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話招殃醜生員扮出跪池陳 老羞成怒風太監學做刺股蘇秦(4)
破船遭風,乾柴就火。**逢僧,肥豬遇虎。若欲保全,公羊生乳。
到了次日黎明,鸞吹、素文伏侍任夫人,古心伏侍水夫人,俱到都院衙門前來。不一會,班房中素臣,司獄中任公,官房內素娥、湘靈、晴霞,陸續到齊,計多領著些狐群狗黨,擦掌磨拳的,都來看打。府縣解來的榔頭、夾棍、子、竹板、麻繩、繃索、行枷、坐枷、足鐐、手銬,一擔一擔的挑著,核桃粗的鐵鏈成盤價裝著,都送將進來。軍牢夜役、捆綁劊子、值刑皂隸、牢頭禁子、解役、護兵,諸色人等,紛紛的都來伺侯。巡風便來喝趕閒人,把酆升、奚囊與未、任兩家家人小廝,及看的人,先是劈頭劈臉,趕打開去。漸次打到丫鬟仆婦,及任夫人等。任公道:“這是我們家眷,來送上路的,並非閒人;列位不必趕打。”巡風的隻做不聽見,舉鞭亂甩。
計多用過錢的,是他的朋友,都由他閒看,不去趕打。素臣見這光景,氣悶不過;又見水夫人都出頭露麵,鼻裡一陣酸辛,那眼淚便如珠似雨的直掛下來,趕到水夫人跟前,跪下痛哭:“孩兒不孝,累及母親,萬死莫贖矣!”水夫人道:“我是來送二姐、三姐的;你不必悲傷。古人剔須易眉,鯨麵臏足者正多,隻要把定此心,不為威怵,便是生平學問;所可惜者,徒受辱於閹人,毫無關於世道,死不重於泰山,而輕於鴻毛,為大恥耳!”說罷,不覺潸然淚下。古心本是痛傷,忍著眼淚不放出來;今見水夫人流淚,便放聲大哭。素臣見母兄痛哭,一發淚如泉湧。任夫人與素文拉著任公哭一會,又拉著湘靈哭一會。素娥與鸞吹哭做一團,又向水夫人及素臣痛哭。湘靈哭彆水夫人,又呆看著素臣,淚流不止。鸞吹哭素娥,哭湘靈,複哭素臣。再夾著奚囊、酆升等家人哭主,晴霞、生素等丫鬟哭小姐,哭得聲如鼎沸,淚似泉流。正是:
魂銷最是彆離日,腸斷都於生死時。
總評:
官醫用星香散不效,一有人參,藥便靈驗。醫書所謂非有大力者居間,其邪不解,是也。而俗醫以參能起痰助火,禁不敢用,坐此致斃者多矣,請以此書藥之。
水夫人見難不救一段,議論分彆儒墨,如犀分水,於素臣尤屬頂門一針。有母如此,子不聖賢者,吾未之前聞。
素臣出官,事即可解,除水夫人作一二分想,素臣作四五分想外,餘人無不作十分想。是故作滿語,反逼下文。然亦不謂不文之奇變,至於如此也,頓挫可謂入神。
裘監一位解星,出人意外,乃因此更加激怒,必欲處死孫盛。忽起忽落,屢變屢危,真如獅子戲珠,滿場勃跳,渾身解數。
廖監明說要銀,而田賣不及,已無可救。至激怒以後,並要銀之念,亦且擱起,更從何處生活。讀者讀至回末,尚有為素臣起一僥幸之念者否,而不意下文之忽翻全局也。作者以文為戲,真有旋乾轉坤之力。(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