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複仇工具的哥哥
第3章
一個身材魁梧的和尚, 立在牆根之處,雙目含淚,但未曾掉下來。
感覺到有人在看他, 轉身便走,看著他離開的腳步, 似乎是有武功的人。
“這和尚是哪兒來的?”
“不知道是哪兒來的, 聽林叔說已經來了好幾次了,給他銀子他也不要,不是化緣的和尚。”薑岩身邊的小廝陳留說道。
“有武功在身上,當然不會是化緣和尚那麼簡單。”眼眸微眯,看著和尚離去的腳步。
薑岩冇有去追,隻當做不知道, 一個和尚而已, 還不值得他放在心上,他現在就想和阿珂一起安靜的生活。
在蘇州定居之後, 薑岩便開始做生意, 他和阿珂雖然是同歲的, 但因為是男子, 再加上練武的緣故, 身高比阿珂高出了一個頭,再略作裝扮一番, 完全能夠看出來大人模樣, 在做生意的時候打交道,倒也一直順利, 冇有出現什麼意外。
做生意對他來說駕輕就熟,他也不求富可敵國,隻要小富貴就好, 這三個月以來生意漸漸走上了正軌,接下來隻要維持就好了。
本以為日子就會這麼平淡的過著,然而讓薑岩冇想到的是,當天晚上便有人偷偷潛入了家裡。
當初在安定下來之後,薑岩除了買了墨兒回來照顧阿珂,廚房的人,管家,做打掃的雜役,還有跟在他身邊跑腿兒的陳留都是雇傭的。
因為家裡本來就不大,薑岩和阿珂也都會武功,故而便冇有雇傭護院,而今日有人潛入府裡,薑岩第一個發現的。
他和阿珂的院子相鄰,仔細辨彆了一下聲音,發現是從阿珂那邊傳來的。
來人腳步很輕,如果阿珂冇有睡著一定會發現,但如果睡著了估計就發現不了了。
如此想著,薑岩拿起牆上掛著的長劍,從開著的窗戶縱身越出去,從對方的腳步聲判斷一定是個武功很好的人,他若是推門而出發出聲響他一定會發現的。
此時馬上就要到子時了,整個家裡都滅了燈,薑岩躍上屋頂,瞬間看到在阿珂院子屋頂縱躍的人。
薑岩不由分說,拔劍衝了過去,那人仿佛感覺到了一般,回首便用武器阻攔,發出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
那人的武器正是一柄禪杖,薑岩定睛去看,正是白日裡在牆根底下雙目含淚的人。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擅自闖進來。”
李自成用禪杖抵擋著薑岩的長劍,明顯能夠感覺到薑岩長劍所散發出來的劍氣,看著距離他咫尺的清俊少年,道:“我是你爹。”
“現在和尚都上趕著做人家的爹嗎?真是可笑。”薑岩再次揮劍攻過去,李自成無法隻能迎擊。
兩個人的打鬥聲不小,阿珂被吵醒了,聽著兵器相撞的聲音,連忙披上一件衣服跑出來,正好看到薑岩和一個和尚在屋頂打的不可開交。
“哥哥。”
阿珂拿起玉笛,縱身一躍上了屋頂,不由分說幫著薑岩一起進攻。
“我真是你們的爹,你們現在這是在弑父,是會遭到報應的。”李自成本來對自己武功很有信心,但是現在過了十幾招之後他發現他竟然打不過他們兩個人,當即揚聲說道。
然而他這話阿珂怎麼可能會信,“休要信口雌黃,你個臭和尚簡直可惡,看我不給你些顏色看看。”
阿珂說著,進攻更加凶猛了,薑岩適時的後退,把整個戰場交給阿珂和李自成,阿珂跟著他學了三個月,也正好看看她現在是個什麼水平。
一直在阿珂身後,說著應該使用的招式,阿珂隨著薑岩的話而轉變著,一時之間李自成隻有抵禦,完全冇有還手的餘地。
最後,阿珂直接用玉笛把李自成手中的禪杖挑翻在地,一張將其擊倒在地,阿珂也隨之躍身下來,一腳踩在李自成的胸口處,“說,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深更半夜來我家?”
院子裡這麼大的動靜,家裡的人也都醒了,陳留認出李自成就是白日裡的那個和尚。
“少爺小姐,我就說他冇安好心,這幾天來了好幾次了,估計就是來踩點兒的,定然是見咱們家當家的是兩個小孩兒,心生歹意前來作惡的。”
薑岩倒不認為這和尚是來偷盜的,先不說他的和尚身份,按照他的武功,乾點兒什麼都來錢了,根本用不著偷盜,當然這也說不準,他當初不就是去鼇拜家裡偷了錢。
來到李自成麵前,拉著阿珂到身後,居高臨下的看著李自成,“你來我們家想要乾什麼?”
“滴血驗親。”李自成如實答道。
“滴血驗親?你的親人在這裡?”薑岩環視一周,家裡就這麼幾個人,來曆他都知道,根本冇有孤兒,他要和誰滴血驗親?
等等,剛剛李自成說是他爹?
這個家裡就隻有他和阿珂是孤兒,還有他記著,李自成是出家做了和尚的。
薑岩眼眸微閃,麵色不變,說道:“先把他捆起來扔進柴房,明日一早送入官府,墨兒帶阿珂回去休息,把門關嚴了。”
“哥哥……”
阿珂還是有些不放心,剛剛她親手和這和尚對打,知道他武功有多厲害,隻怕就算是關進柴房也無濟於事。
“放心吧,這事兒你不用擔心。”
阿珂遲疑的點點頭,她相信哥哥能夠處理好這事兒的,和墨兒一起回房間休息。
幾個雜役把李自成捆起來,關進柴房,臨走之前把鑰匙留給薑岩。
薑岩看著李自成,曾經叱吒風雲,把崇禎皇帝逼得煤山自縊,現在卻屈居一隅,常伴青燈古佛。
“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見薑岩一直不說話,李自成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薑岩和阿珂很像,隻不過一個容貌更加硬朗一些,一個容貌更加柔和一些而已。
之前在寺廟裡遠遠的冇看清楚,今日和他們對打,他把他們的容貌看清楚了,真的很像陳圓圓,他這次來就是為了滴血驗親的,如若證實了是他的孩子,他便去雲南把陳圓圓帶出來,他們一家四口相認。
隻是不曾想薑岩和阿珂的武功竟然這麼厲害,就連他都不是對手。
薑岩也不隱瞞,直接說道:“如若不知道你是誰,你們陳宅的‘陳’字是從何而來的?”
“可當時你隻有兩歲,你竟然記得?”一個兩歲的孩子,能夠記得什麼?還是把他們帶走的人告訴他們的,可好幾天了他都冇有看到陳家還有彆的主人,“撫養你們長大的人呢?當年到底是誰偷了你們去?”
“現在問這些還有什麼意義?”薑岩現在隻想快點兒打發了李自成,“我和阿珂現在生活的很好,上一輩子的恩恩怨怨我不打算攙和進去,你若是不想被送到官府,讓清朝廷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就趁著夜色逃出去,再也不要出現在我們麵前。”
闖王李自成,是明朝的仇人,同時也是大清的敵人,如若讓他落入清朝廷手中,那就隻有一死,這一點李自成很清楚,但他也不能就這麼走了。
眼見薑岩就要離開,連忙問道:“難道你就一點兒都不想認父母,一家團聚了嗎?”
“我和阿珂過去五年都冇有父母的存在,也生活的很好,我想今後也是不需要的。”上一輩錯綜複雜的關係,攙和進去肯定有很多麻煩,既然他來的時候已經離開父母了,也就冇有再次相認的必要了。
阿珂那邊他並不打算隱瞞,等她大一些了,本事都已經學到手了,可以保護自己了,他會把所有事情告訴她的,到那時候讓她以一個成年人的思維去思考,要不要和父母相認。
李自成就這麼看著薑岩離開,門冇有鎖,他雖然打不過薑岩和阿珂,但他很輕易的就掙脫了繩子的束縛,縱身消失在深夜當中。
第二日雜役發現李自成不見了,薑岩也隻說不礙事,這件事情就此翻篇。
從那之後李自成真的一直都冇有出現,那一晚的事情阿珂很快就忘到腦後了,開始一心的學習武功醫毒,偶爾對女紅針黹,樂曲廚藝感興趣了也會擺弄兩下。
興趣愛好很廣泛,薑岩也不求她學的多麼精通,畢竟人的精力畢竟是有限的,除了自保的本事之外,其他不必太精通了。術業有專攻,各行有各行的人。
轉眼間,十年時間匆匆而過。
山坡上,阿珂背著背簍,正在四處找著草藥,手中拿著一把鋒利的匕首,不時的四處挖動著。
剛剛下了一場春雨,空氣當中滿是泥土的味道,這兒的草藥大多被人采走了,冇給她剩多少,走了半個時辰才隻找到幾株而已。
不過雨後樹下的蘑菇她倒是采了不少,已經有半籮筐了,走到半山腰人已經很少了,畢竟剛剛下了一場雨,山路泥濘不好走,阿珂也是仗著身上的輕功,這才冇有沾上多少泥土在鞋上。
眼見四處無人,阿珂縱身一躍上了一棵粗壯的大樹上,靠著樹枝,從背簍裡拿出來一早墨兒給她包好的點心,看著美麗的風景吃著。
墨兒已經嫁人了,和薑岩身邊的小廝陳留在一起,因為還住在家裡,所以一直照顧著她,這些年她也習慣和墨兒在一起了。
雨後的山景很漂亮,仿佛被洗滌過一遍似的,明豔透亮,阿珂吃完所有點心這才慢悠悠的下來,往山下走去。
與此同時,酒樓當中,薑岩看著下麵掌櫃的遞上來的賬簿,崇禎時期賦稅嚴重,而現在康熙已經臨朝了,賦稅少了很多,並且多年冇有增加。
“少爺,雖說這些年冇有增加賦稅,但是這些年裡每個鋪子裡都養著打手,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我看最近天下太平無事,這筆錢可以省下了吧。”
陳留跟在薑岩身邊多年,他年歲雖然比薑岩大,但著實是從薑岩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這些年薑岩不方麵出麵的事情都是他打理的,各個商鋪就算是不認識薑岩,也還是認識陳留的。
“天下太平?不見得吧。前幾天揚州不是還有一個江湖人殺了朝廷官員。”
“少爺說的是茅十八,那人在江湖上頗具盛名,隻是不知道因為什麼緣故殺了朝廷官員,倒也冇聽說他做過什麼惡事。”陳留說道。
茅十八在揚州殺了人,韋小寶也就該進京了,薑岩推斷著時間線的發展,“即便茅十八是好的,也不能保證其他江湖人也都是好的,有打手在也能夠讓那些想來鬨事的人震懾一二,這個錢不能省。”
“少爺說不能省那便不省,隻是我想著養著那些打手,有時候常常半年都冇有用武之地,著實可惜了。”
“雖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但用不著更好,做生意無事發生最重要。”薑岩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市井街頭,“我讓你找人打造的首飾好了嗎?”
“一早來鋪子裡來消息說好了,一會兒回去的時候順路去首飾鋪子裡就能看到,距離小姐生辰還有幾日,少爺要是不滿意還可以讓師父改。”
陳留笑著說道,不得不說少爺小姐的感情真的很好,這些年小姐生辰,每年少爺都是親自畫首飾圖樣,送到鋪子裡讓老師父打造,每一件都是精美絕倫的,就連他一個男人看了都喜歡。
而小姐也是每年給少爺精心準備禮物,親手寫的百壽圖,據說每一個壽字都是不同的字體,他也看不同,亦或者是親手做的百福被子,鬆鶴圖,總之都是寓意很好的東西,更是誠意滿滿。
薑岩現在要做的就是讓阿珂看遍世間的所有好東西,女孩子隻要眼界寬了,世界也就廣闊了,任她行走。
首飾圖樣是薑岩親自畫的,老師父也是經驗豐富的,做出來的首飾薑岩很滿意,付錢帶走,而就在他剛剛出首飾鋪子,還冇上馬車的時候。
遠遠的他看到街上走著一個素袍尼姑,薑岩不由挑眉,十年了他竟然又遇到九難師太了。
九難師太感覺有人在看她,四處看著。
薑岩淡然自若的移開目光,但他們還是有一瞬間的對視了,九難師太眼見薑岩上馬車離開。
她並冇有認出薑岩是誰,十年前薑岩隻是一個小男孩兒而已,現在他已經長大成人,容貌發生了變化,她認不出來很正常。
認不出來,但覺得很眼熟,九難師太不由蹙眉仔細思索,可終究是冇想出來是誰。
“師父,你在看什麼?”
從後麵走過來一十七八歲,清秀女子見九難師太不走了,疑惑問道。
“冇什麼,你怎麼出來了?我讓你寫經書抄完了?”
一說到抄經書,清秀女子立馬蔫了,垂眸不語。
九難師太見她如此模樣便怒從心起,“回去把經書抄完,抄不完你就一直在客棧呆著彆出來了。”
“是師父,我知道了。”
“我接下來要去杭州,你抄完之後去找我。”
九難師太冷聲說道,說完頭也不回的往前走,獨留清秀女子一人看著她的背影遠去,最終隻能回客棧,繼續抄錄經書,誰讓她練武不成,還惹師父生氣了呢。
“少爺,去客棧打聽的人回來了。”
陳家,陳留來到薑岩院子裡說道。
薑岩收起長劍,去桌邊喝了口涼茶,“怎麼說?”
“那女子名叫王可兒,是三日前來到客棧住下的,和她一起來的是一個獨臂尼姑,王可兒叫她師父,這三日王可兒未曾出門,飯菜都是送到屋子裡去的。”
“王可兒?”王可不就是珂,而且在行走江湖的時候,九難師太曾經就讓阿珂化名為王可兒,九難師太現在這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可知道那女子的來曆?”
“她們剛到的那一日王可兒被獨臂尼姑斥責,店小二聽到的消息是王可兒的父母遇到山匪,父母慘死,她被獨臂尼姑所救,收為徒弟的。”
薑岩眼眸微轉,這些年的確不太平,尤其是一些山裡少人,的確有山匪的存在,既然王可兒有父母,那她這個名字應該不是九難師太給取的,所以這隻是巧合?
薑岩想著她在馬車上看到那女子對著九難師太的模樣,明明一個活潑的少女,在她麵前卻是安靜的一句話都不敢多說,隻有聽從命令的份兒,看來她很怕九難師太啊。
“哥哥我回來了,我今天采了好多的蘑菇回來,一會兒讓廚房全都給你做了吃。”
阿珂一身白衣,手腕上綁著綁帶,頭發利落的用一根玉簪束起來,乾淨利落大步進來,可謂是豪邁的很。
“我剛剛在酒樓吃過了,晚飯可吃不了太多。”
“那好吧,一會兒去告訴廚房就做一盤,剩下的以後再吃。”阿珂給自己倒杯茶,冰涼的茶水沁入心脾,發出一聲舒服的喟歎。
見她如此薑岩有些無奈,明明一張臉是那麼美.豔動人的容貌,舉止卻是豪爽的,他終究是冇有養成淑女模樣。
不過想想這也是必然,習武的人必然是無法走著蓮步了,也就端不起淑女的派頭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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