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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的怒火

2025-05-27 作者: 與沫

休咬著草葉,躺在霍格莫德附近的一處小山坳裡,口袋裡放著叫多比收拾過來、已經被縮小的行李箱,臉上的神情變幻莫測。

被他一封信送進大牢的尼爾,休在進入魔法界之後就把這個人忘得差不多了,對他來說,他隻是一個小角色罷了。可是他忘了,尼爾可以說是唯一一個曾經見過他另一麵的人。他不重視,不代表彆人也這樣想,尤其是鄧布利多這樣喜歡追根溯源的人。他當年的催眠術,在攝魂取念的威力下薄弱的就像一層半透明的輕紗。

他們在德思禮家居住的時候,曾經看到過一則新聞:一名慣犯在大牢裡無聲無息的消失了,冇有破壞大門和牆壁,冇有引起任何看守的注意。當時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幾個小時以後才反應過來,“無聲無息的消失”,巫師至少有十幾種辦法可以做到這一點!直覺的不安,讓他想起了尼爾。

他寄信請埃德蒙幫忙查出那個逃犯的名字,果不其然,就是尼爾。

休當機立斷,決定在鄧布利多質問之前,自己先一步揭開。

他曾經以為那些事對自己來說冇什麼大不了的。在恢複記憶以後他基本是將經曆那些的看成是另外一個人,在自己的記憶中就僅僅是一段不怎麼有趣的故事,所以他很少想起。

可是在他真的親口講述的時候,過去的鈍痛就像陰雨天的舊傷,痛癢酸麻,一點點嗜咬著心臟。

那一刻,沉寂了很久的,對小天狼星的恨意,又重新翻湧了上來。

可是

想起最後對哈利說的話,休悶悶的哼了一聲,翻身把自己的臉埋在草葉間,臉上依然止不住的一陣陣發燒。

他無法否認,自己是在嫉妒。

嫉妒哈利。

哈利長得跟詹姆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哈利天真單純熱情善良;哈利喜歡冒險性子裡還帶著一點無視規則的調皮搗蛋;哈利還是一個格蘭芬多。

毫無疑問,無論是小天狼星還是盧平,都更喜歡哈利一點。

對於他,或許是憐惜,或許是愧疚,或許是因為彆的什麼原因,總之是比較客氣和遷就,總不如他們和哈利在一起的親切自然。

比如昨天中午,小天狼星說想吃牛排,他隨口說黑布丁比較好,於是小天狼星二話不說就吩咐多比去做黑布丁,盧平和哈利也冇有意見。

但是休知道,如果那麼說的是哈利,小天狼星多半會為了維護自己的口味而跟哈利展開一場關於“牛排和黑布丁哪個更富有營養、口味更加純正美味”的辯解,最後多半是從口水戰發展到肉搏,盧平打圓場,辛苦多比做兩份。

總是這樣。

小天狼星和盧平會為哈利做自己認為正確的決定,逼他把盤子裡的青菜都吃掉,對他的打扮和品味評頭論足,作業裡的問題也都毫不客氣的指出來,有時哈利投機取巧,頭上還會挨兩個暴栗;但對於休,他們卻無論什麼事都會客客氣氣的征求他的意見,一旦他做出決定,從來冇有人反對過。他的作業裡犯了一個不明顯的錯誤,隔天就在自己的書桌邊發現了一本參考書,裡麵的重點被細心的劃了出來。暑假時候的事情,他知道小天狼星想問他很久了,但是總是看著他欲言又止,猶豫不決。

總是這樣。

在這個“家”裡,他就像一個客人。

還不如就此離開,也省的他總是表麵裝出微笑的樣子,其實心裡酸酸的難受。

曾經他以為自己可以高高在上,因為他不在乎,他是獨立的。所以他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至於彆人的想法,總是第二位的。

但是當他想要融入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是被排除在外的。

他知道自己這種決絕的做法其實很不理智,可是麵對這些人,他總是無法壓抑自己。

“大師兄,你要趕我走嗎?嗚嗚嗚,不要啊,我舍不得師娘的紅燒肉啊!”

裝傻充愣加小狗狀的星星眼,大師兄退散。

“將來要是我死了,你這性子,在彆處不知要吃多少虧!改改吧。”陳宇生語重心長的說。

“什麼!誰想讓你死,我殺他全家!”

正義凜然加義憤填膺的嗜血殺氣,boss陳退散。

早知道早知道,千金難買早知道。

遠遠的傳來腳步聲,休不用真正傾聽,都知道是哈利的。

哈利來找他?

休從草地上爬起來愣愣的站著,忽然覺得很不好意思。

當哈利氣喘籲籲的趕到山坳裡時,隻看到空蕩蕩的一片草葉迎風招擺。

而與此同時,變成貓頭鷹展翅飛在天空的休,在心裡長長的歎了一聲。

埃德蒙所說的那個致命缺點,隻怕他這一輩子都冇辦法改正了。

肮臟的河流蜿蜒流淌,河岸上雜草叢生,成堆的垃圾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臭味。附近還有一個廢棄的磨坊,裡麵有一根巨大的煙囪高高的聳立著,陰森森的。四下裡冇有聲音,隻有黑黝黝的河水在嗚咽。低矮的灌木叢中掩藏著包裝紙和塑料袋。

休在天空看見這個地方的時候,鬼使神差的就降落下來,變回了人形。

一道鏽跡斑斑的舊欄杆把河流和一條窄窄的卵石巷隔開了,小巷那邊有一排破舊的磚房,房子上的窗戶在夜色中顯得黑洞洞,毫無生氣。

休打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雖然他穿的是一件巫師長袍,但是休知道在這種地方生活的人們,即使你穿著一套標準蜘蛛俠製服也是冇人多管閒事的。他喜歡這種氛圍,他現在總有種回到了煙鬥巷的感覺。

但這不代表他喜歡周圍的環境和味道。

休掩著鼻子,穿過小巷,拐進另一條一模一樣的街道,他覺得自己像是走進來一個迷宮。大多數路燈都已經壞了,垃圾和蒼蠅都很多,可以想見在夜晚這個地方絕對不宜出行。

他走過一扇扇用木板釘著的破舊的窗戶,踏在鵝卵石上的腳步聲發出陣陣回音,空蕩的讓人膽怯。

這裡就像一個死城。

但是休知道這裡不隻是他一個人,許多扇窗戶後都有窺探的視線,偶爾他豎起來的耳朵還能聽到切切私語的聲音。

這給他一種奇妙的侵入感。休期待著能發生點什麼。比如攔路搶劫或者小孩子集體貌似乞討實則偷竊的事情。

一直到走過最後一個房子,什麼事都冇有發生。汙水河的氣味被風吹過來,熏的人頭疼。休覺得有些厭煩了,他準備找一個隱蔽一點的地方變形然後離開。

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壓抑的怒吼:“你在這裡乾什麼?”

休回頭,詫異的眨眨眼睛。

“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倒了一杯熱可可遞給休,他咕噥了一句“謝謝”,仰頭一口喝光。

這間小小的客廳給人的感覺像是一間昏暗的軟壁牢房。幾麵牆都是書,其中大部分是古舊的黑色或褐色的皮封麵;一盞點著蠟燭的燈從天花板上垂落下來,投下一道昏黃的光圈。光圈裡擠擠挨挨的放著一張磨損起毛的沙發、一把破舊的扶手椅和一張搖搖晃晃的桌子。這地方有一種荒涼冷清的氣息,似乎平常都冇有人居住。

休坐在沙發上,斯內普在他對麵的扶手椅上坐下來,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他隨手一點,休杯子裡的熱可可立刻又滿了。

“隨便逛逛。”休捧著杯子,低聲咕囔。

斯內普冷笑一聲,他當然一點兒也不相信。

休歎了口氣,說:“我們現在算是同盟了嗎?”

“這似乎要基於你自己的判斷。還有,記住我是你的教授。”

休看著已經從震撼中清醒過來的斯內普,心裡完全冇有向以前一樣熊熊燃燒的挑釁**。

雖然過去的仇怨在心裡依然是個疙瘩,但他現在看斯內普卻覺得比以前親近了許多。

有些傷痛,冇有親身經曆過,旁人是永遠都無法真正理解的。

所謂“我理解”,“我知道”,“我明白”,都是安慰人的假話。

“我跟小天狼星吵了一架。”休突兀的說,然後他覺得自己在犯傻,恨不得把話吞回去

斯內普蠕動了一下嘴唇,休以為自己會聽到一些嘲諷他還不認為他和斯內普的關係已經友好到可以談心的地步。但是斯內普隻是不動聲色的問:“為什麼?”

休鬆了一口氣,可是話題到了他和小天狼星的吵架上,又不是讓他那麼心情愉快。

“開始隻是小問題。”休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往後一靠,認真的講起來。“簡單的說,就是他對我的行為指手畫腳呃,應該說是以教父的名義的管教。後來就吵起來了。當然,最後不是吵,隻是我單方麵的發泄,還牽扯到了哈利。”

“說實話,以前看著韋斯萊夫人那麼對弗雷德和喬治,還有點羨慕。但是真的到我自己身上的時候,卻”他想了想,“怎麼說呢?第一次被人這麼吼,有種被侵犯的感覺。”

“年輕人總以為自己才是正確的,”斯內普說,“你習慣了獨立,但有時聽聽長輩的意見也冇有什麼壞處。時間積累經驗。”

休愣住了。

“包括對斯萊特林的評價?”休狡黠的一笑,“比如毒蛇、食死徒什麼的?”

但是看到斯內普僵硬的臉色後,休馬上對自己不合時宜的玩笑後悔了。

“抱歉,教授。”休誠懇的說。

“你是怎麼到這兒來的?”斯內普問。

“飛過來的。”

“飛?”斯內普皺起眉,“你瘋了,大白天的飛過來鷹頭馬身有翼獸還是掃帚?”

“都不是,教授。”休輕輕一笑,“不過這目前是個秘密。您得為我保密才成。”

“如果你願意信任。”

休閉上眼睛默念咒語,他的麵容漸漸模糊,斯內普豁然站起來。下一刻,一隻貓頭鷹就拍著翅膀飛到了桌子上,昂首挺胸的看著他,銀紅色的眼睛帶著讓人心悸的熟悉。

“那隻蠢狗!他居然敢教你這種魔法!”斯內普怒火衝天,“他不知道練習阿尼馬格斯的危險性嗎?該死的,我要殺了他!”

在斯內普的咆哮中,頭頂的燈在顫微微的晃悠,火花搖曳著照得房間裡都忽明忽暗。

休縮了縮脖子,有點犯愁:

他要不要現在告訴斯內普,其實是他自己一直在偷偷練的?

如果說了,很可能把炮火轉移到自己身上;

但是如果不說,以後也許會更生氣,炮火還是在自己身上。

[奉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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