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才子壓倒假名公 假新娘賺殺真嬌客(4)
天明起來,洗漱已畢,成之正約素臣同去辭館,隻見館童領著兩個大管家,慌張而來道:“老爺有事,立等師爺去商量哩。”
成之笑道:“又是那一個顯官生日,訃音,要做壽文、挽章了。弟先行一步,看冇什彆事,即著館童來請。”說罷自去。
素臣在寓候了一日,不見館童之麵。次日,又候一日。到第三日,再熬不住了,問了道人路徑,自來尋訪。一到街上,隻見燈籠鼓樂,轎馬紛馳,儐相媒人,花紅絡繹,根問路人,方知有詔采選,以致民間嫁娶紛紛。暗忖:成之回去,莫非已中雀屏?因急急趕至閔宅牆外,見大門上結著大紅全彩,裡麵鼓樂喧天,詢之街鄰,果雲招贅南方先生為婿。素臣這一喜,真如自己洞房花燭一般,滿心快暢,縮轉身來,揀著熱鬨處走去。但見:
笙歌鼎沸,鼓樂雷鳴;竹轎繩穿,暫借門閂作杠;燈籠紙補,權將篾纜為圈。花爆現舂,放五枝難逢三響;樂工急湊,隻兩個便是一班。儐相無人,道士扯來讚禮;喜娘乏伴,尼姑拖去送親。十一二歲女娃兒,便憶吹簫乘鳳客;六十二三男子漢,也思臨老入花叢。張家轎子李家抬,都從十字街頭錯去;麻麵郎君光麵女,總向各人命裡招來。
素臣看這景象,慨歎了一會,仍回寓中安歇。
次日天明,才起披衣,隻聽成之叩門聲急。慌忙開進,賀道:“一箭雙雕之言驗矣!”
成之悶悶不悅道:“不要說起,弟這幾日幾乎氣死,悶死,笑死,羞死,急死,又幾乎想死!”
素臣驚訝道:“吾兄剛做得三日親,怎就有許多死法?”
成之道:“休得取笑,待弟告訴出來,連兄也要氣死,笑死哩!弟那日回去,閔老說:‘今日因修郊祀,要采童女侑神!縣中有女之家,紛紛嫁娶。山東路遠;虞繼翻又被曹操江搶了去了;不得已,要權屈先生與小女暫結花燭。’弟此時喜出望外,不暇推詳,外麵已是張燈結彩,儐相人等陸續俱到,不及打發館童來請。豈知合巹之後,洞房中竟不見了新人,說是日子不好,權結花燭,以遮外人耳目,改日另擇吉期。弟也信以為然。第二日,竟一日不見新人影子。弟思:即夜間不便同床,日間亦何至相避之甚?心中委決不下。昨日三朝,又好好的同拜家堂,見禮分彆大小,同進房來,正欲親問其故,外麵又催請上席,竟是一去不回。弟更耐不住,請了閔老進房,叩其緣故。他說:‘小女已許外家,路遠莫致,因先生至誠忠厚,權請代結花燭,當以百金奉酬。’弟彼時大發雷霆,儘力數落了一頓。閔老倉惶而去。少頃,桂葉出來,轉致小姐之言道:‘未結花燭以前,妾與郎君如同陌路;既結花燭以後,妾與郎君即是夫妻。一與之醮,終身不改;妾誓死不另適人矣!目下老父正自執迷,郎君且毋冒昧,待妾緩圖,必成合璧也!’桂葉臨去,又囑弟:‘靜候好音,千萬勿為悻悻!’並雲:‘閔老防閒甚緊,不能時出,請自放心。’吾兄思之,豈非絕世奇聞?”
素臣咋舌道:“大奇,大奇!真該氣死,悶死,笑死,羞死,急死,而又想死也!從前勸兄舍之而去,此時則斷不可舍矣!閔小姐所雲:‘未結花燭,如同陌路;既結花燭,即是夫妻。’乃大義也,彼既誓不另適,兄宜安心俟之。倘閔老執迷不悟;閔小姐無計挽回,則弟雖不才,願助一臂。弟想家母必避豐城,欲潛往一見;然後遍曆天下險要,以為異日撥亂之計。今既目擊兄有此事,何忍恝然而去,請留待一月,新正束裝何如?”
成之大喜道:“得兄相助,弟事諧矣!”欲取酒劇飲。
素臣道:“不可,你若久出,必生閔老之疑;可急回去,相機而行。弟在此無事,仍修前業,賣幾個課兒,儘可度日,兄勿掛念也!”
成之點首,走出客房。住持知已贅閔老為婿,百倍奉承,擺設茶點,極其豐盛;連素臣也作敬起來,死命拉去同坐。二人無奈,隻得領情而散。
素臣自此仍複掛招,一日,成之來看,正值買卜者多,匆匆不及細述,但附耳雲:“姻事不有可成!”(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