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道賜符三男同降 七十國獻壽六寶齊歸(4)
素臣剛隨堂,內監稟:“太君請太師爺,有番王國母求見。”素臣暗忖:“國母如何可見?”但母親傳喚,自必有故,莫非施孫有甚消息嗎?因進至日升堂,隻見兩個番女,如後妃之飾,背後隨著女官、宮女,迎將上來素臣急欲問避,旁邊走過阿錦,指著一番女道:“此於闐國母文氏,即奴所生之女。”天絲指一番女道:“此朝鮮國母司氏,即奴所生之女。請大師爺安坐好,令他兩人拜見。”素臣方才明白,朝鮮、於闐兩國王,一口吳江活,在坐踟躇不安,有問即立,凡答皆自稱其名之故。因立受其拜,兩國母入門。
內監傳稟:“有大人文國主差番使獻書。”
素巨大喜道;“此日京之書也!”忙拆開看時,其書曰:
彆來已五十年矣,不通音問者亦二十年。
回憶成化三年仲春晦日,與諸友言誌,如昨日事耳!光陰之速,乃至此耶?
張虯之事,不知有無?弟自幼閱其傳,輒神往。所言耿恭、班定遠輩,猶非本懷也。
弘治已未寄祝伯母八十,天生、如包等術所見聞,且喜且慚,喜吾兄之得誌,古無其偶;慚弟之失誌,令無可為也!虯髯遇太原公子,即棄之海外。弟所居之島,猶中土也。
令叔、家兄適至,述拂菻人言。其國有耶穌者,生於漢哀帝元鳳二年,於光武時至意大裡亞國行教,合歐羅巴洲諸國土,皆尊為天主。其地去拂菻七萬餘裡,至今服其教不衰。其說荒忽不倫,出佛老下遠甚。因念中國自陳滅佛老,昌明聖學,一切長生、回回、白蓮、無為、燈絡、糍團等教,皆如爝火,不撲自滅,豈容此教獨拔猖於荒外者凡二千年?心自忿之。
庚申春,遂製大舶十艘,選島士五千人,以亞魯督之,精甲利器,瀁瀁而行,三年始達。兵不血刃,降其國二十餘,自建為大人文國。意大裡亞偕其與國波而都瓦爾、熱而嗎尼、依西把尼亞,率所屬國均來歸附,蓋歐羅巴洲大小七十二國,皆秉天朝之製矣!由是拾吾兄之唾餘,布聖主之新規,除僧滅道,去天主邪教,焚其書說,毀其像宇,設學建儒,悉遵孔氏。
賴今叔、家兄左右提挈,寒暑旬宣,以迄於今,不特佛老之根株悉拔而鄧穌之萌蘖俱絕,衣冠文物雖不逮鄒、魯諸生,竊已過於齊東之野人矣!
吾兄大行於中國,而弟小試於遐方,功業不可以河潦計。顧足以補心力之所未足,而廣聖教於自古不通之絕域,滅邪說於二千餘年之延蔓,亦吾兄之所許也!
預計已卯歲為伯母大人百齡上壽,於丙於仲秋初五黎明發使,謹與令叔、家兄,遙望南天,八拜叩祝。欲致不腆,無裨毫末,惟達此衷哀赤耳!
歐羅巴人無他長,獨長於曆算之學,其見有古人所未及,與吾兄心法足相印證。至天體橢圓,則彼之老於此道者亦未嘗及之,以此見吾兄之學,皆天授也!所製規矩儀器、劉漏刀尺、算術所需,其千裡、顯微、近視,老少花諸鏡,巧奪天工。中國得之,可免目廢,及測遠探幽之助。諸種現貢天府,未敢先充良友下陳。癸末年祝吾兄八十,當悉致之左右也。波而都瓦爾國有六寶物,其主親賚以獻。吾兄至不愛寶者,若此等至寶,則未有不愛者矣!
愚弟於中亦稍效口舌之勞,祈如藥師酬虯髯事,西向酬愚弟一巵酒,幸甚!顧虯髯霸扶餘,有頡頑禓裘之意。弟則布天子神風,宣吾兄教化,同一遁跡海外,而心有大不同者,惟吾兄諒之!
大兄、諸侄,言至諸友,並一切親知,俱不另劄,以家書且不作故。不作家書,以無可為妻子道者。令叔、家兄亦然。惟不置一妾,不蓄一婢,以謝之耳!
為吾兄述之,發一大芙也!
弘治二十九年八月初五日,愚弟景京頓首。
素臣喜動眉宇,但不解六寶之說,傳進使臣問之。使臣雲:“各國俱備有寶物,卻不知波而都瓦爾國是何六寶?”
水夫人送番國母妃出堂後,素臣呈上書劄。水夫人大喜大讚,根問六寶之說,素臣述番使之言。水夫人道:“若是諸國皆有,何必鄭重其辭?莫非有施孫消息?但何以雲六寶耶?”素臣忙命文鳳等照抄三稿。分送何如、敬亭、日京三家。(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