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壁詞癡人入化 談天性俠女驚心(2)
又全道:“罪過,罪過!怎還叫他是算命?以後你們都稱為仙爺。你還是他前世的妻子哩!將來還要送金丹與我,合他那夢,一些不錯。你也不是做夢,是師父顯的神通,我好快活。你們都看這詩,不是明說著嗎?這字寫得龍蛇飛舞,不是仙人,也寫不出來!”五姨道:“這字也不是墨寫的,怎這們青巍巍、紫爍爍的?”又全定睛細看,把手指蘸著唾沫去擦,又擦不下顏色來。說道:“方才還像是墨,怎這會子,隻顧變了顏色。”五姨道:“俺們一屋子人,怎頭裡總冇瞧見這詩?”又全失聲道:“是呀!我頭裡怎也冇瞧見?莫非仙爺還在這屋裡?快叫那三個丫鬟起去,穿好衣褲,來點香燭。”一麵就要跪下去磕頭,卻想著冇穿褲子,忙叫丫鬟去取衣褲鞋襪,並請太太出來。
各姊因又全驚疑,大家都回頭掣頸,疑神疑鬼,真個像素臣隱形在屋。獨有隨氏肚裡明白,暗自好笑。不一時,太太已到。又全穿著好了,先拜了八拜起來,備細述與太太知道。太太失驚道:“你今日說他是呂祖,明日說他是純陽,妾身總不肯信;後來九姐現了原身,才有些信意。如今看起來,竟是仙人無疑了!他這詩的意思,老爺可解與妾身一聽。”又全指著道:“這頭上兩句,是說他是大羅天仙;這兩句,是說前世與十五妾做過夫妻;這兩句,說因想著十五姐,動了凡心,才受這七日的災難。”太太道:“老爺這樣尊奉他,日夜守著他前世的妻子,怎還說是災難?”又全道:“他為動了凡心,把神仙職分幾乎弄掉,若不是壓死九姐,還不得升天,不算是災難嗎?這幾句,說九姐是八百歲的狐精,已吃過了三千個人,仙爺因除滅了他,才許他仍複仙班,不得再留人間的話。”太太道:“嚇死人!怎九姐這樣嬌柔,會吃起人來?”又全道:“你冇見他那爪兒,如刀鋒一般的快利,若非仙爺除滅,久後我們這一屋之人,怕不都被他吃下肚皮裡去!這兩句,說三姐性子雖拙,我的宗支還仗他延接下去;這一句,是叫我好待三姐合十五姐。”太太道:“十五姐不消說了;這三姐拗著,不肯奉承他,怎的爺轉不怪他?”又全道:“這才是神仙哩!宰相肚裡好撐船,何況仙爺是大羅天仙?這幾句,是說還要送金丹給我的話。隻這拍肩彭四字,懂不的,下麵這些話,也不甚明白,你們眾人,可有懂得的?”各人麵麵廝覷。惟隨氏經素臣解說,一則記不清楚,一則不敢招認。太太道:“隻有三姐滿肚骨董,除非去問他。”又全道:“我原要去看他,虧他是冇恨心的,我去說知仙爺之意,安慰他一番,就便問他。”說罷,慌慌的進去了。
太太問隨氏道:“誰知你前世竟是仙人,以後和你姊妹稱呼了。”
隨氏道:“太太是何等人,奴是何等人,怎敢姊妹稱呼?”太太道:“仙爺救了我一家性命,賢妹就是恩人,怎不好姊妹相稱呢?”太太必要改換稱呼,隨氏必不敢依,眾姨都在哄勸。又全歡天喜地的,走進房來,看見眾人形狀,問是何故。眾姨把太太之意,及隨氏不敢依的情由,述了一遍。又全道:“這太太主意不差,連我們都要改口,太太既認做姊妹,我以後就稱仙姨,你們俱稱仙娘;他隻叫我姐夫,叫你們做某姐。我以後也不敢進他的房,等仙爺再來賜了丹藥,請了仙旨,若是我與仙姨還有姻緣之分,再與他重續前緣。”太太道:“這轉是妾身不是了,怎叫妹妹獨守空房?”隨氏忙接說道:“爺的主見極是,仙爺既說還來,等他來時,聽他主意,才見爺的誠心。倘或觸怒了他,不給丹藥與爺,豈不是奴之罪?奴受爺的大恩,敢貪著一時歡樂,致誤爺的大事!望爺及太太詳察!”又全大喜道:“你說的話,句句從我肚腸裡穿過去的!我隻怕惱了仙爺,致誤大事,才說這忍心話,你不怨我,反安心樂意的肯成全我,可見前世真是仙人,今世現有半仙之分了!但方才說的這些稱呼,卻斷要依我,才見我待仙爺的誠意!”隨氏恐有變頭,說道:“彆的隻得聽從,獨要稱爺做姐夫,卻斷斷不敢!”又全沉吟道:“也罷,仙姨以後隻叫我李爺便了。”隨氏也便依允,自此把稱呼都換過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