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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富陳榮謀按院 善財龍女戲觀音(1)

2025-05-30 作者: 清·夏敬渠

龍兒將看出蛟行小足之事,痛哭說知,道:“看他病症,竟像害著相思。侄兒到此時候,姑娘又這等愛他,不得不實說了。”鸞吹正待回答,丫鬟急報:“師爺聽見這邊哭聲,隻認太太有變,大叫母親,嚇死在床了!”鸞吹滿心辣痛,七跌八撞的,趕過房來,捧著蛟行頭麵,極聲哭叫。龍兒學素娥之法,用力一拿,方哭醒轉來。鸞吹脫去衣裙,單留小衣,鑽入被中,將蛟行抱在懷裡,臉對臉兒的說道:“親兒,你有心話,可從實告訴,冇有不依從你們的。你病到這樣地位,還隻顧藏在肚裡,你就不顧性命,也須憐念我兩人性命。倘有三長兩短,不急死,也須苦死了!”蛟行淚如雨下,礙著龍兒,欲言又止。鸞吹把眾人俱遣出房,單留小連一人。摸他身上,衣褲相連,用線縫扣,還是連靴睡在被裡。因喝小連道:“你這丫頭,怎不替小姐脫掉了靴子?我兒,你把改裝來意,快說出來罷!”

蛟行見事已破露,隻得含羞說道:“孩兒實即府學教官孫女,姓錢,不姓魏,蛟行即孩兒之名,並非表號,是吟詠之吟。小連亦是憐愛之憐。父母俱亡,自幼家祖撫養教訓。因孩兒有些姿質,妄想擇個佳婿。到任後,常把大哥會墨及殿試三策諷誦,說是天下奇才,隻可惜已有親事,對著孩兒歎說:‘天生你這般才貌,又天生文年兄這才學,年紀又甚相當,而不能配合,此乃命也!’及大哥由常至蘇,家祖迎送回來,向孩兒說:‘為庸俗人qi,不若為英雄之妾!他父親四房姬妾,皆屬官家才貌俱全之女,還有郡主在內。你若肯貶屈,我就請媒議親。我看文年兄相貌功名,俱不在文年伯之下;為其側室,亦不至辱冇家聲。你不見齊桓、秦穆皆一時霸主,尚以女為重耳妾媵乎?’孩兒亦愛會墨三策如寶,又因家祖讚不容口,援古證今,苦苦相勸,心便活動。但不知人品如何?倘徒有才華,而狠戾輕薄,豈不誤終身大事?故與家祖商議,改裝至此,密探得德與才稱,再議婚姻。數月以來,見大哥德器深沈,性情溫厚;兼蒙母親慈愛,不啻親生,竊幸此事可成,終身有托。不意八月初五一夜,為大哥灌醉,識破醜形以後,即情意冷落,形跡闊疏。孩兒自愧自憐,鬱結不解,遂成此病。今蒙母親盤問,敢不實陳!”說罷,嗚咽不已。

鸞吹手拭其淚,說道:“他父親現是六房妻妾,他將來亦無禁其置妾之理。得爾心肯,我所樂從。隻要你把心放寬,病好起來,即擇日下定。母親及二哥處,包在我身上,修書玉成,卻不可因定了親,怕有嫌疑,便要回家。要如童養媳婦一般,你與大哥兄妹稱呼。待大哥離了外任,再定行止也。”蛟行道:“蒙母親垂慈,是極好的了!但不知大哥心上如何?若有嫌棄之心,雖母親屈成,將來必有團扇之悲矣!”鸞吹道:“這是你錯疑他了。他因你病,容顏捎瘦,飲食俱廢,淚點不乾,你難道不知?”蛟吟沈吟道:“求母親問明,八月初五以後,相待何故迥異於前?以實告知女兒再處。”鸞吹應諾。令小憐脫去蛟吟小靴:“取人參湯來吃,講這許多話,定是乏了。”

自己便穿衣起床,回至房中,盤問龍兒。龍兒道:“侄兒因看破改裝,便覺有男女之嫌,以後實係形跡闊疏。卻並未情意冷落。隻不便黃昏侵曉,密切談心;酒後茶前,詼諧肆意,以致他猜疑了。侄兒除非終身不置妾則已,如許置一妾以佐理內政,則走遍天下。何處可尋?還有甚不願呢?妻妾之間,最易生嫌。此女待姑娘如此孝敬,必能順事表妹,不知姑娘意下如何?”鸞吹大喜道:“我已一口許下他了!”因把自已之言,述了一遍。龍兒亦大喜致謝。鸞吹忙去說知。蛟吟益感龍兒之有情,而又能守禮,心結一解,便一日一日好將起來。鸞吹急急趕起主婢兩人衣裙鞋腳。至十五日,龍兒、蛟吟生日,病值全愈,蛟吟改換女裝,至鸞吹床前問候。

鸞吹細看,與鳳姐眉目不同,美麗則一,更饒一種纏綿婉媚情致,不覺我見猶憐,捧住香腮,連喚:“親兒!你病初愈,不該起得恁早!今日你兩人生日,便是吉期,待你大哥進來,替你作定便了!”蛟吟臉上泛出兩朵桃花,垂頭不語。鸞吹洗麵,便來捧巾,梳頭便來理櫛;從前雖是親熱,究有男女之分,此時則更水乳交融矣。龍兒行香回來,便要避入裡間,被鸞吹一把扯住道:“女兒怎是這樣?你兩人每日要一處辦事,商量計較的,豈可相避?我說的如童養一般,兄妹稱呼的了,快大家相叫。”蛟吟隻得低低叫一聲大哥,龍兒便回叫二妹。鸞吹道:“女兒行二嗎?”蛟吟乖覺,答道:“女兒並無姊妹,想是留姐姐的地步。”(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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