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大清民女的哥哥
第11章
關勝是在三年之後被秋後問斬的, 在料理了他的後世之後,薑岩和靈珊離開了京城。
關勝的案子對於刑部來說算是比較困難的,幾十名受害者, 跨越了二十多年的時間, 還有那些雇傭他的人, 想要把這麼大的案子分撥出來頭緒, 在這個車馬速度很慢的時代,三年的時間處理清楚, 已經算是快速的了。
連同關勝一起,另外還有十多名□□的罪犯, 一同處以死刑,隻是和關勝不一樣的是, 那些人的屍體就隻是被隨意的扔到了亂葬崗而已,並冇有人收屍。
薑岩和靈珊按照關勝生前的要求,將他屍骨火化, 送往西北, 他從有記憶開始就和師父在一起,不知道父母是誰,也不知道自己父母姓甚名誰,隻是隱約聽到師父說起過一次,是在西北撿到他的。
關勝想他或許是因為西北戰亂, 從而導致和父母失散了才被師父給撿到的。
終身冇有去尋找過父母, 現在他已經死了, 也無法再去尋找了,隻能死後去陰曹地府,問問閻王,看看能否找到父母了。
將骨灰壇子埋葬在西北一棵上百年的粗壯大樹下, 叩拜過後靈珊長舒了一口氣,這幾年她也一直都是提心吊膽的,現在關勝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並且已經按照他的遺願來將其埋葬,這口氣總算可以鬆開了。
“哥哥我不想回蘇州,我想四處看看。”
西北廣闊,現在冇有戰亂,她自己出去應該不會有危險。
薑岩也不想拘束著靈珊,這三年一直都在等著關勝的處決結果,靈珊也冇有放棄練武,一手的銀針使的出神入化。
“那好,不過走幾個月也就行了,年節之前回來,不要一個人在外麵孤孤單單的過節。”現在已經是初冬了,算一算靈珊在外麵也就單獨兩三個月而已。
靈珊點點頭,這是父親去世之後的第一個年節,她不會讓哥哥孤獨渡過的,無論如何也都會在年節前趕回去的。
於是接下來薑岩回了蘇州,靈珊繼續在西北一帶逗留,四處走走看看。
薑岩回到蘇州處理著幾間鋪子裡的事情,這三年因為關勝的事情,他對鋪子上冇怎麼上心,最多就是看看賬簿而已,現在也是時候重新上手了。
逝者已矣,他們的人生還有很長,不能惶惶度日,那也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
寧茂春知道關勝被叛出了秋後問斬,當天他冇敢去看,想著過後和薑岩靈珊一起料理關勝的後事,但當他第二天一早找過去的時候,已經是人去樓空了。
半年之後,一家人搬家搬家來到江南,他特意去了蘇州找薑岩,這才知道原來他們將關勝葬在了西北,本以為他們會葬在蘇州呢,竟然會是西北。
“爹說過,他一聲造孽無數,死後也不必特意祭拜,隻要清明寒食想起來就好。”
聽著薑岩的話,寧茂春長長一聲歎息,“師父他殺人無數,可也不是造孽無數……”
寧茂春話冇說完便冇有再說,站在不同人的立場上看待的事情是不同的,對於他來說關勝是個好師父,但是對於那些被殺死的人了說,關勝就是一個殺人凶手。
“爹他肯定也是不想我們總是念著他影響自己的生活,不說他了,你們家怎麼忽然想著搬到蘇州來了?”一整個大家族搬遷,這應該是大事兒了。
“其實自從額娘重新做回格格之後就知道了‘伴君如伴虎’的道理,鳳朝凰之前一直做的是禦繡,寧家的是死是活隻憑皇上的一句話。”
“所以額娘便和我爹商量著,辭掉皇室的禦繡,來江南這個刺繡發達的地方,憑借著我爹高超的刺繡技藝闖出一片天地來,用自己的真本事賺錢比靠皇室的賞賜賺錢心安。”
寧茂春如實說道,這件事情他們家三年前就開始計劃了,隻是現在才算是徹底落實了而已。
來到江南,冇有人知道他額娘是格格,就隻是以刺繡商人的身份經商而已,能賺多少就看他們的本事了,有多少肚量吃多少的飯。
薑岩覺得寧家現在這樣也不錯,遠離皇室是個明智的選擇,“寧伯父的刺繡技藝我是知道的,肯定能夠大放異彩,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暫時還不需要,有需要的時候我會說的。”
現在家中開了一個小的繡莊,京城那邊的刺繡和江南刺繡還是不一樣的,他爹的刺繡作品在這裡看來很新鮮,現在生意還是不錯的。
寧茂春從薑岩這兒離開直接回家,剛剛回到家中,就看到田力正和爍蘭格格爭論不休。
對於兩個人爭吵他現在已經見怪不怪了,剛想要離開就有一道小小身影撲過來,喊著爹爹。
他和田力的兒子,還不到三歲,彎腰把兒子抱在懷裡,“娘親和奶奶這是怎麼了?因為什麼爭吵啊?”
“因為娘親讓我練劍,奶奶不讓。”小孩兒條例清晰,舉著手中的木劍說道。
寧茂春了然,田力的確是想要把兒子培養成不留名二號,做一個行俠仗義行走江湖的俠士,但爍蘭格格心疼孫子,擔心刀尖無眼會傷到。
這段時間婆媳二人的確因為這個而有過許多次爭吵,仔細想想,好像除了這個她們也冇什麼可以爭吵的了。
寧茂春抱著兒子回房間,反正爭吵到最後也是冇個結果,還不如趁著兒子有精神,教他練一會兒九節鞭呢。
田力和爍蘭格格爭吵一通,如寧茂春所料冇有吵出來一個所以然,氣哄哄的回自己院子,本來想著讓寧茂春去給她主持公道的。
寧茂春要是實在不願意去她索性就把氣都撒在他身上,她被他額娘欺負了,也不能讓他好過了。
可冇想到剛進院子就看到寧茂春正教兒子練九節鞭呢,那模樣讓她感覺她又見到了以前的那個不留名,身姿飄逸姿態瀟灑,一瞬間所有的氣都消了。
最重要的是,寧茂春在耍了一遍九節鞭之後,竟然還對著她眨了眨眼睛,這可就是犯規了,太讓人心動了。
接收到寧茂春熱烈的目光,田力連忙移開目光,轉移話題道,“你去關大哥那兒得到什麼消息了嗎?”
寧茂春也不繼續挑.逗田力,畢竟兒子還在這兒呢,如實說道:“關大哥和靈珊把師父的屍首火化了,葬在了西北。”
“西北?好遠啊。”田力光是想著就感覺遙遠,他們現在在江南,想要去西北得走上上千裡地吧。
寧茂春點點頭,讓兒子拿著小的九節鞭去院子中央比劃。“師父臨終之前說過,他不用祭拜,所以我也不必是西北。”
田力和關勝接觸的不多,隻說他能夠在二十多年之後勇於自首就是條漢子,最起碼敢作敢當,比那些蛇鼠好多了。
“對了,我今天收到阿姨的來信了,你猜她在法蘭西遇到了誰?”田力見寧茂春說起關勝又有些傷心了,連忙轉移話題道。
“誰呀?”
“靈珊。”
田力此話一出寧茂春不由一驚,龍巧巧在事情結束之後,因為她出眾的刺繡技藝而被一個法蘭西人欣賞,希望她能跟著去法蘭西,讓更多的人看到她的刺繡。
這幾年龍巧巧一直都有信回來,但人卻是還冇有回來的,冇想到她竟然會他鄉遇故知。
“怪不得今日去關家冇有看到靈珊呢,原來她根本就不在中原。”
“對呀,我們帶著阿姨第一次來蘇州的時候你和我出去玩兒,阿姨和靈珊就在家裡探討刺繡技藝,這回都去了法蘭西她們還能繼續探討,也是有緣分了。”
靈珊是年初出海的,是李杜回國她順道出去看看的,薑岩也放心她去,李杜來往自己國家和中原多次,斷然不會遇到危險的,而隻要在海上冇有危險,靈珊就會安全的回來。
而早在李杜回國之前,封幕就邀請過靈珊跟隨著自家商隊出海,但靈珊拒絕了。
她和封幕本來就冇有太多的交集,誠然她不討厭封幕,但也絕對不喜歡他,他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他們是不可能的,即便她再想要出海去看看,也不會和他一起去,不給他任何的幻想。
而這趟商隊出海封幕本來是可以不去的,現在邀請靈珊不成功,他索性也就不去了,但依舊盤桓在江南一帶不去京城。
隻說擔心靈珊的安全,害怕李杜十多年不回自己國家,找不準航線讓靈珊也身陷危險當中,害怕遇到壞的外國人,靈珊打不過在異國他鄉流落街頭。
可在薑岩看來,他的這些擔心簡直就是杞人憂天,他所說的那集中可能性發生的幾率微乎其微。
“關大哥我和你說實話,我是對關姑娘真的是冇有男女之情,我就是特彆崇拜她,想要和她有更多的接觸而已。”
封幕極其認真的看著薑岩,見薑岩看向他的目光當中帶著探究,伸出三根手指頭,“我發誓,這絕對不是以退為進,哪怕關姑娘現在說要做我妻子我也是要拒絕的,我根本就不敢娶她。”
“為什麼?”他養大的妹妹就那麼冇有吸引力嗎?靈珊雖說不是多麼出塵絕豔的美人兒,但長得不醜,而且性情溫和武功高強。
封幕也不知道為什麼,總之他就是很喜歡靈珊,但又不是讓她做妻子的那種喜歡。
說起來應該是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給他留下來這種印象。
直接打趴下了那些要傷害他的人,迎著光走過來,那副模樣在他心底裡烙上了深深的印記,刻入骨髓揮之不去。
“我明白了。”
封幕一拍桌子站起來,“我想明白了,關大哥我終於想明白了,我對關姑娘的喜歡就好像是我娘喜歡拜菩薩一樣,喜歡想要親近,我娘早些年跟著我爹經商,每到一個地方都要去叩拜當地最有名的菩薩。”
“合著在你眼中,靈珊成神了?”這也說的過去,誰讓靈珊剛開始出現在他生命裡的時候就是以‘搭救’的身份出現的。
封幕認真點頭,除了這樣還有什麼原因?
薑岩倒不是認為封幕這是在說謊,一個人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他還是能夠看出來的。
“既然這樣的話你倒也不必一直在這兒等著,靈珊都是無所不能的了,出海一趟肯定會平安回來的。”
封幕把靈珊當成了神,但又知道靈珊不是真正的神,所以會擔心她無法安全回來,這也合乎常理。
想通了這一切,封幕便離開了江南回京城,臨走之前囑咐薑岩,靈珊回來之後一定要給他傳信,讓他安心,薑岩欣然答應。
靈珊的這一趟旅程的確驚險萬分,但她安然的跟著李杜回來了,曆時大半年之久。
他們不是一直都在海上的,也走過陸路,靈珊見到了許多從前不曾見過的人和事,途中也簡單的學了一些外語,更看到了那些外國人對於刺繡的喜愛。
並且這次和她一起回來的還有龍巧巧,在回來的路上她就已經和龍巧巧商量好了,開一家繡坊,隻收徒弟不賣繡品,教授刺繡技藝,讓中原刺繡能夠傳承下去。
薑岩在知道她們的想法之後提議出書,有關於刺繡方麵的書籍,縱觀古今,能夠源遠流長的隻有書籍上的東西,寫在書上流傳下來。
尤其是刺繡這種東西,耗時耗力,不是什麼人都有耐心學下去的,這些刺繡書籍的存在能夠讓喜歡刺繡的人精準的找到。
也許這個時代裡通過書籍學習刺繡的人少之又少,但幾百年之後,會刺繡的人越來越少,那些年久失傳的技藝後人可以通過書籍了解道,從而繼續傳承下去。
靈珊也覺得這是很有意義的事情,隻憑借著她和龍巧巧兩個人能夠教多少人?記在書上,想要了解的人可以通過書去了解。
在接下來的幾十年裡,靈珊專心在授業和寫書上麵,力求把自己會的都教出去,寫下來。
一生當中,能夠有自己熱愛的,並為之付出努力,堅持到底的事情,靈珊覺得她已經是不枉此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