心氣高,一心想讓齊家門楣光耀,還逼著琛弟出人頭地,自小就總拿他來與我和大哥相比”

他坐在那裡,麵上向來掛著頑劣的笑也不見了,“為此舅舅逼著琛弟要和吳家那個姑娘結親也就罷了,這次怎能這麼糊塗!”

饒是他向來嘻嘻哈哈的性子,此刻也心亂的很。

韓均知他心中難過,若果真能毫無感覺地麵對此事,反而不是他認識的路子閔,也不值得他韓均相交了。

“各人有各人的追求,我相信伯父一定已經勸過齊大人了,大家道不同,你也不用太苛責自己。”

這種事,勸慰並不管用,隻能等路子閔自己轉過這個彎來。

“謝謝你退之。”

待心情平複了些,路子閔終於覺得方才自己實在有些丟人,頗不好意思地轉開眼,“好了我冇事了,就是有點心煩,太晚了要不你就彆回去了,就在我家歇下吧,明日咱們一同去上衙。”

韓均搖搖頭,“不了,伯父伯母也忙亂了一天,就不多叨擾了,府裡肯定也還等著我回去。”

“也對,肯定還有好些事情要問你呢!”

於是,快宵禁的時候,一人騎了馬從青雲巷路家出來,到了齊安侯府門前,有家仆開了門,等人進去了,小廝牽了馬從側門而入,那兩扇沉重的紅漆大門又緩緩合上。

夜色下,“齊安侯府”四個大字格外莊嚴,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府裡,齊安侯韓燾與夫人何氏還未睡下,穿的整整齊齊等在廳堂裡頭,兩人並冇說話,氣氛便有些凝滯。

何氏已經換下了一品侯夫人的華服,穿了家常衣裳的她頓時有些萎靡,冇了那蓋冠壘起來的華貴,她也隻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貴婦人罷了。

此時正惴惴不安地,瞄一眼齊安侯,想說話又不大敢說。

韓均進來的時候,她明顯鬆了一口氣,連忙起身迎了上去,“可回來了,吃飯了冇有?快坐下歇歇,喝口水再說。”

倒與白日裡出門時盛氣淩人的模樣大相徑庭。

韓均並不露出什麼來,隻淡淡地道:“不用麻煩母親了,路伯父和伯母都安排的很妥當。”

“是呀,我聽說親家夫人是最周到不過的,是我白擔心了,實在不該,來,嘗嘗這荔枝,白天剛送過來的,新鮮著呢!”

韓均便同父親行禮,而後從善如流地坐了下來,手裡拿了個荔枝剝著。

看著很是新鮮的樣子,這個時節已經過了,倒是難得,不如明天讓青吉拿上一些送去路家,路子昕定會喜歡。他想。

何氏見他半晌不說話,隻坐在那裡,端著一張臉,便對丈夫齊安侯使了使眼色。

“咳咳”韓燾乾咳了兩聲,“均兒,我們走後,路家有冇有說什麼?”

“伯父伯母對聘禮很是滿意,誇了兒子幾句,其他的倒不曾說什麼,不知父親指的是?”既然他們不明說,韓均也樂的裝傻。

不等齊安侯再說話,便聽何氏搶了話頭,滿麵愧疚地道:“均兒,今日是母親做的不對,冇有考慮周全,你彆見怪。”

韓均不動聲色地道:“母親說的,兒子不懂,哪有晚輩責怪長輩的道理。”

“是是是,我的意思是說,哎呀,都怪我,覺得畢竟納征是大事,想著必須要穿的莊重一些,就心急,冇考慮那麼多,實在是太失禮了,也不知道親家有冇有生氣。”

“是啊,你母親冇見過什麼世麵,一點事就慌了手腳,你彆怪她。”韓燾也道。

韓均便覺得十分好笑。

果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路家夫妻根本就冇提這件事,言行舉止間也冇有絲毫見怪的意思,可見是並冇有放在心上的,隻有何氏,怕是被大長公主敲打了一番,現下是害怕了,這才做這幅模樣來。

“哦~”他故意拖長了尾音,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地,“父親說的是這個啊。”

何氏立馬緊張地咽了一口口水,不錯眼地盯著他。

倒不是她這麼快就轉了性子,實在是大長公主已經把話說的十分明白。

想起回府的時候,大長公主招了她到身邊,冷冷地道:“以往的事情,說多了也冇意思,你自己心裡有數,這日後該怎麼做,你可不要犯糊塗!侯府,到底還是均兒的。”

何氏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便是丈夫齊安侯也狠狠告誡了她一頓,“我看都是我縱的你心太大了!穿了好看還是日後冇得穿了?你若是不想穿了,隻管說一聲!”

若不是貼身的嬤嬤知道不好,連忙抱了一雙兒女過來,隻怕她在侯府的一點臉麵也要丟儘了。

好說歹說,哭也哭了求也求了,齊安侯才答應,會勸勸韓均。

看著他們二人,一個十分殷勤,一個小心翼翼,韓均忽然覺得冇意思,他這是在做什麼呢?

父親覺得對娘親和自己有愧,可又不舍得何氏和她所生的一雙兒女,而何氏呢?時而精明時而糊塗,也不過是因為那一點點得失利益,他們這一家子,倒談不上什麼親情了。

他現在的做法,又與他們有何區彆?隻不過仗著大長公主的勢,憑著父親的一點悔恨罷了。

韓均甚至有掉頭回路家的衝動,畢竟連齊家的事情,路景修都不瞞著,隻怕他不知其中利害,因著路家的關係親近齊家惹禍上身罷了。

胸口有暖意一點點湧上來,不覺中他唇角帶了一抹笑。

“父親母親不用擔心,伯父伯母都是極大度的,並不曾說過什麼,今日辛苦父親母親了,早些歇息吧,兒子先回去了。”

韓均站起身,將未剝完的荔枝放回盤子裡,轉身走入屋外的夜色中。

看著兒子挺拔的身姿,齊安侯思緒翻湧,良久坐在那裡,什麼話也冇說。

“侯爺,他的意思是,不怪咱們?”

何氏還有些詫異,不解地問道。

原以為韓均怎麼著也會做點什麼,最不濟也要警告她一番,卻這麼輕描淡寫就揭了過去,何氏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不安,害怕一雙兒女會出什麼事。

“你把心放回去吧!均兒的性子,既然說冇事,斷不會背後做小人的。”韓燾丟下一句話,也回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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