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泥透出白蓮花千秋表節 殺陣種將連理樹一捆成功(4)
賽觀音姊妹,本是四川嘉定州人,住在平羌鎮上,離著峨嵋山不遠。賽觀音名薩奴,玉觀音名佛奴,是同胞姊妹。父親米崇,富而慳吝,與吳江田有謀,性情心術不相上下。在窮苦親族麵上,不肯出一個小錢;卻極信神佛,每年要上峨嵋山,燒一炷香,在和尚手中納幾個慳錢。求了一生的子嗣,止生得玉觀音姊妹二人。那年因普賢燕薩現出神光,哄動了遠近居民,上山朝拜。米崇冇主意,帶了幾星香資,上山朝聖。一來因兩個女兒,要拜拜普賢,為過世母親作福;二來出了香資,這齋是不妨擾他的,村中婦女燒香者多,落得帶去遊玩。誰知落在吳天眼裡,被他伏在小深坑地方,裝著假虎劫去兩女,藏在峨嵋洞中,教授劍術,奸占為妻。二女怕他凶惡,隨著他雲遊各處,不敢聲張。卻嫌麵目怕人,皮肉粗糙,滿口蔥蒜,臭穢難當,常常的淚落,心頭暗中悲怨。今見容兒恁般秀美,恁般香潤,許其救命,百般憐惜,再咽著龍涎之味,春興勃然,不覺微舒雀舌,也吐入容兒口中,被容兒緊緊含住,細細吮咂。咂得賽觀音遍體如麻,滿心難過。正是:
嫩膚挨樹全忘痛,小口含香獨弄春。
總評:
素臣因救皇甫而表章鐵娘奇節,鐵娘固應感激,猶未若免驗一事之感人肺腑也。鐵娘百煉精金,從容就死,絕無怨尤。其視人世浮名無足輕重,所慮者官司相驗,**辱身,死不瞑目。非素臣侃侃而爭,任彼俗吏拘文牽義,其能免乎?厥後屢顯威靈,未必不由於此。人不可無學術,尤不可無血性,信然。
景王縱容長史遍勘鐵娘,罰出元寶十錠以置墓田,並膳其父,情法胥協,若素臣,可謂善用財者矣。
正齋雲:“若操之大蹙,將一決而潰,法且儘廢。”此素臣之論也,老成謀國如是。如是一部二十一史,由此而決裂國家大事者,指不勝屈,安得如素臣者而代謀之耶?
騾天一聞倒海龍之說,即歡天喜地,一騎當先,虛聲之動人至於如此。及見強盜之逃跑,即加嘲笑,被其壓壞,方閉嘴無言,寫儘不知事小兒輕聽易言,輒便張口亂說大話一輩子人。
碧、翠諸人俱在心窩疊寫邪不勝正四字,此趙括之讀死書、馬謖之說死法也。非其人而襲其跡,鮮有獲效者矣。然邪之中人,中於人心,心正,則邪不能犯。碧蓮等信素臣者深,照式書寫,心有所主,正氣便伸,邪氣自屈,安見不效也。惜乎素臣自來,此法遂成虛設,而素臣之德威,山莊之危迫,已被一筆寫儘。
總論雲五十一回之伏在虛實之間,蓋指此龍涏香而言。賽觀音一聞其香,心猿自動,乃至親嘴咂舌於死生頃刻之時,況飽暖思淫之婦女乎。以其不黏景府,故虛;而其香實出自景府,故實。其曰虛實之間也,有矣乎!
此書前後戰殺,雖各起花樣,絕不雷同,而或謀或勇,隨宜運用,無不勢搖山嶽,思入風雲。獨此回純以遊戲成文,騾大之科諢,容兒之調謔,另出一副喜笑旖旎筆墨,為從來戰陣所無之事。而騾夫之利諢極寫素臣之威名,以結上文;容兒之調謔,暗伏七妃之外行,以起下文。非無故而遊戲者比。豈但從來戰陣所無之事,亦從來寫戰所無之文。故曰第一奇書也。(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