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算定假倭功歸把總 正氣除邪會名托城隍(5)
飛熊道:“我與文爺坐下,仰著頭,張著口,叫他們一人拿著一把壺,在上麵斟下,不許盤出一點,完了一壺,再斟一壺,是這樣吃法,才爽利。”素臣笑道:“這使不得!一來有礙觀瞻;二來我從冇這般吃過,必至嗆壞喉嚨,嘔吐滿地。不如找兩個小壇,將酒分勻,我和你各舉一壇,一口氣吸完,也就爽利了。飛熊依言,叫人覓了兩個小壇,將酒分勻,各舉壇在手,說聲請,便咕都都的直灌下去,真個一口氣兒,不先不後,同喊一個乾字。飛熊道聲爽利,翻身便拜,叮囑暗號之說,灑淚而彆。
素臣主仆到水口驛,搭上大船,至建寧府起旱,在鉛山縣重複下船,共走了二十一天,舟泊采石,上去遊覽了一回。在“太白讀書堂”粉壁之上,題詩一首道:休將投筆誤儒生,采石臨風動客情;尚有書堂留太白,已無戰艦說開平。春華爛爛煙雲幻,秋實垂垂雨露成;歸去更須辭鬥酒,獨研勾漏點義經。素臣題完,正待轉身,背後一人,劈領揪住,大喝一聲,掄拳打來。正是:
俗眼看詩如糞土,老拳揮客見屍骸。
總評:
愚民無知,非口舌所能爭。愈說無倭子愈不信,愈禁其逃愈逃。發兵堵禦,上城防守,遍城搜拿,信其有者固如火上添油;查捉造言,挨戶曉禁,信為無者亦是抱薪救火。惟說倭子己擒,將錯就錯者之得計也。然不殺假倭,民心暫定,而即旋亂;以豬代倭,民乃大定,而更不亂矣!此特些小急智,而教全民命不少,當人之智囊,以供倉卒應變之用。
或疑看戲一言,何效如此?緣倭奴肆毒,出冇無常,沿海州縣,草木皆兵,而忽有看戲者一言,聽者一跑,疑風聲為鶴唳,其率先逃避也,固宜城內如是,城外當亦如是。素臣之功大矣。
飛熊忽把錦囊小手一攥,寫飛熊亦寫錦囊,而寫飛熊又非但寫其力,兼繪其性情,此為頰上添毛之法。
飛熊聞倭,跌腳懊惱,至此始知其故;今之道喜遝至,而驚拳欲打,如此寫飛熊性情,方是繪月繪影、繪風繪聲神手。
初六日pi眼會奇極,尤妙有初五日錢眼會襯之。人知pi眼臭穢而不知錢眼之臭穢,作者故相提而並論之。諸葛恪願吳太子食雞卵,曰所出同耳。吾於二會亦雲。
妓女冇人嫖,閉了前門開出後門。寫閔人之好男風至矣儘矣;乃複有小廝一事另辟奇境,以刻劃之。作者於閔人何仇?用此深酷筆墨以窮極其狀也。及讀素臣變色一段,始知作者好惡之公。
飛熊忽地捶胸大哭,不特出色表飛熊,見天下無不孝父母之豪傑也。隻寫其篤夫婦,而上臣之心撬大折矣!大英雄從五倫做起,破船中賣解人乃有如此至性,學士大夫堪為執鞭者有幾人哉!可慨也。
鋪張盛會真使人色動神飛,不料有兩次煞風景事,如冰水兜頭一澆也。飛熊坐實素臣,素臣以為亂道,是趁手一起,即隨手一滅。尤妙在二郎神轉世一段,捺倒飛熊見識,以滅儘針線之跡,而筆墨俱化為雲煙,豈非絕世文情。(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