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門莫氏
門“吱呀”一聲打開,莫延和開門的人大眼瞪小眼,半晌都冇有說話。
“哎,你是誰呀?我冇有見過你呢!”開門的小人兒含著手指,口齒不清地說。
這個小家夥是個三四歲的女孩,又黃又卷的細軟柔發貼著頭皮垂著,穿著厚厚的羽絨服,裹得像個小圓球。手裡撐著一把小小的粉紅雨傘,傘上畫著一隻哈哈大笑的胖老鼠。
莫延瞪著她,張了張嘴,卻被排山倒海的失望堵住了喉嚨。
師父師娘,明明一個孩子都冇有
“你才來了一天,當然誰都冇有見過。”一個小男孩跑過來把小圓球一把拉開,探頭出來看著莫延:“哇,外國人!你找誰呀?”
男孩虎頭虎腦的,缺了顆門牙,說話的時候直漏風。雖然天氣很冷,但他卻穿著單薄,頂著光光的腦袋淋雨。
“我我找莫雲何。”莫延彆扭地像個外人一樣稱呼自己的師父。
“莫雲何?”男孩眼睛骨碌碌一轉,“莫雲何是誰?”
我師父
莫延當然不能這麼說。
這孩子冇有聽說過,也許師父他們不住在這裡?畢竟既然有這麼多的變化,師父他們不住在這裡了也不一定
他囁嚅了一下,想要到彆處問問,但又不死心,問:“你家大人呢?”
小男孩胸脯一挺,拍的啪啪響:“我就是這家的大人,有事你就跟我說吧!”
儘管莫延心中彷徨,但看到男孩故作成熟的樣子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哦?你能做主?”
“當然!”男孩肯定地點了點頭。
“你叫什麼名字?”莫延乾脆蹲下來,平視著笑問他。
“莫衍。”
莫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莫莫什麼?”
“莫衍。”男孩加重語氣,似乎對莫延重複問這麼簡單的問題感到不耐煩,“‘澤之廣者謂之衍’的‘衍’。”
“莫衍”莫延喃喃地說,眼神複雜的看著眼前的男孩。
原來他就是莫衍。
莫延是知道這個名字的,雖然他從來都冇有見過他。
前世的時候,他在六歲,也就是95年的時候入門,離現在還有一年雖然他不確定,這個世界有了“休·波特”,還會不會有“莫延”,卻冇有想到會碰到這個自己頂替了位置的“莫衍”。
莫衍,三歲入門,據師父說是天資過人,根骨比他們四人都好,可惜在五歲的時候夭折了。每每說起來,師父就會長籲短歎很久,有時還會喝的酩酊大醉。
莫延討厭莫衍,從知道這個名字起就是了。
師門每代都隻收四個徒弟,可以說,如果莫衍冇有死,那是冇有莫延的。
延延續;
衍溢也,美也,布也,盛也,自恣之意,平美之地。
莫延以前常常想,師父在給他取名的時候,是不是想著紀念那個早夭的、最心愛的徒弟?
所以曾經有一段時間,他是很討厭自己的名字的。後來慢慢想通了,一個早就死了很多年的孩子,他還計較什麼呢?
但心裡畢竟還是有些不舒服。
所以在說起來的時候,他從來都不肯稱呼莫衍為四師兄,隻肯叫“小三師兄”,以證明自己獨一無二的地位不容侵犯。
莫延知道自己找到了地方,但奇怪的是心裡竟然冇有多麼高興,像在廣袤的田野上自由奔跑,偏偏有一顆石子硌到了腳心。
莫延慢慢站起來,挑剔地打量了一會兒後,冷冷地說:“我找莫雲何。”
“莫雲何是誰?”莫衍瞪大了眼睛。
莫延一怒,正要拿出“長輩”的樣子叱責這個撒謊的小孩兒,卻忽然想起,他們當然不能直呼師父的名字,也許莫衍是真的不知道。
這麼一想,他臉上的怒色略微收了一些,改口道:“那莫林呢?”
莫衍抱臂昂頭:“問彆人問題之前,說明自己的名字不是禮貌嗎?”
“啊要說名字嗎?我先說我先說!”小圓球從莫衍的胳膊底下把頭伸出來,“我叫衛淩婭。”
莫延盯著小女孩那雙明亮純真的大眼睛,內心泛起隱隱的罪惡感。
“我叫莫我是伊萬斯。”
“伊萬斯?”莫衍重複了一遍,狐疑地看著他:“冇聽說過。你找我大師兄有什麼事?”
“這不關你的事,小子。”莫延對他可不會客氣,“你家大人呢?”
“哼,我就是大人。”莫衍鼻孔朝天,“你有什麼事就跟我說吧。”
“小衍,怎麼這麼冇有禮貌?”這時莫雲何走出來,笑嗬嗬地摸了摸莫衍的頭,向莫延說:“對不起啊,這孩子被我們慣壞了。你是”
莫延強忍住哽咽的感覺,回答:“我叫伊萬斯。”
“伊萬斯?”莫雲何重複了一遍,上下打量了莫延一會兒後,眼神變得有些深邃。“進來吧。”
莫延跟著走進去。
院子裡的擺設跟記憶中相差無幾,隻是兩棵樟樹還冇有那麼高大,樹下的石桌也冇有被二師兄醉後砍掉一個角。地上鋪著青石,雨水敲在上麵,和落瓦的同伴一起奏出美妙清脆的樂聲。
莫延默默地看著師父年輕許多的背影,漸漸和曾經老邁的身影重合起來,淚水不知不覺就模糊了視線。
院子裡很安靜,所以莫延冇怎麼費力就聽到左側的堂屋裡隱隱傳來模糊的說話聲,小圓球趴在門邊往裡麵偷偷地看;莫衍跟在莫延身後,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莫衍!”
莫延渾身一震。他轉頭,看到三師兄莫琦正站在門邊,稚嫩的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相稱的威嚴,正板著臉看莫衍。
莫衍頓時皺起了小臉,扭股兒糖似的蹭到莫琦身邊。
“三師兄”
莫衍苦哈哈地喊道。
莫琦對看著他們的莫延點點頭,對莫衍說:“三個小時的馬步還差半小時,馬上去紮,不許偷懶!”
“我才冇有偷懶!”莫衍爭辯:“我不是聽到有客人來,給開門去了麼?”
可是莫琦根本就冇有聽他的爭辯。
“下蹲,腳往外分!胸要平,背要圓,含胸拔背!把屁股收回去!”
莫琦嚴厲地糾正著莫衍的動作,莫衍叫苦連天:“慘無人道啊,師兄師父救命啊大師兄快來呀,三師兄要謀殺我啦二師兄你什麼時候才回來啊師娘快來救小衍啊”
莫琦不為所動。
“小琦,彆讓小衍吵了。”這時從堂屋裡傳來一聲怒吼。“我和客人在談正事兒呢!”
莫延竭儘全力才止住自己轉身衝過去的衝動,但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停了。
那是大師兄莫林的聲音。
儘管不同於印象中的溫柔寬和,但莫延相信自己冇有聽錯。
莫衍一聽,叫得更慘了,卻是滿懷希望地看著莫琦,嘴角也掛上了得意地笑容。
莫雲何站在莫延身邊,看著莫衍的樣子,小聲地嘿嘿笑起來。
莫琦想了一想,轉身從屋子裡拿出一隻不大的蘋果,直接塞進了莫衍嘴裡。
莫衍瞪圓了眼睛,“嗚嗚嚕嚕”地叫著,卻吐又吐不出來,咽又咽不下去,笑容還冇有完全消失,就換上了苦瓜臉,一串兒淚珠子“啪嗒啪嗒”落下來。
莫延正奇怪他這樣是想尋求誰的同情鑒於身邊莫雲何幸災樂禍的笑容他覺得絕對不是他卻見小圓球衛淩婭怯生生地拉住了莫琦的衣袖扯一扯。
“二哥哥,你不要欺負衍衍哥哥。”
莫衍眨眨眼,淚珠兒掉得更歡。
莫琦摸摸衛淩婭的頭,柔聲說:“小婭乖,二哥哥冇有欺負衍衍哥哥,二哥哥是在教他學功夫呢!”
“功夫要這樣學嗎?”衛淩婭驚奇地睜大了眼睛。
“是啊。”莫琦鄭重地點頭,“就要這麼學才行。”
“可是衍衍哥哥哭了呀。”小圓球費勁地抬高一隻胳膊指著莫衍的花臉。
“學功夫就要流血流汗,掉點兒眼淚珠子算什麼。”莫琦冷冷地看著莫衍說。
“哦”小圓球又把手指塞進嘴裡,看看背手站著的冷漠的莫琦,再看看咬著蘋果兩腿顫顫的莫衍,最終還是一縮脖子,裝作冇有看到莫衍拚命甩來的顏色,欺軟怕硬地找樟樹枯葉的麻煩去了。
“嗬嗬,小衍這孩子,就是心性浮躁了些。”莫雲何見戲看完了,領著莫延往正屋走。雖然在責備莫衍,但卻帶著濃濃的疼愛之情。
莫延咬牙按捺住心底不舒服的感覺,試探地問:“衛淩婭是您的孩子嗎?”
“唔?不是。她是莫林一個朋友的女兒。”莫雲何說,“哦,莫林是我們家老大,正在堂屋跟他那朋友說話呢!”
莫雲何雖然還笑眯眯地,但熟悉他的莫延卻從他的聲音中聽到了一股冷意。他轉念一想,頓時明白過來衛嶽在原來的時空中是國安情報部主任,想必現在在這裡也有些不同尋常的身份,打聽他的事情自然很容易讓人覺得彆有用心。
雖然莫延完全可以理解莫雲何的警惕,卻依然覺得有些傷心。
兩人在正屋坐定,莫延躊躇著不知說什麼好,莫雲何卻恍若未覺,給他斟了一杯清香四溢的茶。
“雨前?”莫延脫口說道。
“你還懂茶?”莫雲何略帶驚奇地含笑問。
“唔以前聽人說過”莫延含含糊糊地回答。
“哦?”莫雲何仿佛漫不經心地問:“是教你《手臂錄》的人說過的?”
作者有話要說:《手臂錄》清代吳殳著﹐康熙元年(1662)刊行﹐此書以精解槍法而著名﹐在後世出版的《藉月山房彙抄》﹑《指海》等書中均有收錄。此書4卷後附1卷﹐除卷3的“單刀圖說”和卷4的“諸器總說”﹑“叉說”﹑“狼筅說”﹑“藤牌腰刀說”﹑“大棒說”﹑“劍訣”﹑“雙刀歌”﹑“後劍訣”外﹐均講槍法﹐並附有圖解。
咳,與沫取名無能,就直接百度了一個。各位在這個問題上千萬不要較真哦!
至於中國行,大概還有兩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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