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病退三年艾 一世盲開萬世明(2)
文龍應諾,因細詢素臣病中情狀,水夫人道:“自如汝出門後,汝父愈發癡癲,青天白日乾些把戲,也不管人看見!先前我亦愁有禍變,聽說膚體比前充溢,眼光炯炯仍如平時,想是隱於聲伎中,而不為聲使所戕,其中自有大關係在焉!隻是汝父與上皇同病,近來上皇沉痛愈深,見了麵生的人,躲避不出,連彆宮的內監宮女,也不許放進,終日隻有何、陸二妃伴著。皇上純孝性成,這兩個月,問安視膳,不容見麵。探問何妃,得知聖躬雖則不厭嬉戲,但形容消瘦,飲膳減少,夜不能寐,心煩口渴。太醫診視都說從前不過心疾,幾年來逸樂過度,耗損真元,轉成癆瘵,惟有順性適欲,以待氣數而已!皇上憂急萬分,無奈上皇不喜見人,見便暗嗚叱吒,不能一儘嘗藥之孝。看來汝父之病,尚不若上皇之真也。”說罷,文龍見水夫人稍有倦意,叫了安置。房外阮氏、田氏及紅豆、璿姑等,領著諸孫、諸曾孫、並仆婦、丫鬟,擠滿一屋,分班昏定。
文龍隨著出來,同田氏到藍田樓略坐,鳳姊、蛟行繃著甲兒、由兒,頑耍了一回,隻各叫安置而去。文龍也到鳳姊房中。少年久彆,說不儘團圓趣味。但素臣家法:非經期已淨,或新產不滿百二十日,雖則招我同房,仍然床分上下。文龍征倭之日,妻妾皆娠,至十一月十一日,鳳姊生子文甲,十三日,蛟行生子文由,皆是水夫人就保姆手中,咳名取義。此時繡褓錦繈,臉渦微笑,文龍見了,不勝歡喜。鳳姊早令對床設塌,以待文龍。文龍遠出初歸,心安夢適,酣然一覺,直到天明。
晨省過了,已有內監傳旨召見。疾趨入朝,賜坐錦墩,君臣絮語,出來已是午後。隨有朝臣問候。門上辭去許多,惟謝遷、劉健、李東陽、洪長卿四人,均延入相見。問了東海軍務,複商議些國家重事。四位既去,親友之在京者,亦陸續候訊,直到掌燈,應酬始畢。
自此文龍以水夫人年老,素臣久病,天子嘉念勳勞,許其在家省待。文麟、文鵬均在翰林,當年就遷了文麟洗馬,文鵬諭德,並遷文謹為侍講,特旨命隨劉、洪、謝、李四人入閣學習。是年,天子以長次二主年已及笄,擇吉出降。令工部官於賜第之旁,營建新第,為公主邸舍,水夫人以麟、鵬兩孫與鳳、鼇同年,均以官居清要,遂差人通知玉麟,一井完婚,四月初二日,鳳、鼇出府,就公主邸成禮。初十日,麟、鵬兩孫,雙娶王麟之女過門。旬日之間,四樁喜事,雖以鎮國府中人眾地廣,金銀財昂賜出天家,不難咄嗟立辦;然內外賀客,上下廝仆,應酬開發,也就忙到儘情。剛剛彌月,兩位公主行見舅姑禮,又是一忙,接著八月初一日,文謙娶回來哈儒之女,豪華氣焰,富貴門媚,也不減四月間熱鬨。這年,水夫人平添五個孫媳,心快神怡,精力倍加強。因公主成婚之後,太皇、太後、後妃,常差內監宮女往來,也都進府起居,不時珍賞。單有仁壽宮的賞賜,因上皇病體日就羸尫,神氣每至不清,漸漸稀疏下去。
素臣心疾如舊,府中上下,久亦行所無事。天下太平,百姓飽饒足,恩榮美滿。元功首鋪.竟成臥治之名矣。二十二年八月,文鶴高中鄉魁。十月武鄉試,文犀又中了武解元,都下嘩然,以為異事,都說:“公相諸公子髫齡科第,這也見慣不怪。怎十二歲孩子,些小氣力,能挽百石弓,掇挽三百斤大石,真是天人!”原來文犀勇力絕倫,又稟天淵之教,私下授以運氣練筋諸法,平時從不輕試。是年文場被黜,天淵欲令武試,怕水夫人不允。犀兒與文龍說知,請其轉稟。水夫人不惟不怒,且喜天淵武藝得有傳人,一口應允。犀兒大喜,整頓過場,果然冠軍。
次年二月會試,文鶴中在第四名;殿試二甲,欽點庶常。四月武會試,文犀又中第二;殿試,全圍者十人,天子特召於內苑覆閱,親拔文犀狀元。四月,文麟生孿生三子,取名畕、畾、(左右上下四田)。五月,鳳姐生女,名粵。長主生子,名釗。七月,文鵬生子,名池;蛟吟生子,名略;次主生女,名侔;文柔、文謙亦各生子,府中又為添丁忙碌。(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