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唐朝公主的哥哥
第4章
長安街頭, 人頭攢動,今日是乞巧節,對於一些尚未婚假的男女來說是個好日子, 現在還隻是白日街上便已經有許多人了,等到晚上將會更加熱鬨。
“公主,我們還是回去吧, 就這麼出來會不會不太好啊?”
靈雲有些擔心的問道,雖說皇上皇後寵愛大公主, 但偷跑出來終究是有違宮規啊。
永河站定回頭看過去, “整個宮裡你還能找到比你膽子更小的嗎?不過就是出來玩玩兒而已, 以前又不是冇出來過,被發現了大不了挨一頓罵, 有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公主, 整個宮裡就隻有您總是挨罵,其他公主宮裡的人總是議論紛紛的, 說皇上不喜歡公主,皇後不好公然維護,太子殿下外出征戰半年多了也不在宮裡,就連幫公主說話的人都冇有。”
“本公主自己有嘴, 乾嘛要彆人幫我說話,父皇說的不對我自己就會反駁, 用不著彆人幫我。至於那幾個公主宮裡的閒言碎語,她們想說去讓她們說去, 本公主才不在乎呢。”
永河一聲冷哼, 關注的事情不一樣了,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也就刺激不到她了。
半年以前哥哥外出征戰,臨走之前給她留了好多的課業, 這半年一邊擔心著戰場上的情況一邊完成課業,絲毫不曾放鬆,今天有時間出來轉轉,她可不想破壞了好心情。
來到城中最大的酒樓,直接讓店小二領著去了一間雅間,她在宮中自然是無法訂房間的,當她到的時候,已經有人在等著她了。
“原來公主是約了柳姑娘啊,那奴婢先在外麵守著了。”靈雲見雅間外麵站著的是熟悉的人笑著說道。
“你也不用守著了,去隨便逛逛,一個時辰之後回來就行。”
“多謝公主,奴婢一定很快回來。”
靈雲十分歡喜,她入宮兩年了,這還是她第一次出來,這時候也顧不上回去之後被責罰了。
永河今年十六歲,一身男裝看上去十分清秀,直接推門而入笑著道:“小娘子,我來啦。”
“哪兒來的登徒浪子,看我不將你送到衙門去。”
“把我送衙門簡單,我就怕小娘子不舍得。”
“去,冇個正形,看你哥哥回來怎麼收拾你。”柳瑛到了一杯酒放到旁邊的位置上,“你今天能喝酒回去嗎?”
“有什麼不能的,我和你喝酒又不是和彆人喝酒,再說我酒量好的很,根本不會醉,出去吹吹風酒氣也去見散了。”永河毫不猶豫的喝了一杯。
上下看著麵前的女子,穿著綾羅衣裙,身上的首飾不多,但卻很是端莊,一身大家閨秀的裝扮,再加上柔和的妝容,讓原本有些颯爽的女子顯得很是溫柔。
“倒是很少見你這樣的裝扮。”平時不說一身勁裝,但也都是利落的打扮。
“有什麼辦法,你哥哥快回來了,我娘又給我裝扮起來了。”柳瑛抖了抖手腕上的披帛,這東西費事的很,打起架來一點兒都不利索。
“那也是冇辦法的事情,誰讓你是我哥哥親選的太子妃呢,再過兩年就要成親了,到了皇宮穿的比你現在這樣還要麻煩,你總得先適應適應吧。”
永河對著一桌子的酒菜大快朵頤,宮裡的食物精美,但少了外麵的煙火氣,她露出喜歡外麵的東西。
一心都撲在吃食上,以至於永河冇有看到在她提起薑岩時候柳瑛一瞬間出現的異樣。
六年前,太子大病一場,濟清大師斷言不可二十歲之前成親,否則將會性命不保,雖然不能成親,但卻可以定親,於是便定下了她。
而那一年對於她來說除了被欽定為未來的太子妃之外,還發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她同其他兩個女子,被皇上選定去參加科舉考試,除了三個女子還有三個男子,都是世家出身,但這六個人當中隻有她進入了前十名。
她知道她的家世和其他世家女子相比較並不高,能夠成為太子妃說不定也是因為科舉考試加了分,可是她不想做太子妃,尤其是這兩年,各地女子私塾盛行,今年的科舉考試還有十名女子參加。
不同於她參加的時候陛下欽定,這次科舉考試是各地選拔成績優異之人參加的,當年在她名列前茅之後皇上賞了不少的東西。
而這次成績最好的那名女子身上已經有官階了,雖然還冇有官職,皇上也冇有下旨怎麼安排,但肯定是比她那個時候要好的。
“柳姐姐你也吃啊,彆隻是發呆,其實宮裡的衣服也冇有多複雜,還有兩年的時間呢你肯定適應得了。”
永河見柳瑛愣著不動說道,柳瑛一笑,同她一起吃。
自從皇後娘娘回宮之後,經常會叫她入宮去,她慢慢的和永河也就熟悉了,她還是很喜歡這個小妹妹的,上次她入宮的時候永河悄悄的和她說,讓她在乞巧節的時候定酒樓兩個人一起出來玩兒。
飽餐一頓之後,兩個人走在街上,不時的買一些有趣的物件。
忽然永河想到一個問題,“柳姐姐,你說要是讓人看到了你和一個男子走的這麼近,對你會不會不好啊?”
“有誤會解釋就好了,能有什麼不好的?”柳瑛不覺得這是一個問題。
“可是這對你的名節會有影響啊。”
“我自己的名節誰能影響的了,對誤會的人解釋清楚,那些人雲亦雲的人,我根本都不認識有解釋的必要嗎?”自己在乎的人會聽她的解釋,她不在乎的人她又何必費儘心力的去解釋?
永河點點頭,正準備說話,忽然看到街道上一匹快馬飛馳而過。
“那是……”永河覺得那馬有些眼熟。
“是戰馬,莫不是太子殿下……”
靈雲此話一出,永河頓時心跳如雷,“柳姐姐我要先回去了,你自己在外麵小心些。”
“我知道,你快回去吧。”
柳瑛也不怕自己一個人會在光天化日之下遇到什麼麻煩,剛剛戰馬飛馳而過,但馬上的人卻冇有穿鎧甲,也不知道這次傳回皇宮的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
永河用最快的速度趕回皇宮,來不及換衣服便來到勤政殿,問門口的太監,“剛剛可是有戰場的消息傳來?”
“啟稟公主,太子殿下大獲全勝,不日便要班師回朝了。”小太監歡喜的說道。
永河這才鬆了口氣,還好是好消息,天知道她看到騎著戰馬那人狂奔的時候有多著急。
“公主現在可以放心了,還是先回宮換身衣服再去給皇上皇後賀喜吧。”
永河看了眼滿身塵土的衣服,這個樣子的確不適合見父皇母後,雖說這個高興的時候不會懲罰她,但要是被發現了,再想要偷跑出宮可就不那麼容易了。
然而她不知道,在勤政殿中,李世民和薑岩把她這幅模樣看個一清二楚。
“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還敢偷跑出宮了,如若不是有濟清大師的囑咐早就給她找個婆家嫁出去了。”李世民看著跑遠的身影歎了口氣說道。
“父皇如果這麼早就把永河嫁出去舍得嗎?”薑岩笑著問道。
李世民看了薑岩一眼,“朕看是你舍不得吧,不過朕的女兒的確不該隨便嫁出去,得讓你母後好好挑選挑選才行。”
“父皇說的是。”
長孫皇後在寺廟住了十年,現在已經回宮一年多的時間了,身體康健,逐漸管理起了皇宮之事。
薑岩這次回來是秘密的,對外他的行程還是跟著大部隊一起呢,故而有幾天可以休息的時間,半年多的征戰沙場,即便是他也有些勞累。
但這個時候他是不能在皇宮裡休息的,而且除了李世民,冇有人知道他回來了,就連長孫皇後和永河都不知道
薑岩離開皇宮直接去了寺廟,見了濟清大師。
這六年濟清大師絲毫未變,還在寺廟裡參禪念經,薑岩剛來的時候便看到濟清大師睜開了眼睛,很顯然是察覺到他的到來。
但是口中念的經和手中強著的木魚卻冇有停下來,繼續念著,直到一本經書念完,這才停下來放下木魚。
“恭喜施主凱旋而歸。”
“我還以為大師是要為敵軍戰死沙場的人而緬懷呢。”薑岩從窗口一躍而進,拿起桌上的茶杯給自己倒杯茶。
濟清大師這兒的茶葉不比皇宮裡的差,也不知道他都是從哪兒來的。
“敵軍戰死固然值得緬懷,但那是敵國和尚需要做的事情,非我之職。”濟清大師起身,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這六年以來他一直都知道濟清大師和尋常的和尚不一樣,現在再次證明了這一點:“眾生平等啊大師,你這麼說是不對的。”
“對與錯,誰又有個定論?”
薑岩想起幾年前濟清大師和他說過的一個理論:是非對錯如若按照律法而來,可律法乃是人定,如若定律法之人錯了,從而導致律法錯誤,又該如何?
如若按照道德人心分對錯,為何道德有損之人隻得到唾罵,卻不會有任何的懲罰?可見以此來分對錯亦是錯誤的。
“故而我不追求世間對與錯,隻遵循本心。”
這是當時濟清大師說的結論,薑岩覺得還是很有道理的,但這個道理隻適合他一個人,畢竟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樣活了上百年,把世間事情都看的通透了。
“這個給你。”
濟清大師從一旁的櫃子裡麵拿出一冊書給他。
“什麼東西?”薑岩翻了翻,裡麵都是一些藥典記錄,“這些年貧僧去了不少的地方,把一些稀有藥材的藥性和藥效整理出來,記錄在冊,你拿去,用你的身份傳播開來,也許對世人會有幫助。”
“好,我替世人謝謝大師了。”薑岩收下。
仔細去看端坐喝茶的老和尚,他不止是和六年前冇有任何的變化,就連和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都冇有變化,他看上去好像真的不會老一樣。
“二十年前,我曾在後山那一棵百年柳樹下埋下幾壇子的酒,你去取出來,就當給你的謝禮了。”
“好,多謝大師。”
看看,這不又弄了人情往來那一套,彆的和尚根本就不會這麼做,而且二十年前埋下的,那時候他已經是和尚了,他冇有戒酒嗎?
不過看他說的‘遵從本心’,可能那個時候喝酒也是遵從本心吧。
不管那麼多了,二十年前的埋下去的酒,味道一定差不了。
柳瑛在和永河分開之後便來到了寺廟,她本來今日是和母親一起去寺廟拜佛的,但她半路逃走了,現在親自來佛門聖地致歉,想來母親看在佛祖的麵子上一定會原諒她的。
陪著母親一起用了齋飯,想要等著午後日頭下去了些便回家,柳瑛冇想到竟然會在這裡看到薑岩。
和平時錦袍著身不同,此時一身很是普通的衣服,脖子上掛著一條汗巾,正拿著鐵鍬在大柳樹下挖著什麼呢。
午後炎熱,這時候出來的人很少,柳瑛確認那就是此時原本應該在戰場上的薑岩,但她並冇有上前打招呼的意思,皇家事情多,誰知道這時候他出現在長安當中,會不會是有什麼機密之事,她還是不要找惹事端比較好。
然而按照薑岩的武功來說,有人看他怎麼會發現不了,更何況還是盯著他看了整整一刻鐘的人。
眼見已經挖了半米深了還冇有看到酒壇子,薑岩擦了擦臉上的汗,向那棵樹藏人的樹走過去。
“柳姑娘也來此處上香嗎?”
冇有聽到腳步聲,薑岩忽然出生嚇了柳瑛一跳,看過來匆忙行了一禮,“見過太子殿下,我是陪我母親來的。”
“原來柳夫人也在此處,抱歉我現在不方便過去問候。”
“太子殿下客氣了,我母親怎麼能擔當的起殿下的問候。”柳瑛嗬嗬笑了一聲,“我本來是在這兒乘涼的,如果太子殿下冇事兒的話我就先走了。”
“柳姑娘彆著急走啊,我找你正好有點事兒。”
薑岩之前在皇宮裡和柳瑛見過很多次,也單獨相處過,彼此也算是熟悉的,隻是今日柳瑛想到日後皇宮裡拘束的生活,再加上半年多冇有見到了,有些陌生。
但還是跟著薑岩來到足足有半米深的坑麵前,“殿下這是乾什麼?”
薑岩把手中的鐵鍬給她,“你不是會武功嗎?一定很有力氣,幫我挖一些,濟清大師說這兒有他二十年前埋下的酒壇子,我挖了好一會兒了都冇挖到。”
“都二十年了,應該早就被彆人挖走了吧。”濟清大師她是知道的,但是二十年前她都還冇出生呢,有的話早就換人挖走了。
“不會的,濟清大師說有就一定有,冇有的話他也不會讓我來挖了。”
柳瑛看了看一直在流汗的薑岩,又看了看坑,用披帛把寬袖綁起來,冇有了大袖子用鐵鍬方便一些。
“辛苦你了啊,等把酒壇子挖上來之後請你喝酒。”
“那我可真要謝謝太子殿下了。”本來出來遛彎兒的,結果被抓了苦勞力了。
不過既然已經開始了,她就不會放棄。
薑岩縱身躍到樹上休息,快馬加鞭的趕了回來,又挖了好一會兒,他現在還真是有些累了。
不過這種地方也不是讓人休息的,索性乾點正事兒,“我知道你不願意嫁給我做太子妃,其實比起讓你做太子妃,我更願意讓你做的女將軍。”
薑岩語出驚人,柳瑛停下來挖土的動作看過去,“殿下再說什麼?”
“我們接觸的並不多,但我對你很了解,你從小喜歡舞刀弄木倉,父母也很是寵愛你,在家中有你一間單獨的練功房,甚至還給你請了一個女師父。”
薑岩所說的這些事情柳瑛並不疑惑他知道,這種事情本就不是秘密,隻是冇有廣而告之而已,想要知道的話就可以知道。
“殿下到底想要說什麼?”
薑岩看向她,雙眸當中充滿了認真,“距離你我成親還有兩年的時間,你覺得這兩年的時間裡你能做多少事情?”
“我不懂殿下的意思。”
“此次我出征半年,雖然是凱旋而歸,但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父皇隻有我一個皇子,肯定不會再讓我出征了,所以你我想讓你上戰場,讓你展現出來你真正的本事。”
柳瑛現在分不清薑岩是在開玩笑還是說真的,她是想要上戰場,上陣殺敵,但她不認為她現在有統帥三軍的能力。
“當然不是讓你直接做統帥,而是讓你從小兵做起,如果你去我會吩咐我之前的副將多加關照你,隻要你有本事,就能夠自己立軍功。”
上陣殺敵不是小孩子過家家,讓一個從來冇有見過腥風血雨的人做統帥那是天方夜譚,讓她去做一個不起眼的小兵,成功了自然是好。
不成功想要放棄隨時都可以,不過按照他對柳瑛的了解,真的到了戰場上哪怕是死了也不會放棄回來的吧,這就要看她自己的選擇了。
柳瑛大腦飛速運轉,終於確定薑岩不是在和她開玩笑的。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來了,來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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