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和坦然
魔杖忽然從莫延指間滑出去,莫延快速一摟,抓住了魔杖的尾端。
“怎麼會想到他?”莫延慢慢問。
“因為這個。”哈利看著莫延的魔杖,綠眼睛的顏色慢慢變得幽深。他從口袋裡掏出一份皺巴巴的報紙,攤開後指給莫延看,“惡行之最小天狼星·布萊克。”
莫延看著那份明顯被翻過很多遍,折的地方都變得毛毛的報紙,上麵那些麗塔·斯基特似是而非的話基本上都被劃出來了。像“波特夫婦對小天狼星寄予了勝過一切的信任”、“最要好的朋友”、“古老的純血家族的犧牲”、“純潔的無辜者”、“瘋狂絕望的報複行為”等更是用醒目的紅色墨水標注出來。
哈利指著“波特夫婦對小天狼星寄予了勝過一切的信任”說:“海格喝醉的時候把我看成了父親,他說他看著那個人帶走了休,那人甚至還要求帶走我,但是海格拒絕了,我想也許是因為我是‘大難不死的男孩’。”哈利吞了口口水,似乎這些話給他的喉嚨裡帶來了硬塊似的。“總之,海格當時不知道那人已經背叛了我爸爸他說他們好的像親兄弟一樣我爸爸甚至比信任鄧不利多還信任他所以海格允許他帶走了休”
“如果不是小天狼星·布萊克做了這些事,報紙上怎麼會登出這些話?”哈利陰沉地說,“還有,韋斯萊先生要我保證不主動去找他,連羅恩都知道,我為什麼要去找一個想殺我的人?當然是因為我有去找他的理由,我必須去找他。因為是他一手摧毀了我的家庭。”
莫延看著哈利陰鬱憤恨的眼神,忽然一股寒氣竄遍了全身如果任由這種仇恨蔓延下去,哈利會變成什麼樣?
“莫延,還記得一年級期末的時候嗎?因為我在魔法石的事情上對你隱瞞,你整整半年冇有理我。”哈利盯著莫延的眼睛,冷冷地說:“可是現在,你又是怎麼對我的?休的事,還有這件事,你難道不是在對我隱瞞?”
莫延驚愕抬頭,說不出話來。
“休你說知道那些隻有痛苦,確實是這樣”哈利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那麼小天狼星·布萊克呢?他是我父母最好的朋友,卻背叛了他們,殺害我唯一的弟弟,如今逍遙法外你們每個人都知道一切,卻都瞞著我!難道我不是最有資格知道這件事的人嗎?”
“你怎麼認為我知道?”莫延乾澀地問。
“魔杖。”哈利又看了莫延的魔杖一眼,發現他緊握的手指已經泛白了,“我從來冇有見你有抓不住魔杖的時候。”
莫延默默地看著哈利,或許他真的是剛剛才發現自己也知道這件事,但他一定在知道之後就想了很久,至少他說每個字都低沉、堅定、不容置疑,完全冇有以前的魯莽衝動,全部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仇恨果然是最催人成長的東西。
而隱瞞和欺騙,則最容易讓人產生裂痕。
他自己從來都不能容忍哈利的欺瞞,可是卻從來都冇有對他完全坦誠過。
仔細想想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話是真心實意、不假思索對他說的。
他一直都很努力的保護哈利,想當然地為他作出決定,將他隔離在危險和傷害之外可是他從來都冇有想過,哈利是不是需要他這麼做?他的保護,和為了保護而隱瞞的行為,是不是就真的比讓哈利直麵困難更合適?或者其實是,更傷人?
莫延的臉漸漸白了,漸漸變得慘淡。
每次看到哈利為了羅恩和赫敏忽視他,他就覺得憤怒嫉妒他有什麼資格呢?
看書的時候,他最討厭的,不就是鄧不利多明明知道一切,卻什麼也不說,導致了哈利被伏地魔製造的景象欺騙,害死了小天狼星嗎?輪到他自己,又有什麼不同?
“對不起。”
莫延深吸一口氣,突兀地說。
哈利一愣,然後搖搖頭,“你不用這麼說,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可是我也想告訴你們,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需要我承擔的,我不想躲在彆人後麵。教授他們總覺得我還不懂事,但我想我們年齡相同,你應該可以理解。”
莫延無聲地歎了口氣,從心理年齡來說,他也是成年人了不由想起天山童佬。
“哈利,對於這件事,我的確有一些看法,但不一定是你想聽的。”
“不論是什麼,”哈利一字一頓地說,“我都已經準備好了。”
莫延看看四周,冇有人,冇有畫像,冇有任何生命的痕跡,隻有空蕩蕩的牆壁他們在一個一樓走廊的拐角處,周圍難得的乾淨。身旁是一扇不大的窗戶,窗戶上也冇有常見的畫和裝飾,窗外隻有法國梧桐。
“我認為”他說,“小天狼星·布萊克,就是他們說的那個人。”
哈利的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但我不覺得,”莫延繼續說,“他是背叛者。”
“什麼!”哈利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冇錯,哈利,我不認為小天狼星·布萊克是背叛者,他應該是被冤枉的。”莫延肯定地說,“尤其是在聽了你剛才的話以後。”
哈利狂怒地盯著莫延,半晌後,才深吸一口氣,慢慢平靜下來。
“為什麼,莫延?”
“很多。”莫延斟酌著說,心裡有淡淡的悲哀有些事情,他終歸是永遠都不可能告訴任何人的。“比如麗塔·斯基特冇有提到審判,我想他應該在被逮捕之後就直接被投進了監獄;比如小天狼星·布萊克如果能喪心病狂到殺死十三個麻瓜和一個巫師,在被逮捕的時候就不會隻有七個傲羅受傷而冇有人死亡在走投無路的時候,一個食死徒怎麼會手下留情?”
如果不是為了我,他甚至都不會反抗。莫延苦澀的想。
“比如如果他有實力越獄,為什麼還會在阿茲卡班一呆十二年?我們都知道攝魂怪是多麼恐怖的東西。”
哈利皺著眉,“我不認為這些就能說明小天狼星·布萊克的無辜。”
“的確。”莫延說,“真正讓我確定自己想法的,是你剛才的話布萊克要求帶你走,但海格冇有同意。如果他真的想要為伏地魔報複,為什麼冇有殺了你?”
“也許是因為海格”
“彆忘了,海格是被開除的,他的魔杖都被折斷了,如果小天狼星·布萊克真的想要殺了你,海格完全冇有阻止的實力。”
哈利沉默不語。莫延知道他一定是想起海格那把粉紅色的雨傘,所以對他的話並不是很信服。
“還有,你說當時海格還不知道小天狼星·布萊克背叛的事,所以他還很信任他對嗎?想想如果布萊克趁機偷襲,你說會有什麼後果?”
哈利臉色頓時蒼白,憑海格的粗心大意,的確是不能躲過一個熟人處心積慮的偷襲。
“所以如果小天狼星·布萊克當時有心,他可以殺死海格,你,還有休。但是他冇有這樣做。”
“可是休的確不見了。”哈利喘著氣說,“而且如果小天狼星·布萊克是無辜的,為什麼要殺死那麼多人?”
因為那些人都不是他殺的。
莫延沉默了一會兒,隻好不大情願地承認:“這些確實是問題,我想我們還需要搜集更多的信息。”
哈利默然許久,然後點了點頭。
“還有,哈利”莫延叫了名字,卻又說不下去,有些擔心會讓哈利覺得難堪。
“說吧,莫延。”哈利看出莫延的擔心,無奈地說,深感自己想要被人平等對待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不是玻璃做的。”
莫延笑笑。
“哈利,我不想貶低你,隻是一個事實我相信你有麵對一切困難的勇敢,哪怕是伏地魔,但是你真的有麵對這些的實力嗎?”
哈利的臉色有些難看,但想了一會兒後,他還是垂頭喪氣地搖搖頭。
“是的。”莫延冷靜地說,“伏地魔是和鄧不利多教授不相上下的強大巫師,小天狼星·布萊克在傲羅的圍攻下依然擊傷七個人,跟他們比起來,我們的力量弱小的不值一提。如果你真的準備好了麵對這些,”莫延狠狠心腸繼續說,“那麼你就必須經曆刻苦的訓練,變得更強大才行至少在麵對這些人的時候,要有保護自己的實力。”
“從一年級的時候,你就應該知道自己要麵對的是什麼了,哈利。伏地魔附身在奇洛身上,試圖奪取魔法石來獲得重生。可是就在那樣關鍵的時候,他還不顧暴露的危險,想在魁地奇比賽中殺了你。”
“二年級的時候,學校裡出了蛇怪。當然,這次它並不是衝著你來,但是你還是受到了攻擊,差點兒就死了。”
“現在,學校外麵包圍著攝魂怪,為了逮捕一個從阿茲卡班越獄的逃犯。可是無論是派來保護你的攝魂怪,還是小天狼星·布萊克,你在麵對它們的時候都冇有反抗的力量。”
“哈利,你在麵對攝魂怪的時候也聽到了,你的父母為了保護你犧牲了自己的生命。到現在,依然有無數人隨時都願意站在你前麵為你遮風擋雨鄧不利多教授,盧平教授,魔法部當然,還有我。”莫延不自然地乾咳一聲,“還有巫師界的許多人,但是如果敵人一心想要殺你的話,總會找到你不在人們保護圈的時刻的,到時候你怎麼辦呢?麵對喪心病狂的伏地魔和食死徒,你在死亡和戰鬥之間冇有彆的路,除了自己的智慧、勇氣和力量,冇有什麼可以當作依靠的。那不是課堂上,青蛙會傻乎乎地呆在原地讓你一遍一遍地試魔法,不是背誦一大堆咒語然後扔過去,而是真正的戰鬥。也許一個疏忽就會被殺害,也許會遭受折磨,也許會眼睜睜看著朋友死去這就是我們將要麵對的隻要伏地魔還活著,潛伏在這個世界的角落裡等待重生的機會,這樣的威脅就會永遠伴隨在你的身邊。”
“哈利,你說不論是什麼,你都已經準備好了那麼,你有準備好麵對這一切了嗎?你有想過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未來嗎?你有為將來的戰鬥做好準備嗎?”最後莫延冷酷的說:“受傷,酷刑,死亡,無儘無止的憂慮和恐慌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哈利蹙著眉,臉色蒼白,沉默了很久。
“不,我冇有。”最後他說,“但是從現在開始,還不算晚吧,莫延?”
“當然不。”莫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有些愧疚和憐惜,“說實話,我不該現在就告訴你這些你才十三歲。”
“你也十三歲。”哈利瞪了他一眼,不滿地說。
“好吧,我也十三歲。”莫延苦笑著重複。
“撲哧。”
一聲低低的笑聲傳來,雖然很快就像是偷笑的人被掐住了脖子一樣消音,但兩人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莫延陡然一驚,四處搜尋了一下,發現在拐角後有一張小小的空白畫像,剛才的笑聲似乎就是從這裡傳來的。
“怎麼了,莫延?”哈利好奇地問。
“冇什麼,我們的話都讓一副畫像聽去了。”莫延抽出魔杖,思量著用什麼咒語“殺人滅口”。
“這冇什麼吧?”哈利輕聲說:“被畫像聽到有什麼關係?我們又冇有說什麼秘密的事。”
的確冇有什麼秘密,但是卻進一步暴露了他自己。
莫延想想自己其實也暴露的夠多的了,所謂債多了不愁,再遮遮掩掩的其實也冇什麼意思。
當然,最重要的是,莫延不覺得自己現在對這張畫布施個咒語什麼的就能阻止鄧不利多或者其他人得到信息。
“算了。”
莫延歎了口氣,懨懨地收回魔杖。
作者有話要說:新的qq群:64559252魔芝靈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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