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萬裡外塑生詞 百壽堂前開總宴(4)
入門得汝,宜啟我宇。
我宇既啟,公侯伯子。汝亦男邦,蒲壁是將。
千丁堂皇,海內無雙。又何多壽?惟德是求!
允文允武,纘爾高祖。如風如阜,綏我壽母。
水夫人祝畢,滿場合唱,然後落場。
外邊家人、小廝,內邊宮女、丫鬟,各捧茶點,向各位席前獻侑。陽旦一麵吃茶,一麵問:“小女入門生子,怎已入戲?”廷珍道:“令親翁府中從不演戲。此係西邊坐為一位忠勇王乾君,一位葵花峒學士關君製就樂府,教成優伶送來。製樂府者,即係關學土。知有令愛生子之事,新添出來的。”陽旦乃知其故。
茶點用畢,末腳開場,接演第一出《聖母垂謨》。素臣暗忖:母親度訓甚多,蘭歌等無由而知。若仿佛之論,豈能深入間輿耶?及至演唱,卻是素臣在豐城起身,欲遍曆天下。水夫人所解忠孝仁三字之義;然後知是湘靈劄記以篁姑抄去,以後挪前之故。滿堂賓朋交口讚頌,道:“有太姒故有周公;有孟母故有孟子。太君庭訓如此,故公相忠孝俱全,仁及天下萬世也!”
第二出演《良朋言誌》。宗貫等道:“原來驅除佛、老,從初出門已定之矣!伯明兄彼時隻知受屈無伸,豈知有諸公為兄抱憤耶?”無外道:“隻可惜第一抱憤之人,遠隔荒外。不得同賞此劇!”成之道:“當日言誌,所少者敬亭、日京、何如三人;而續後在浙江補言者,有梁公;在京邸補言者,有長兄、正兄。恰好仍足十人之數。改日須醵公分,暢談一日,以賀素兄之有誌竟成也!”長卿等俱欣然訂期。
次演《遊學寓杭》至《破壁開籠》七出。內外仆婢,俱捧獻酒肴。連城興始升、首公、雙人同年。連城、始升俱是解元同中進士,同館教習,尤屬交好。因拿著酒杯,若莊若諧的說道:“公相真忍人也!是得罪年兄說。年嫂亦忍人也!在府除卻公相一人,恐必曲就從權之說。而若非年嫂之無情,亦未必聽公相之詭辭,全壁以歸年兄矣!”始升道:“弟合巹時,即與賤內說,卑人設身處地,若遇此等人,必當委身事之。記得寫有幾句,是‘
當年貴主惜微軀,宛轉相從鐘大夫。
漫道使君家有婦,可知妾不比羅敷。
亦可見弟與年兄有同誌矣。”雙人道:“兩年兄之言,乃天下之公言。素兄之見,乃一人之私訓,不可為訓也!”長卿等俱大笑。獨陽旦茫然顧問。東陽指著始升道:“方才各出內溺水被火,逢凶拒奸的女子,即此位嫂夫人也。這位連兄與他同年相好,說公相與他嫂夫人俱是薄情之人,不該在古廟中講那道學話,該成就姻緣,故此大家發笑。”陽旦道:“原來這戲俱是實事,太親家固是聖人!”向始升拱手道:“夫人亦女中聖賢矣!”宗貫、負圖俱道:“戲俱實事,獨有神將擒拿怪物,恐係作者添設,以悅觀者之目。”心真、首公俱道:“並非添設,素兄歸家即曾道及。但不知此怪究係何物?神將何故拿他?”元彪、應龍齊答:“這怪即是靳直之父,葬著龍穴,在西湖後山發出。神將拿捉不住,幸被公相摳斷尾巴,受傷甚重,方不足為害。末將等時在東阿,隻知靳墳出龍,西湖發水,怕合著‘祖父上天,子孫為帝’之說。後聞公相摳尾受傷之事,眾人之心方安。方死心塌地為朝廷出力,與靳直、靳仁為難也。”宗貫等方知其故,歎頌不已。
接演《感恩酬妹》一出。東陽指著虎臣向陽臣道:“這扮的女子,即此位劉君之妹,璣衡太夫人也。公相之為忍人,俞可見矣!”虎臣道:“末親那時亦以為忍,且不獨忍於舍妹,蓋無所往而不為忍人。今乃知天下惟大忍者,乃能大慈也!”廷珍道:“《采風集》內,‘半世空門禮大慈,豈知大忍有如斯’之句,正與素兄劈真反麵。與劉兄之說,足相印證。”
複演至《東阿遇俠》,元宦及奚豫俱局蹐不安。時雍道:“你說雲台二十八將出於綠林者多,即本朝從龍之佐,亦大半從此發跡,況專為朝廷出力,與靳直、靳仁為難耶?”(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