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士妹配合處士孫 神女風圓成神女夢(3)
水夫人為水閒擇了十一月十五娶親。候至初十,外邊新郎尚無信息。水雲來問:“可要改期?”水夫人道:“且至臨期再處。”十三日仍行三日擔劄,款待大媒,將全副嫁妝送至鋪設。十四日,尚不見到,便有些心焦,令素臣、天淵、紅豆各起一數,都說:“明日二更忽起大風。風定即至。”至十五日。便如新郎已到一般,水夫人領著媳婦、孫媳,帶著丫環、仆婦,一早進城去料理;新床上鋪設被褥;廳堂上張燈結彩;鼓樂喧天,儐相齊集;新人花轎擺在小廳奠雁迎鸞譜儀畢備,單單隻少新郎一個。
日落時候,把大媒請到,水雲、古心、素臣先陪著小飲。上下人等,俱信素臣神數,由著探馬一替一替的,有去無回,杳無音信。卻似新郎現在房中,一請就出的模樣,毫不在意。隻掮燈籠執事諸人,等到定更,更不耐煩,都要散去。吹打的人也冇高興了,似吹不吹,似打不打的,號頭鼓鈸這聲,都像放出冷氣。水散、水疏來稟水雲:“不如發放眾人回去?”素臣道:“新郎將次要到,如何反忽發放?”吩咐:“多給他們酒飯,認真吹打,安心伺候。”趙宅也是水府打發丫鬟小廝去伺候。好文等三番主親往料理,也備有筵席,親友街坊等,到此時亦俱懶散。媚娘等雖信素臣,未免狐疑。珠娘躲在帳子裡邊,側耳聽信,比眾人更專,亦比眾人更急,卻是說不出的苦處,與老狐聽冰一般,真到那無聲無臭地位。
不一會,譙樓打了二更,連素臣俱拿不穩,暗忖這數難道也有時不準?文畢退了晚堂,也趕至水宅,稟素臣道:“孫兒差了快馬探信轉來,說直到丹陽路上,杳無信息,隻怕今日是趕不到的了。”素臣道:“過了這二更再處。”須臾,二更已緊,仍無音信,便有些懊悔:“不該憑著術數,給人作話柄傳述!”水雲道:“二更已緊,轉將三更,眼見是不得到的了!可發放眾人回家,擺出席來,賢甥等陪著大媒,痛飲一醉罷。”素臣正在掐數,不及回答,但說:“就有大風來了。”一麵起身至前廳看望。水雲如何肯信,笑道:“賢甥之自信,得無太過耶?”誰知就這一笑之中,大風從空卷下,把滿廳燈燭全行吹滅,門窗互擊,屋瓦交飛。素臣一路喊將進來說:“舅舅恭喜,表侄已從天而降矣!”家人們忙點起燈燭,風勢已息。素臣拉住水閒,已至大廳,向大媒行禮畢,複向水雲叩見。水雲喜極,忙道:“一切事俱俟明日細說,快些進去見了姑婆,沐浴迎鸞,休得耽誤!”水閒遵命,趕著沐浴開剃,莫雁迎駕,已是四更將望。裡麵新人合巹;外麵古心等複陪大媒歡飲。虞揮、禹陵及在座親朋,俱極口讚歎素臣之數,為康節複生。水雲自覺失言,愧悔不已。
至次日,水閒說出從天而降之故,方知水閒接到家信,知有婚期,於十月二十日出京。因不諳騎騾馬,雇著駝轎,選的山西兒騾,破站而行,包定十一月初八日至揚州,初九日過江換船,日夜趲行,十一二邊即可準到。誰知水閒更不能坐駝轎,晃蕩頂撞,一連兩日,頭腦發昏,飲食未經尅比,即被顛播,嘔吐而出。在涿州一路請的醫生,俱說受寒有滯,混用散寒導滯之藥,神氣愈虛,連發暈眩。
二十六日,方到景州,疾勢加重。文府家人,與新收兩名長隨商議:“打發一人進京,一人回南,兩處先報病信。再通知涇王府中,請醫看視。後來倘有差地,還可少脫我們乾係!”算計定了,分頭而行。
不料回南之仆,走未三站,即發寒病,病在茌平店中。
進京之仆,於二十九日趕至都城,文鶴老大吃驚,忙請了有名太醫,星夜赴景州沙治。涇王得信,先已著王府醫生醫治,因問知一路用的散寒導滯之藥,以致暈眩,便急令參苓去挽回。卻又一味峻補,把上轎、落轎時新受些風寒補住,發起熱來,麵目俱腫。太醫趕到,說:“散導者固誤,專補者亦錯,須補散兼行,緩緩調之。”直醫至十一月初十日,方得起床,眼見十五吉期,是趕不及的了!涇王主意:寫書文鶴,令其奏聞天子,將赴任憑限賜展一月;一麵家報回南,另選婚期。把水閒國進府中,調理複原,然後起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