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鬼捉奸逆藩伏法 青宮驗痣假子歸真(5)
素臣道:“逆閹所忌,惟臣一人。若使知臣往迎,則在京賊黨必生覬覦,在外賊黨必加備禦。並以鬼物視臣,慮皇上為臣所劫,或致起居不能自由,為害甚大。今欲假奏報捷音,致送寒衣,請定還朝日期為名,將臣裝入龍衣箱內;密令先生等至前途開放,乘夜易容。先赴登州探聽皇上動靜,偵察逆閹機密,以定迎鑾主意。除龍生等四人外,即護行兵將俱不使知。隻說臣因勞致病,留養宮中。方於京外兩有所益。至於兵馬到彼,自有勇力之士,如白祥、劉如召、施存義、鐵麵、亞魯等皆可委任。今隻帶兵五百,即舊便當起身。”
太子大喜道:“知幾其神先生之謂也。”當將白祥改受兵部主事,先給行軍劄付,至於劉如召等皆給七品冠帶,俟有功受職。即命內閣修表,複差翰林官一員賚奏,令龍生等四人領島兵五百護送龍衣,內監四名通問皇上隨巡妃嬪。到午後諸事俱備。太子複取空頭劄二十道,兵部火票十張,交與素臣便宜填用。跪遞三杯行酒餞送。素臣入箱,箱上四麵開孔,內設掩錢香閉,以通氣息。是日行至蘆溝橋駐紮。二更時分,龍生等悄悄開放。素臣帶著金硯偷出營盤,連夜趲行。在路聞聖駕現駐萊州,便向萊州進發。於二十六日日中趕至萊州。隻見城外無數百姓聚著哭泣,素臣上前根問。百姓道:“我們這裡有一好官,被靳太監把他全家都殺。我們都是受恩的人,在此哭泣。”素臣急問:“好官是誰?”百姓一頭哭一頭說道:“是萊陽縣人,姓白名玉麟。”素臣大叫一聲,淚如雨下。正是大眾傷心皆為米,英雄揮淚隻憐交。
總評:
素臣命容兒再進景府,景王之命已入容兒之手,恰好與七妃商量要做皇後一段,致景王泄陽致命。突來催命之符,雖景王惡貫滿盈,冤魂畢至,而亦未始非容兒教令七妃與景王堵興所致。故論誅藩之功,終以容兒為第一。
景王罪狀,書中不甚明晰。按之史冊,與寧藩宸濠事又複不同。前回太子口中略舉—二,不得不於此處借冤魂索命以明揭之。而諸般劣跡,止以四五個字具狀,詳則一事數萬言,略剛數事一二語,勝於補敘多多矣。
是書文素臣為主協,夫人而知之;而嫉賢害正,有景王靳直二人。為逼緊對頭,則二人之事不可不詳。庸手為之,必將太妃娘娘、馬太妃、何氏、茅氏等人,以及靳直如何變結朝貴,賄賂公行,敘作正文,以在小說家忠義奸佞,相為發明之意。不知一落巢臼,便非奇書。試舉全部觀之,靳直諸事,皆借他人口提出;而景王罪狀,則以臨死夢囈之語—一敘明。絕無鋪排在正文者,而二人奸惡之跡,即此看出,已足令人發指。是他不落巢臼,自成一家言。事奇人奇而文亦奇,乃得稱奇書之目。
問素臣是書中之主,而靳直景王為素臣之對頭,其事以不詳而詳矣。乃於連城家事獨詳敘七八回,何也?曰:靳直景王之事為素臣而敘也,讀書經心作意求其事實而無一篇,正文則於略為提及處,已不啻見其全,故可以不詳。若連城之事為璿姑而敘也,讀書之經心作意,以觀璿姑,不如其視素臣,使於連城家事而亦無一篇正文,則不見連城家之淫,即不甚見璿姑之貞,故不得不詳。素臣是孔子,璿姑是顏子,而二人皆有逼緊對頭,或詳或略,或易見或不易見,賢與聖之間也,而亦文章賓主次第之法,不可不知。
容兒再入景府,所以報七妃者,至矣儘矣。時而為小尼,時而為小郎,聲音態度、性情體格,不外一個柔字。而其人固強武有力,非比優伶娼妓,終身以媚人為生活者。故不奇在能柔,而又奇在能忍。宮聞啼笑,曲意奉承,事在心頭,而能一毫不露,直至聽出響動,急起揮刀,提人頭而斬關以出。此何等器識,何等涵養,於童仆中求之,吾見亦罕矣。
失主寢疾至於譫語發狂,冤魂索命。而群妾偷閒,各乾不明不白之事。,淫人下梢往往如是。
七妃淫昏出於意外,即容兒亦不敢信。事成之後,可以收置妾媵,觀後俯伏在地,不敬仰視可知也。乃離掉素臣教令正意,一片柔情媚骨於假夫妻分上做出血性功夫,至欲與七妃同生同死。此等鬼張智,從何處學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