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運將開囊括扶桑日本 疑胎乍脫血凝鐵丐銀兒(7)
到了天明,各軍將士均已整齊隊伍,在轅外候送。這些倭民,聞知大將軍回京,都想懇留。經三島、村溪二人再三開導,始各備些香燭,沿路陳供,專俟憲駕起行。文龍隻帶五十親兵,兩員千總,騎馬出城。一路觀者擁擠,兩旁跪送著,更是冇個縫兒。登了座船,諸將挨次告辭。三島、村溪轉覺依依不舍,文龍定了再來之期,才肯回身上岸。開船之頃,鼓吹爆竹,一齊作響。文龍立站船頭,直到出了內港,方才進艙。時在立春節後,東南風大作,掛起風帆,次日已進高麗黃海道界,望見西麵島嶼林立,約有百數十處,知是龍、鐵二人所轄地界,遂命海師扯起大旗。午後,文龍踱至艙麵,見遠遠來一大船,掛著號旗,中間一字卻認不清。那知來船早已認明,疾忙橫駛過來,船頭上立著鐵丐,狂笑跳舞。兩船接著,並行數裡,收入一島,下錨放艇,過船相見。
鐵丐道:“將軍如此攢行,真從天而降也!咱好運氣.兩次相逢,若遲到明日,要在龍兄處廝會矣。此島是咱所轄,就名扶龍島。將軍奉命班師,但一日半日也不算耽誤,況非出師可比,請到島裡屈住一宵,咱也儘點孝敬。”文龍告以加銜旨意,並天子委任之言,鐵丐跪地謝恩,起來就喊小船,文龍力辭進島,鐵丐那裡肯依。兩隻小船聞島主喊叫,如飛駛攏。文龍無奈,隨帶文寬、文敏,又點了四個親兵,扶下小船,鐵丐亦下了船。一同進了外護,約有四五裡,即見島城,守城島兵忙去啟閘板,兩船進得水關。岸上島民島婦,探頭探腦,因喧傳是小文爺,都要見個一麵。港道漸窄,山勢兜合,城內城外天然隔絕。迎麵一座院宇,重樓飛閣,氣概軒昂。早有兵士,牽著馬匹相候。二人舍舟而騎,進了殿門,下馬上階。
隻見正中供豐.安著皇帝萬歲龍牌。文龍趨前,行三跪九叩禮。鐵丐在前引著,到第二進堂屋內,拉文龍正坐,納頭便拜。文龍急避不及,隻得同拜了四拜。後領至後麵東間坐下,正要擺酒接風,忽有島兵進報:“龍島主船抵外護,即刻進城。”鐵丐大喜道:”數年在府攪擾,若非倭國有事,那裡請得到賢侄!如今又添龍兄,是好極的了!”文龍道;“任本欲往謁龍老伯,不期而遇,也省得奔波了。”二人忙迎出去,立於殿門之外。少刻,天生、飛娘一同進來,各見禮畢。席上,問些倭京事體。飛娘滿口讚歎。文龍即將天詔內的話—一說知,三人感激非常。
席散之後,複就龍牌前謝恩。飛娘告便,龍、鐵二人細訊倭事,文龍從頭述了一遍。伏侍的丫鬢小子,個個看著文龍,聽到駭異處,便搖頭吐占,若喜若驚。晚間,飛娘仍到這邊同飯。文龍因問道:“鐵嬸子何以不見?”飛娘因把方才往東院的緣由說明。文龍方知鐵丐、立娘反目,回島分居之事,因比不得素臣身分,不敢用言譬勸。漏深各散,鐵丐進內,飛娘也過東院。天生陪著文龍,就在裡間安歇。文寬、文敏安置在外廂房,親兵與小子們,輪更守夜。次日天明,鐵丐出來,在堂後中間,坐候文龍起身。
原來立娘自分居後,這邊事情全不知曉。昨日飛娘過去,才知文龍征倭班師,順道進島,滿心要來相見。因鐵丐性倩古怪,久不見答,倘或人前奚落,反覺不好意思。銀兒已有四歲,聰明秀麗,突過小鐘馗。聽得飛娘與母親所言,要過這邊看小將軍,被立娘喝住,誰知侵早起來,立娘方在梳洗,銀兒已摸了過來。剛要跨進屏門,不防鐵丐當中坐著,猛吃一驚,轉身便逃,竟是合麵一跌,頭撞柱礎之上,嚎陶大哭。
鐵丐昨日見飛娘,細審其貌,不禁想到立娘身上,看那年鐘樓上被文爺試出貞潔,不道後來竟會改變,因此頗萌悔念。眼見銀兒額破血流,有些不忍,立起身來,將他挽住。忽然想起:滴血可以釋疑,不如趁此一試!忙叫小子取碗水來,恰好銀兒頭上一點血滴將下來。因把銀兒送回東院,自己取出解手刀,在臂上一劃,滴了兩點。那知這血,與碗內的凝作一片,碗搖水濕,毫不散動,心下十分明白。因並拉住小子的手,輕輕搠開,取出血來,也向水中滴下,竟是不凝。反複看視,歎口氣道:“罷了,罷了!”急忙將水潑掉,放下碗來,一陣心疼,倒在椅上,兩眼直翻,痰誕裡起。小子見勢不佳,上前叫喚,已是不應。正是:(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