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富陳榮謀按院 善財龍女戲觀音(3)
先喚舵工上堂,將議單給看,喝令實招。舵工見各犯俱齊,議單現據,徒受刑法何益?因實供:“陳榮設謀,陳相、安富主使,知小的兄弟們熟於水性,許給一萬兩銀子,要害大老爺性命。這就是小的妹子,現為安富之妾。船隻本錢,又俱是安富的。該死聽從。憑這白玉禪師立了議單,事成之後,陳、安家各出銀五千兩。把小的妻子,預先藏入安府。小的因見大老爺被人救起,原想逃走。後因大老爺仍宿在船,便與兄弟們商議,若鑿得沉船,仍可得萬兩銀子,不須逃走,該死又來鑿船的。四個兄弟,見小的被拿,想是都逃走了,實不知他們去處。”舵工妻子、陳榮、陳相、安富、白玉,見舵工已招,又有議單確據,俱不待加刑,各各供招,畫供已畢。
後審奸情,又是雙雙捉獲的,無可抵賴,亦具直招。奸婦說:“白玉本事好,府中女眷半與通奸;小婦人撞破了,才被姊妹們捉住,與白玉通奸起的。”龍兒拍案怒喝,不許指攀,那奸婦才不敢牽扯,帶褲責四十板發回。喝把白玉夾一夾,棒打四十翻青,白玉大叫:“犯僧已直招了,求免夾棍!若但治奸罪,犯僧願打;若還要治議單之罪,律上載明二罪同發,應從重論的!”
龍兒喝道:“你這賊禿,無惡不作,還想二罪從重嗎?休講彆事,隻安富這廝,供養人在家,要求福田利益,是要把家中女人俱布施與你奸淫的嗎?論起法來,萬死猶輕;一夾四十,是從寬不過的了!”左右呈驗夾棍,揀了一副極短極硬的;呈驗竹板,揀了一對極重極毛的。這一夾棍,四十板子,把白玉十分性命,去了九分多些,隻剩有七八厘米景了。當將舵工妻子討保,各犯分發司府兩監,疊成文卷,差了急足,拜發本卷。又將一千兩銀子,分賞金硯、伏波,以旌其功。
次日,起馬按湖州。至二十日封印後,事已大簡。到二十六日,更是閒空。鸞吹道:“文武之道,一張一弛。這幾日內,你兩人可尋些頑耍之事,引我喜笑喜笑。”龍兒道:“頑耍之事,如下棋、抹牌、投壺、打雙陸、搶紅、猜手、賭拳、奪標、打秋千、捉迷藏俱是,姑娘吩咐該做那一樣?”鸞吹道:“雖都是頑耍之事,卻不發笑,隻有捉迷藏好笑些,女兒可肯做?”蛟吟道:“倘被大哥捉住,可不乏趣;女兒也不便捉住大哥!”鸞吹道:“你也說出幾件來看。”蛟吟道:“還是藏鬮、拆白、猜謎、摺紙符、紮鮑老、績生麻、對巧對罷?”鸞吹道:“也不發笑。”龍兒道:“翻角鬥、豎晴蜒、上竹竿、甩台腳、豁虎跳,跌百腳、接長人、裝矮子、三人騎白馬、七人牽黃牛罷,這卻又是頑耍,又得發笑。”蛟吟慌道:“這是一件也做不來的!”
龍兒道:“你隻不肯做罷了,不信一件也做不來!也罷,如今和你扮鬼臉,賭笑麵,難道也不來?”鸞吹笑道:“扮鬼臉,女兒也是不肯的。這賭笑麵,又是你的絕技,鳳姐這頭親事,不是你吃奶時節賭笑麵騙來的嗎?”龍兒不覺失笑。蛟吟問:“姐姐與大哥怎樣賭笑?”鸞吹笑道:“那時你姐姐還是七八十歲老人,冇到這世裡來哩!”因把安樂窩內龍兒與水夫人賭笑,及湘靈等議親之事說知。蛟吟失笑道:“原來姐姐是冇曾投胎就定親的,就真是天緣了!”
鸞吹道:“我倒想有一法,不如說笑話罷,除了村的陳的不許說,要各出心裁,與你我三人有些關合,謔而不虐,又發得人笑。丫鬟們取酒殽來就算行令,吃一令杯說一笑話。發得兩人的笑,兩人俱吃還一杯。發不得笑,收回了一杯,重說。如串捏有情,發得大笑,兩人須吃三杯。但不許強著不笑。就從我先說起,挨坐而來,周而複始。”丫鬟們如飛取到酒殽。
鸞吹乾一小杯,說道:“這裡湖州人家,有四個姊妹,閒談天下快心之事。大姐道:‘生有好女兒,是最快心的事。’二姐道:‘有好女兒,又配得好女婿,才是快心。’三姐道:‘有好女兒配了好女婿去,便得再過繼一個好女兒,方得快心。’四姐道:‘過繼著好女兒,須得也配給好女婿,方是第一等快心。’大姐不依道:‘有好女婿的快心,原為好女兒見,過繼女兒雖好,怎比得親生女兒?反一並配給女婿,去分女兒之愛,這不成了癡子心?’四姐道:‘現在文按院的丈母,不是過繼個好女兒,就許給他的好女婿,每日心花開放,笑得口都合不攏來,把親生女兒撇在腦後,怎不見人說他是個癡子呢?”’龍兒、蛟吟都笑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