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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子說策請五湖 六女按名歸六院(2)

2025-05-30 作者: 清·夏敬渠

素臣將尋訪五湖及麟兒之言,稟知水夫人說:“孩兒今朝就要差人,因皇上臨幸新第,耽擱下了。孩兒該怎樣置辭,母舅便得欣然而來,請母親訓示。”水夫人道:“早上媳婦說過,虧這點孩子反有見識!但你母舅天生執性,今聞你富貴若此,愈不肯出山矣,如何得欣然而來?除非說我大病臨危,欲彼至京永訣,事後即送還山,彼與我姊弟之情本篤,或能蹙然而來,亦未可知。”素臣汗流伏地道:“這是斷斷不敢,求母親另發一謀。”水夫人道:“若此信不可假,則更無彆法矣!”秋香道:“隻請大伯爺來,倒管有個主意。”

鸞吹等亦俱縱恿。水夫人道:“且去喚來一問。”秋香得不的一聲,忙向書房,把五個公子一齊喚到。指著那杖道:“這是專打世子的!”龍兒瞅了秋香一眼。水夫人道:“我隻叫麟郎,怎把他四個也叫了來?”秋香道:“五位公子,個個聰明,太夫人逐個問他,也見各人本領。太師爺賜杖,專責世子,若不當麵一見,還隻認是假傳聖旨哩!”水夫人微笑,先問龍兒,龍兒道:“舅公天性好隱,姊弟甥舅之情,便一切動他不得。依孫兒主意,隻索用強:父親當奏明皇上,著地方官敦請,上道如奉詔不力,即治以罪。地方官懼罪,必千方百計勸請;舅公違不得君命,又怕難為地方官,勢必來京。”鸞吹等俱以為然。水夫人道:“彼方遠勢,而以勢逼之,非計也!”次問鳳兒,鳳兒道:“舅公雖決意隱遁,而友於甥舅之情本篤,還當以情動之。法是有一法,孫兒卻不敢說!”水夫人笑道:“可是假說我病危,欲與訣彆嗎?”鳳兒跪下道:“行權托病,古人常為之,隻是出於婆婆之意則可。”水夫人道:“我雖有此意,汝父不忍行。你且起來。”鳳兒起去。

複問鵬兒,鵬兒道:“士各有誌,未可相強;上有堯、舜,下有巢、由。舅公既有避世之心,婆婆當成其高尚之誌。依孫兒愚見,不特不當致之使來,亦不必令人跡其所往也。”水夫人點點頭道:“此兒之言是也!匹夫不可奪誌,我與汝又何必奪五湖之誌乎?”素臣道:“鵬兒開口即為高蹈之語,孩兒正惱著他入於異端邪說,母親怎反獎起他來?”因把鵬兒兩對,及麟兒述其泛舟五湖之說稟知。水夫人道:“我之許之,不過一時會心,卻不知平日誌趣如此!逍遙遊,乃莊子寓言;範蠡泛湖,張良、黃石,皆以避禍。若君非越王、漢祖,豈遽隱遁乎?凡人當以孔子為宗,天下一家,不仕無義,豈可執悠謬之說,以逍遙為正邪?人皆逍遙,則君臣廢而背叛生,強肉強食,群盜滿山,更安所得逍遙也?此兒本性如此,又自小即從大郎,其所指示,亦必偏於獨善一層;故出口即作鴻飛冥冥之論。現在皇上仿古大學之法,擇公卿子弟俊秀者,入學讀書,五孫俱可進監肆業。小學中有敬亭,大學中有五叔,俱得聖學正宗,當以此兒誌願告之,使其對症發藥,以療其固疾可也。”

因問鼇兒,鼇兒道:“鳳哥所說,動之情,尤當感以誠。婆婆說,早晚要告假回去省墓,當親造其廬,委曲勸諭:示以名教天親之樂,曉以辟兄離母之非;廣以朝隱市隱之方,為大隱何必山林;誘以新園新第之彆有洞天,隔絕塵世。不奪孤高之誌,而得全兄弟之倫,何苦而不為。何仇而欲避?如仍不聽,婆婆則垂涕谘歖,宿食俱廢,感以一氣之至情。爹爹則長跪號泣,頂踵可捐,表夫三諫之至性。舅婆表叔等,亦必涕泣而陳,匍匐叩請。竊謂人非術石,誠可格天,則高隱之心可轉也。”

水夫人道:“好個人非木石,誠可格天!四說中,當以此說為正。但我因久離邱壟,念切鬆楸,故有省墓之說。而初到京師,新居未就;受恩探重。何敢陳情?昨聞太皇太後於宮中亦建講堂,欲召我入講。則省墓之事,益無期日。鼇孫之論,亦成望梅耳,奈何?”因複問麟兒,打一恭,拱立而對道:“說人者,不可逆其情,而當順其意。舅公既天性好隱,而又篤姊弟之愛,當投以所好,而導之以情,隻消婆婆親寫一書,說爹爹因富貴已極,欲解組歸田,而意不能決,必得舅公一勸,同為五湖之遊,既得骨肉相聚,又可免日仄之禍。他人皆不欲其隱,惟我欲其隱,而不深知隱中之趣,未免隔靴搔癢,不如身為其事,心知其意者之言,親切有味,足以悟之。汝可念同胞之誼,急為援手,萬勿作局外觀也!舅公見此書.必欣然而來。來後,即以鼇弟之法行之。不識可否,惟婆婆垂察。”(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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