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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驅邪眾女袒胸求赤字 因報德孤舟渡海覓紅須(1)

2025-05-30 作者: 清·夏敬渠

次日平明,紅瑤先到素臣床前晨省,說道:“女兒夜裡,夢見陳淵女人前來謝彆。”玉麟在旁邊榻上聽見,連聲詫異道:“俺夜裡也夢他來彆。”素臣因把夜夢也述出來。紅瑤如飛下閣,去述與洪氏聽。豈知洪氏亦曾夢見。玉麟等三夢相同;惟素臣夢中,多一帶發之虎。大家驚異。

素臣道:“我常年不過偶做一二夢,怎這十日以內,就連得五夢,好生奇怪。”各人起身盥洗,丫鬟們傳說上來,說:“外邊各位爺們,都怪著老爺不放文老爺下去講書,熊三爺還說要反進來哩。”

飛娘道:“有咱在此,他敢反進來!”玉麟掀髯大笑道:“這是他們情極了,也罷,每日早晚,俺們在閣上領教,日間仍去講解,女兒們仍到半閣上去聽罷。”素臣出去,飛娘把所講《諸葛傳》,從頭至尾,述了一遍。劉、戴兩人,麵麵廝覷,歎道:“人之才識相懸,乃至如此!文兄非某等之友,乃某等之師也!”時雍複問道:“諸葛瞻既係武侯之子,又能捐軀殉國,揆之善善從長之義,也該表揚他一番,何以略之如此?”素臣道:“瞻不進而退,縱鄧艾入平地,以致綿竹之敗;愎諫失機,遂至亡國。且蔣琬、董允俱能裁抑黃皓,而瞻不能。故張欽夫雲:“瞻權兼將相,而不能極諫以去黃皓;諫而不聽,又不能奉身而退,以冀主之一悟;兵敗身死,雖能不降,僅勝於賣國者耳!以其猶能如此,故書子瞻嗣爵,以微兼見善之長,以其智不足稱,故不詳其事,不足法也!’朱子謂其論甚精,亦可見陳壽之權衡不爽矣!”時雍愈加歎服。有信複求講《齊小白》、《魯桓公》兩回。

素臣道:“桓公,兄也;子糾;弟也;此程子之言,而朱子采入集注,蓋必有道矣。”戴、劉俱道:“指桓公乃兄者,止有《漢書》一處,尚屬避就詭辭,其餘《公》、《穀》等書,俱雲桓弟糾兄,寡不勝眾,後不勝先,詭不勝正。程子之說,畢竟出於何典?”素臣道:“見聞異辭,傳聞又異辭,經先傳後;經聖傳賢,故信傳不若信經。《春秋》雲:‘公伐齊,納糾,齊小白入於齊。’伐齊,納糾,逆詞也;以齊係小白,而不係糾,是夫子已定桓公為兄也。看書之法,皆當如孟子之說,詩以意逆誌。《論語》:子路、子貢極意推究管仲,而但雲桓公殺公子糾,並不雲桓公殺其兄,亦可見當時皆知桓公為兄,子糾為弟矣。程子若無所依據,豈肯輕議魏征之事?朱子又豈肯采以入注耶?至《魯桓公》一回,表白世子忽辭婚之卓見,刊去衛恒《詩序》、《狡童》等章之謬論,固屬不刊。但當以鄭忽標題,專寫三折,而末折證以魯桓之求援,而反致身死名辱;不當以魯桓標題,專寫三折,而首折以鄭忽之辭色為緣起也。齊、魯宜為婚姻,豈必由於貪色?《詩序》專刺忽之失援,非刺其辭色。故以魯桓之求援,證鄭忽之辭援為當;而以鄭忽之辭色,起魯桓之貪色為末當也。”戴、劉俯首愧服。

玉麟正要求教兵法,管事家人傳稟說:“邵姑爺家的大姑娘,被五通神拷打得利害;因看見揭帖,知文老爺辨冤之事,要求文老爺去救治。因是親戚,親在門首求告,不敢不回。”玉麟蹙額道:“邵有才與弟是再從郎舅,因臭味不同,不甚往還。其女名淑貞,卻是一個賢女。這村上因有一家,與貴省人連姻所娶之婦,是生神和病的,把五通建起廟來。後來就牽連至合村,幾於家家生病,家家建廟。這邵家甥女,因不肯從順,常受五通淩辱,或是鞭撲,或是被褫衣髡發,作踐不堪。俺也曾去鬨過,據甥女說:‘俺去時,五通避開,俺一轉身,即仍來作踐。’俺欲拆毀廟宇,又恐力量勝不過他,使村民徒然受累。所以請兩先生作樂府,有這《五通廟火德驅邪》一回。文爺若能治好了舍甥女的病,把這回樂府見之實事,也是一件大快人心,大有功德的事!”戴、劉俱道:“崇正辟邪,吾儒之素心,弟等隻恨無德力以致之耳。以吾兄之德力,必能製之,豈肯見義不為?”飛娘等俱極力慫恿。素臣平日最惡五通,慨然允諾。玉麟陪著出見,有才施禮畢,便道:“此時小女正在危急,乞即一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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