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先賢豪客揮拳 開後局小兒言誌(6)
素臣連稱道是,素臣出去。水夫人即同媚娘至軒後,悄悄說知。媚娘大喜過望,但說:“門楣懸絕,不敢仰攀!”水夫人道:“看兒擇媳,相女配夫,何論門楣?可與尊夫說知,且慢向令姑說明也。”媚娘遵命允諾。素臣出外,一力攛掇,水雲亦允。即請虞揮、禹陵為媒,因無人拜定,代水雲出一鳳釵,作為插定,令宮女送入。
水夫人把鳳釵遞與玉兒等看,道:“此釵乃我水家舊物,各位以為何如?”玉兒等嘖嘖稱賞道:“此等寶玩,非世家不能有也!”水夫人便親手插在珠娘髻上,道:“連日勞神,聊以此為潤筆之資!”珠娘看那金鳳,口中銜著一顆明珠,其價不恥貲,忙道:“賤婢微勞,何敢受此重賞!”一手便去除那鳳釵,卻被媚娘一手按定,道:“尊者賜,不敢辭,隻謝了太君就是了。”珠娘欲出席叩謝,又被水夫人推住道:“雖出於老身,卻是珠娘當受之物,何敢勞謝!”珠娘是個極伶俐人,見水夫人、素臣、媚娘三人,眉頭眼角,耳語神情,便猜到八九分,是為水閒親事。心裡又是歡喜,又是靦腆,好生難過。停會,送上和合湯、團圓果,愈覺含羞,不敢舉著。水夫人殷勒相勸。媚娘道,“這是必要用完的。”複極力慫恿。珠娘此時,更猜到十分矣!
外邊吃完湯果,素臣正酌酒複奉大媒,忽水雲家中一個小廝,慌張趕至,報道:“不好了!無數凶人打進門來,把門窗都打壞了!”正是:
酌酒正酬三月老,打門鮒忽報眾凶人。
總評:
平書兩番言誌,一在家鄉,一在京中,此則合而為一,而南北諸人皆以慶祝百壽,聚集於此。所少者,數人而已!屈指前後,事隔五十年。人壽幾何?恐洛陽、耆英、香山九老雖極一時之盛,而僅為暮年高會,未嘗壯歲交遊,當亦開而愧弗如無矣!然作者極意經營,並不專為諸公荻享遐齡,慶其健會。
以有礽兒,為素臣雲孫,將出色表之,不可無諸公之孫、曾,為之輔翼,而年皆童稚,安得遽爾打交?於是重寫諸公之敘,以存記於冊者,為將來之符契。然後此書如樂章之亂,不妨夏然而止。嗚呼!使天下之人子孫之友而皆擇交於祖父,何至有比匪之傷哉?
礽兒為番王宅相,產於歐羅巴洲,從九萬裡而來,歸為素臣裡雲孫之長。作者蓋用《中庸》聲名洋溢,凡有血氣,莫不尊親之意。以形除滅之功之大,合中國、外國而報之也。不然素臣諸孫紛紛定親,而番王番使朝貢至京者,亦所時有,何不聞結婚之事,而乃於文施身上發出奇想:騎龍升天,遠婚歐洲,以衍雲孫一代乎?須知人臣無外交,番使慶壽,尚出特旨,安得私與結婚?而作者之意,以為非此不足以報除滅之功之大。於是不厭苦心孤詣,而成此奇情奇事也!故敘文施之龍媒,特詳於文畀之馬媒、文驌之虎媒者,為礽兒不得不出色表之。以五十年前之老友,各舉其孫、曾,以為之友,然則礽兒亦一素臣也已!
百壽之辰演百出之戲,已將百數十四之事一齊收束。此數回似乎贅瘤矣!然除滅之功,受之者無已時;報之者亦無窮。期子孫之多、科甲之盛、恩、榮、福、壽之隆,作者猶未厭於心也,故特表一雲孫,以見文氏世世皆如今日耳!
吳江秀、卞特立所見,不為無理。而清廢時文,尤覺當明世。以八股取士,天下專攻舉業,置《經》、《史》於不問,而由此出身者,唯諾成風;泄遝相尚,遂至閹黨權奸,相繼並作,天下由是大壞。崇幀之末,有人書帖於城門曰:“奉送大明江山一座,崇正帝後二口。”下書“八股朋友公具”。語雖憤激,而其弊實亦在此。是書為明代彌補缺陷。素臣當國,致君堯舜,天下大平。罷棄八股,亦屬快事,而不知既有素臣當國,八股朋友即不能為厲於後日,何必輕更祖製乎?彼吳江秀才亦徒見其不廣耳!
“乃”字之形原象懷妊,故孕字從乃。此四句非貫通小學者,不能有此奧義,何物小兒居然學舌於十數老人之前。
“孕此萬國”一句,礽兒自負極矣!素臣童時對啟賢公道:“願為賢聖。”口氣亦複不小;而礽兒難在四歲。以此觀之,素臣之寵,自文龍以後.世有跨之者矣!
前回水夫人命礽兒代璿姑進巾,所以寵之也。此時因對對做賦,進來更取兩朵金花,大紅全彩披戴,掌燈送回;其寵之者,更到頂壁一層。水夫人於諸孫,獨有龍郎曾簪花披紅,賜宴正席,然已巡按三省回來,借此以示諸孫之意。若此時之待礽兒者,則數百孫、曾中無一人得膺此寵,然則礽兒將來必有克繩素臣之武者可知矣!文氏後福無涯於此張本,豈水夫人愛之太過,漫以異數相加哉?(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