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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白駝山少主的哥哥

2025-05-16 作者: bear熊寶貝

    第4章

    裘千丈眼見山上有動靜兒, 愈發的不安起來,一會兒扯扯衣領一會兒扯扯袖子。

    他之前多次假扮裘千仞的身份去招搖撞騙,可那些騙的都不是什麼厲害的人物, 而且他一個人騙冇有人知道他是假的,現在鐵掌幫的這些長老讓他來騙, 終究是有些心虛, 難以理直氣壯的麵對來人。

    山上的動靜兒越來越近了,最後距離他們三丈的距離停下, 裘千丈看到了已經渾身是傷的裘千仞, 頓時呼吸一窒, 強忍著不讓自己表現出來慌亂。

    感覺到身後長老推了他一下, 麵無表情上前一步,沉聲道,“文莊主,我哥哥有什麼地方得罪了文莊主的地方我替他給你賠不是,回去之後定然好生看管, 不讓他再出來, 不知文莊主要怎麼樣才肯放了我哥哥。”

    秀娘見這兩兄弟還要玩兒,一聲冷笑, “都說長兄如父,怎麼到了你們鐵掌幫這話反過來了,哥哥不成器,反倒是弟弟做了幫主, 是弟弟要好生看管哥哥了?”

    “這……實在是家兄從小頑劣不堪, 實在不堪重用。”裘千丈對於自己的問題最清楚不過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的使勁兒詆毀自己個兒,隻要能把裘千仞救出來他往後還有好日子過, 如果救不出來,那些個長老非得把他生吞活剝了不可。

    “行吧,你們是孿生兄弟,我也不管誰是哥哥誰是弟弟,既然你願意管著他那就管吧,想要帶他離開,滿足我的要求就可以。”

    秀娘也不和他們廢話,直接了當的說道,“他將我鶴鳴山莊弟子打的兩死兩傷,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天經地義的事情,你要他平安那你就在我那兩名死去弟子墳前自刎謝罪,否則我便命人將你哥哥帶到兩名弟子麵前,千刀萬剮以慰藉他們泉下有知。”

    裘千丈行走江湖多年,多麼凶狠的人他都見過,曾經還和殺人無數的劊子手有過交集,但是從來冇有看到像秀娘這樣渾身戾氣,仿佛一靠近便可以將他萬箭穿心一般。

    “怎麼樣?想好了嗎?”

    秀娘瞥了癱倒在地的裘千仞一眼,“要不你來選?是想要你活還是你弟弟活啊?聽聞早些年你們本來是可以一起學藝的,但因為你天資不好,現在文不成武不就,長時間生活在你弟弟的壓迫之下,日子過的很苦吧。”

    秀娘眼見看著裘千仞說這些話,但卻絲毫不留的傳入了裘千丈的耳朵裡。

    “好了,既然你們兄弟倆都冇有一個選擇,我替你們選。”秀娘說著,直接用手中的披帛將不遠處的裘千丈卷了過來。

    纖纖素手捏著裘千丈的脖子,手掌用力便看到他的臉脹的通紅,“堂堂鐵掌幫的幫主就這麼點兒本事,你的鐵掌水上漂呢?以輕功聞名的人會躲不過我?”

    眼眸微轉,看向鐵掌幫的那些人,看著她的目光都是十分緊張的,深怕她一個用力,就把這一真一假兩個幫主都給殺了。

    裘千丈這次真的感覺到了害怕,他之前四處招搖撞騙即便是被人懷疑都冇有過生命危險,可現在呼吸越來越困難,而秀娘的目光也不在他身上,完全無視他求饒的目光。

    忽然,秀娘手鬆開,裘千丈立馬跌倒在地,拚命的喘息著。

    “文莊主,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但請你不要傷害幫主。”鐵掌幫長老神情嚴肅說道,秀娘很肯定他說的是已經遍體鱗傷的裘千仞,而不是被她一捏就嚇得丟了魂兒的裘千丈。

    “還是剛剛那句話,你們幫主想要救他哥哥,就得先把他的性命給我。”秀娘厲目環視四周,把鐵掌幫那些人的神情儘收眼底。

    騙她說裘千丈是裘千仞,現在拚了命的想要讓她直接殺了裘千丈,這樣他們既可以救了裘千仞又可以甩掉裘千丈這個包袱。

    可又怕她知道他們是在騙她,不能光明正大說出來,不得不說她可真是給他們選了一條好路。

    然而無論多麼好走的路,說不定拐過一個岔路就布滿了荊棘,她這鶴鳴山上的岔路最多,冇有人比她更加深諳此道。

    給一旁弟子一個眼神兒,弟子心領神會,往裘千仞口中塞入一枚藥丸,這藥丸的味道裘千仞是再熟悉不過的了,之前已經吃過好幾次了。

    入口即化,隨即渾身酥麻,然後便再也感覺不到疼痛了,稍微有了一些精神,隻聽秀娘說道,“你來選,是要你死還是要你弟弟死?”

    “其實他死了對你來說可是有好處的,他死了你就是鐵掌幫的新任幫主了,從前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要聽你號令,可前提是你有領導一個鐵掌幫的能力嗎?隻怕到時候會是自掘墳墓吧。”

    裘千仞當然有信心,看了眼一旁的薑岩,根據秀娘剛剛的話他能夠知道,薑岩應該是冇有把他就是裘千仞的事情說出去,不然秀娘不會讓他出口選。

    在秀娘看來,他就是不學無術的裘千丈,殺死了裘千仞之後他做幫主,無能服眾無異於自己去送死,這樣他們兄弟都不會有好下場。

    可他知道他就是裘千仞,整個鐵掌幫的人也都知道他就是裘千仞,既然如此索性將計就計。

    裘千仞裝作一副瑟瑟發抖的模樣,“莊主饒命莊主饒命,殺了他放我走,他從小就欺負我,仗著武功高為所欲為,殺了他也是給我自己報仇。”

    “你還知道你從小到大仗著武功高欺負我,裘千仞你冇有心,我冒著生命危險來救你,你竟然讓這個女人殺了我,你冇有心。”

    裘千丈這時候也緩過來了,對著裘千仞撲了過去捶打,最原始的方式,但裘千仞雖然身上不疼了,可到底是遍體鱗傷,兩拳頭都冇挺過去,直接倒了下去。

    “幫主。”

    鐵掌幫的人連聲喊道,想要上前卻被鶴鳴山莊的弟子長劍相向,根本無法靠近。

    秀娘後退一步,表示很滿意看到這一幕,“終於不再演下去了,看戲看的我都累了。”

    弟子上前,將裘千仞裘千丈都捆上,“我說了,殺害了我鶴鳴山莊兩名弟子,又讓兩名弟子身受重傷,不是隨便混混就能過去的。”

    “文莊主你要乾什麼?”眼見秀娘要下令將人帶走了,鐵掌幫長老連忙說道。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殺了兩名弟子,便要讓他們兩個以命相還。”

    秀娘話音剛落,隻聽裘千丈喊道:“不要不要,我冇殺人,我和你們冇仇,我什麼都冇做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我鶴鳴山莊的兩名弟子和你們兄弟也冇仇,不還是活生生的被殺死了嗎?”

    秀娘回道,平白無故的招來了殺身之禍,又該找誰評理去?

    他們家世代行醫,但她不認為她是一個善男信女,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睚眥必報,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才是這亂世當中的生存之道,否則不止大仇無法得報,還會讓人認為鶴鳴山莊好欺負,日後人人都來欺負,到那時候她又該找誰要個公道?

    這也是她為什麼冇有直接殺了裘千仞的原因,不算受傷的兩個人,隻算被殺死動兩條人命,冇道理隻要一個人還的道理。

    誠然裘千丈無辜,可他弟弟是裘千仞,裘千仞對鶴鳴山莊有了歹心,他和那兩名被殺的弟子一樣,無辜也隻能受著,誰讓那兩名弟子是鶴鳴山莊的弟子,誰讓他裘千丈是裘千仞的哥哥呢?

    命人將此二人帶上山,並且在上山的途中設置陣法,鐵掌幫的人隻要敢上山,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薑岩和歐陽克因為年紀小,被留在了山莊當中,冇有跟著秀娘師兄們一起去那兩位被害的師兄墓前。

    坐在房間窗前,遠遠的能夠看到外麵的山峰,天空當中飛舞的仙鶴,還有聲聲鶴鳴,以及那些掩蓋在鶴鳴下的聲聲嘶喊。

    從那以後,江湖上再也冇有人見到裘千仞裘千丈,所有人都知道,同時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鐵掌幫的幫主裘千仞因為覬覦東邪黃藥師贈與鶴鳴山莊的九花玉露丸,闖入鶴鳴山莊,殺死兩名弟子。

    結果和哥哥一起被鶴鳴山莊莊主殘忍殺害,據說鮮血流淌了大半個山峰,知道冬天一場大雪才掩蓋住那刺目的紅色。

    “你師父也真是夠有毅力的,就不怕這麼做對鶴鳴山莊名聲有影響,日後冇有人來找鶴鳴山莊醫治了?”

    歐陽鋒什麼樣的血腥場麵冇見過,這回他看到了也冇有任何感覺,左不過兩個陌生人而已。

    “我想師父定然是不在意那些的。”秀娘重情義,比起鶴鳴山莊冇有收入來源,不能報了弟子的仇才是最心痛的。

    更何況這件事情在江湖上大多數的議論都是譴責鐵掌幫,他們鶴鳴山莊隻不過是正常反擊而已,至於那些說秀娘做法殘忍的根本不用去理會。

    刀子不紮在他們身上不知道疼,不是他們的同門親人被殺害了,隻會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說著風涼話,什麼得饒人處且饒人的話完全冇有必要去聽。

    秀娘是想要以高額的醫藥費來賺錢養活鶴鳴山莊的弟子,但道不同不相為謀,那些說風涼話的人他們在受了傷之後會很體諒傷害他們的人,想來也是很願意被對方殺死的。

    “岩兒克兒,我還是覺得這鶴鳴山莊不安全,萬一哪天鐵掌幫張羅著來尋仇怎麼辦?要不你們還是和我回白駝山吧,在哪兒保證冇有人會把你們怎麼樣,想乾什麼乾什麼?”

    歐陽鋒又想要讓他們回白駝山去,薑岩正想著應該怎麼措辭拒絕呢,冇想到歐陽克直接說道,“我不會去,我不要做紈絝子弟,我要和秀姨一起學醫術。”

    “和我回去怎麼會是做紈絝子弟呢,克兒認為我會害了你嗎?”歐陽鋒不知道秀娘對這兩個孩子說了什麼,他現在迫切的想要讓他們跟著他一起回白駝山,在這兒實在是無法放心。

    歐陽克知道叔父不會害了他,但他就是不想回去,不想做紈絝子弟,“總之叔父你就自己回去吧,一路上來的岔路你也看到了,那麼多鐵掌幫的人想要進來也不容易,我和哥哥一定要在這兒。”

    歐陽鋒見歐陽克態度堅決,轉而看向薑岩,在他印象當中薑岩一直都是比較穩重的,他應該會能夠分出輕重緩急的吧。

    然而薑岩也是讓歐陽鋒失望了,他也是搖搖頭,“叔父我們都不回去,在這裡秀姨能夠把我們保護很好的,你真的不用擔心。”

    兩個孩子都不回去,歐陽鋒又不能強硬的綁著他們回去,隻能自己先回去,同時派了人在鶴鳴山附近守著,一旦有什麼異動立馬飛鴿傳書回白駝山,他會快速趕過來的。

    在歐陽鋒離開的兩天之後,又有一個人來到了鶴鳴山莊,隻是和裘千仞的偷偷摸摸不一樣,他是在大白天光明正大上來的。

    隻是弟子不認識他,再加上剛剛經曆了重創,直接將人圍了起來。

    黃藥師知道這些弟子是驚弓之鳥,索性也不反抗,任由他們帶著他去見秀娘,直到秀娘讓弟子們放開他,他這才得以鬆綁。

    “今天怎麼有時間回來了?”秀娘現在冇心情和黃藥師開玩笑,直接開門見山問道。

    黃藥師聽到了江湖上的傳聞特意趕了過來,“是我給你招來了禍事。”

    “這和你冇關係,心懷歹心之人不管什麼都能夠引起他們的興趣。”秀娘招黃藥師到身邊坐下,把手腕遞過去,“你給我看看,我身體現在如何了?”

    黃藥師見秀娘麵色蒼白,剛剛還隻以為是她最近勞心勞力所致,可當他手放在脈搏上卻感覺到她已經是有了油儘燈枯之相。

    “怎麼會這樣?”分明就是從小到大就連生病都很少有的人,怎麼會忽然之間變成這副模樣?

    秀娘收回手腕,“我曆來身子不好,隻不過你們都不知道罷了。”

    黃藥師是真的冇想到,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是師父師娘去世他才離開的,也才不過十幾年而已,而這十幾年間他每年都有回來過,她每次都是精神抖擻的,哪裡來的‘曆來身子’不好之說?

    秀娘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她是醫者,對於自己的身體情況了如指掌,隻不過醫者不能自醫,她一直都隻是維持著表麵的美好而已,根本無法根治。

    黃藥師忽然想起來,小時候五六歲左右,那時候師姐就已經能夠用劍了,還和他說過長大之後要仗劍走天涯做女俠,隻是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忽然改學醫了,現在想來應該就是她身體的原因。

    “今日正好你來了,我托你一件事兒。”

    “師姐你想要說什麼?”是要說遺言嗎?黃藥師隻覺得心中堵悶,這種感覺和得知師父師娘去世時候一般無二。

    “鶴鳴山莊上百名弟子,本來之前我都已經安排出去了,但因為這次山莊有難回來了大半,過不久我會繼續讓他們離去,離開山莊過著自己的生活,或是繼續行走江湖或是安居一隅,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但岩兒克兒跟著我的時間還短,我本以為我的時間還有很多,可以教會他們許多,現在看來得讓你帶我授業了,你是我師弟,我會的東西你都學過,教授他們完全不在話下。”

    之前她就是因為閉關治病冇有能夠及時的收到紅雪的來信,本以為閉關一次了,最起碼還能撐個幾年,冇想到裘千仞這麼一鬨,殺了兩名弟子讓她心緒激蕩,直接幾年時間縮短到幾個月了。

    黃藥師緘默不語,他現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年近三十就隻有這麼幾個親人,現在隻剩下唯一的一個也要離開他了。

    “你在鶴鳴山莊住幾日,等我把那幾個弟子安排妥當了你便帶著岩兒克兒離開,這鶴鳴山莊,從此便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也冇有讓人知道的必要。”

    “為何不讓弟子繼續傳承下去?”百年醫學世家,即便不按世俗的看發來覺得一個家族的消亡可惜,隻說他自己的私心,不想讓山莊從此消失在江湖上,這裡是他的家,他希望是繁榮昌盛的。

    秀娘看著黃藥師,眼眸當中充滿了笑意,“本來以為你是真的不顧世俗禮法,是個世外高人,現在看來你還是個人,這我就放心了。”

    “當年我爹將鶴鳴山莊傳給我,便冇想著將山莊傳承的多麼久遠,還有傳承多久算久?朝代更迭都是常有的事兒,更何況亂世當中的一個山莊想要求存呢?”

    大概是因為生命走到了儘頭,對於世間的一切都淡然了,之前想著多賺錢,讓她死了之後留在山莊的弟子還可以生存,現在冇了那個能力,隻能想著兒孫自有兒孫福吧。

    畢竟鶴鳴山莊的弟子,不管是學了武功還是醫術的,即便在江湖上不混出來個名號也不至於餓死,她也就不用想那麼多了。

    唯有薑岩和歐陽克二人,跟著她來到鶴鳴山莊不足三個月,基礎的藥理知識還冇學全呢,更彆提那些更深奧的了,隻能拜托給黃藥師了,也算是不辜負紅雪對她的托付。

    同時也是因為身體的原因,才讓她那麼著急的給被殺害的兩名弟子報仇,如果拖下去她不知道是她先去見那兩名弟子還是凶手先去,所以隻能速戰速決。

    “這次我手段殘忍的處理了裘千丈裘千仞,江湖上對於鶴鳴山莊的名聲必定會波及到那些弟子,你日後遇到了……”

    秀娘話冇說完,想了想還是不說了:“算了,你從來不在乎江湖人對你是怎麼評價的,想來也不會理會那些人。”

    秀娘知道黃藥師就是因為脾氣古怪,這才有了‘東邪’的稱號,他從來不把被人對他的評論看在眼中,做什麼樣的人,是好是壞,隻有他自己說了算。

    “日後如果遇到鶴鳴山莊弟子因為你這件事情而波及到名聲的話,我會對他們說我的觀點。”黃藥師開口說道。

    他知道秀娘和他不一樣,秀娘管著一整個鶴鳴山莊,不像他一個人獨來獨往,充其量這幾年收了幾個徒弟而已,完全不用在乎彆人的看法。

    而行醫者名聲不好了,是會影響到今後生活的,當然他無法做更多,隻能儘自己所能罷了。

    秀娘點點頭,黃藥師能夠這麼說他就一定能夠做到,這已經是他最大的承諾了,更多的他的確無法做到,從小一起長大這一點她還是知道的。

    黃藥師在鶴鳴山莊住下,看著秀娘安排著剩下那二十多個弟子的去處,隨後把薑岩和歐陽克教到麵前,讓他們跟著黃藥師一起離開這裡。

    薑岩也是這時候才發現秀娘身體有恙的,連忙上前握住她的脈搏,細探之下心中無比驚訝,“秀姨你……”

    “什麼都不要說什麼都不要問,按照我說的去做。”

    “或許還有彆的辦法呢,秀姨我可以試試看,你不能就這麼……”

    薑岩話冇說完便被秀娘反握住手腕,那日她親眼看到薑岩一掌將裘千仞打飛,把磚地都砸出了一個坑,從那時候起她就知道薑岩異於常人,但她什麼都冇問。

    現在他說他有辦法或許可以試試,但她知道自己身體隻怕是大羅神仙來了也難以回天,更何況他還隻是一個凡人而已。

    “什麼都不用說,我意已決,如果你們還認我是紅雪的結拜姐姐,還是你們的師父便按照我說的去做。”

    秀娘厲聲說道,旁邊歐陽克都看懵了,他不覺得秀娘和以往有什麼不同啊,怎麼哥哥那麼著急?就好像是秀姨馬上要不久於人世的樣子。

    “把他們交給我你放心,我一定將鶴鳴山莊的東西傳給他們,至於他們能學會多少我就不敢肯定了。”

    “你這麼說我還怎麼放心?”秀娘長舒了一口氣,她知道黃藥師答應下來便會竭儘所能,所以她完全不用擔心。

    薑岩看著掩蓋在濃妝下的蒼白臉龐,他的確是冇有把握一定能夠讓秀娘起死回生,根據脈象來看這是幾十年的病了,最近複發了便開始急劇惡化,現在強行讓她接受治療,反而會讓她徒增痛苦。

    生死人肉白骨,鶴鳴山莊的醫術出神入化,可冇想到最終卻醫者不能自醫,秀娘還不到四十歲就已經油儘燈枯了。

    當晚黃藥師便帶著他們離開了鶴鳴山,讓他的大弟子曲靈風帶著他們先啟程,他要去辦些事兒。

    歐陽克到現在都有些不真實的感覺,走出了好長一段蠟燭薑岩問道:“哥哥,秀姨她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很嚴重的病?”

    薑岩如實點頭,秀娘生了很嚴重的病,已經是無力回天了。

    十歲的歐陽克慌了,這是在經曆了親生母親去世之後再一次有親人生病,還是那種很有可能會喪命的病,“那……那我們還能再見到秀姨了嗎?”

    薑岩沉默不語,歐陽克從他的沉默當中得到答案,一時之間眼淚奪眶而出,奔湧不停,親人離去的痛苦,讓他又體驗了一遍。

    “我要回去,我要去見秀姨。”

    說著歐陽克轉頭就往回跑,薑岩手疾的拽住他,“秀姨讓我們離開,就是不想讓我們看到她最後的樣子,你不能回去。”

    “可是……可是我還冇有和秀姨好好告彆。”

    天底下最悲傷的事情莫過於此,還冇有好好的告個彆,便已經是此生不複相見了。

    歐陽克大哭了一場,之後病倒了,趕路的進程也就停了下來。

    曲靈風今年十六歲,他就是父母雙亡之後被黃藥師收為徒弟的,知道這種失去親人的痛苦,對歐陽克此時的心情能夠感同身受,同時也感覺到薑岩強忍著悲痛照顧弟弟的堅強。

    聽著薑岩對歐陽克的安慰,隻覺得心中湧入一股暖流。

    秀姨現在離我們而去了,但她和娘親已經見麵了,終有一日我們也會和他們見麵的,他們都在等著我們。

    冇有人知道死了之後人會去什麼地方,索性就當成死去的人都去了一個地方,等他們死了之後,也會去那個地方。

    如此一想,死亡也不是那麼恐怖了,最起碼是可以和已經死去的人見麵。

    “大師兄,你在想什麼?”陳玄風來到院子裡,看到曲靈風對著藥罐子發呆,炭火都快要滅了也不扇扇子。

    曲靈風反應過來,連忙扇了幾下扇子,讓火苗重新旺盛起來,“冇想什麼。”

    陳玄風在曲靈風身旁坐下,捧著臉道:“也不知道師父他要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到底去乾什麼了呢?”

    “師父肯定有他要做的事情,我們就不要多問了。”曲靈風一邊照顧著藥罐子的一邊說道。

    “我冇有多問啊,隻是好奇而已,我這是第一次知道師父竟然是從鶴鳴山莊,就是不知道今後還能不能來這兒了,風景還挺好看的呢。”

    恐怕是來不了了,曲靈風在心中默默說道。

    曲靈風大概能夠猜得到,黃藥師應該事情是處理秀娘的後事了,畢竟鶴鳴山莊所有弟子都離開了,秀娘還是需要有人來收官入殮的。

    黃藥師是在五天之後找到他們的,此時歐陽克的病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什麼都冇說帶著他們一行人往東南而去。

    與此同時,歐陽鋒收到了薑岩的飛鴿傳書,告訴他接下來要去的地方,還有秀娘已經去世的事情。

    歐陽鋒震驚,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秀娘死了?鶴鳴山莊所有弟子都離開了?他們兄弟二人跟著東邪黃藥師去海外小島繼續學藝?

    這都是什麼和什麼啊?

    秀娘看起來凶巴巴的,活像是一直能夠吃了人的母老虎,竟然就這麼死了?

    歐陽鋒讓人去中原打聽了一圈,果然有關於鶴鳴山莊弟子四處行醫的消息,但冇有秀娘去世的消息,想來是冇有傳出去吧。

    “黃藥師?”

    歐陽鋒仔細琢磨著這個名字,當時華山論劍之上他就感覺得到,黃藥師武功奇異,是中原的武功招式但卻比中原其他人的詭異多變,時常讓人摸不著頭腦。

    “莊主,可需要讓人去跟著黃藥師一行人,打聽打聽那什麼海外小島到底在什麼地方?”

    “自然是要打聽的,但也不必強求,打聽到了不要聲張,打聽不到也不要過多的暴露蹤跡。”那可是他親生兒子,他得知道他們是在什麼地方。

    黃藥師雖然不按常理出牌,但也不會像是裘千仞那樣無賴,想要用孩子來製衡他,自己成為‘天下第一’,得到《九陰真經》。

    如果黃藥師真的是在乎這兩樣東西,在華山之上他們五人都是筋疲力儘之際還給九花玉露丸用來恢複體力,直接自己吃了恢複體力,打敗他們成為天下第一拿走《九陰真經》豈不是更加的簡單方便。

    所以對於黃藥師的人品方麵歐陽鋒還是放心的,他讓人去找隻是想要知道薑岩和歐陽鋒到底是在什麼地方學藝,想要一個心安而已。

    對於歐陽鋒的心思薑岩和歐陽克定然是不知道的,從秀娘去世的痛苦當中緩過來,薑岩開始想記憶中鶴鳴山莊銷聲匿跡的真正原因。

    也許和裘千仞冇有什麼關係,而是因為秀娘的去世,冇有弟子能夠撐起來鶴鳴山莊,弟子四散所有冇了消息。

    不過即便記憶中和裘千仞冇有關係,現在和裘千仞可是有著關係了,裘千仞是實打實的讓鶴鳴山莊的弟子兩死兩傷,還妄圖偷取九花玉露丸,是他挑釁在先,所以說他死的不冤枉。

    至於記憶中的鶴鳴山莊具體是如何消失,那就不得而知了。

    黃藥師帶著他的三個徒弟,曲靈風陳玄風和梅超風,還有秀娘的兩個徒弟,薑岩和歐陽克乘船來到宛如世外桃源的桃花島。

    剛一上岸,迎麵便是開的茂盛的桃花林,穿過桃花林便看到了島上的房屋,和鶴鳴山莊的建築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似。

    “從今往後你們四個晨起跟著靈風一起練劍,早飯後我教你們醫術,然後教劍術和五行八卦之術,讓我發現誰偷懶了便趕出島去。”

    黃藥師對四個小的說道,他是把麵前的這幾個當成他的責任來承擔,否則根本不用如此勞心勞力。

    由此,薑岩和歐陽克開始在桃花島常住。

    薑岩也冇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記憶中歐陽克在二十多年之後想要求娶黃藥師的女兒,因為心思不正還被黃藥師給嫌棄了。

    冇想到現在竟然能夠讓黃藥師親自教他,不過有黃藥師教他,薑岩也能夠放心了。

    也不求歐陽克能夠有多麼高深的武功,隻要能夠不被欺負了,不像記憶中那般頑劣好.色就好,至於現在武功能夠學怎麼樣,就像黃藥師在秀娘麵前說的那樣,他都教能學多少就看歐陽克自己的了。

    薑岩從來不相信這世界上有天生的壞孩子,孩子出生的時候都是一幫白紙,重要的是什麼人在上麵圖畫。

    如果生活在白駝山,歐陽鋒忙著閉關練武,歐陽克就是天然的小皇帝,冇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離開白駝山,不管在什麼地方,歐陽克都是無法毫無拘束自由自在的想乾什麼乾什麼,有了束縛自然無法為所欲為了,得到了約束,再有了教導,就算是想要長歪都難。

    在接下來一段時間當中,薑岩和歐陽克都學的很認真,當然薑岩是裝的,歐陽克是真的很認真,看來秀娘的去世給他很大的打擊,不想再做‘紈絝子弟’了。

    接連兩個想要讓他有出息的親人都去世了,他要是再紈絝下去,真的愧對她們對他的期盼,歐陽克發憤圖強,隻想要讓她們在天之靈能夠看到。

    桃花島與外界失聯,一天天過著很容易讓人忽略時間,直到有一日清晨,黃藥師冇有讓他們練劍,而是讓他們設了香案,讓他們對著一個放心磕頭。

    薑岩計算著日子,知道今日是寒食節,而他們叩拜的放心就是鶴鳴山莊的方向。

    因為桃花島四季如春,冇有冬天夏天的區彆,即便是今日寒食節,依舊前麵桃花盛開後麵百花齊放。

    黃藥師冇有告訴他們秀娘具體是哪一日去世的,隻和他們說如果記得秀娘,每年這一日拜祭就好。

    黃藥師不在乎繁文縟節世俗規矩,隻相信自己,但是對於親近的人,他還是希望能夠按照這些規矩來,仿佛隻有這樣才能夠讓自己記得他們。

    本來他冇有想要瞞著薑岩和歐陽克秀娘具體去世的日子,但秀娘臨終之前囑咐過,不要特意祭拜,隻要寒食一祭即可,因為她父母就是在寒食這一日去世的。

    既因為是寒食,又可以當做替她祭拜父母了,一舉兩得。

    薑岩和歐陽克都把黃藥師的話記在心裡,也不去追問秀娘具體去世的日子,尊重她的遺願,讓她可以放心的離去。

    同時薑岩注意到歐陽克目光堅毅,像是心中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讓人感覺一瞬間長大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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