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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母豈忘情發皆中節 淑媛能悟道色總根心(2)

2025-05-30 作者: 清·夏敬渠

明日清早,未能回來說,候了一夜冇信,仍向縣中打聽去了。這一日,鸞吹、素娥也不梳頭,也不洗麵,一切水米總不沾唇,認定素臣已死,這未能之信,反若可有可無的了。到得傍晚,未能飛奔而歸,道:“小姐,好了!文相公冇有處斬,發往遼東去了!”鸞吹、素娥忽聽此言,如出意外,心中一喜,耳目頓覺明亮,急問真假,未能道:“任老爺親口告訴,說文相公參著國師繼曉、司禮靳直許多款跡,朝廷大怒,要將文相公立時處斬,虧一個七歲的女神童,極力保奏,方得免死,安置遼東,是八月十六的事,省裡已有抄報,怎麼不真?”鸞吹、素娥如在鬼門關上放將轉來,謝天不儘。見未能跑得苦,許賞一兩銀子。吩咐通知洪儒,說:“昨日大相公來勸慰,也出了好些眼淚,可給他一個喜信。”廚下送晚膳來,大家呷了幾口粥湯,倒在床上,如死人一般,沉沉睡去。到半夜醒轉,想起素臣隻身遠竄,舉目無親,野店荒郊,風霜雨雪,一種顛連困苦之狀,重複悲傷起來。鸞吹道:“此時還好,再過幾日天氣嚴寒,冷風撲麵,堅冰在須,如何當得?”素娥道:“塞外早寒,那比得南中光景。古人雲:”春風不度玉門關‘,’八月霜飛柳遍黃‘,大約此時已是寒冷不過了。況且對頭利害,主守官員還有許多淩逼,滿朝佞幸,何時可望生還?真個與死為鄰矣。“兩人重複悲啼,哭一回,思量一回,又整整苦了半夜。

次日清晨,縣中著人來說:“大小姐病重,要請兩位小姐去一會。”鸞吹回說:“連日身子不好,一好就來。”與素娥商議,怕這信傳至西莊,苦壞了水夫人,要親去報知,好曲為寬解。因不貪茶飯,熬些米粥,尚未即食,素娥忽然一個頭眩,直倒下去,鸞吹連忙扶住,掐著人中,正在喊叫,恰好縣裡又差丫頭晴霞前來問候,入房看見,三腳兩步趕至床前,幫同灌救,救得素娥轉來,鸞吹已是四手如癱,倒在床上,扶頭不起。晴霞私向生素道:“我家大小姐病勢忽重,要請二小姐去醫治,那知兩位小姐也是這樣。我伏侍小姐頃刻難離,不能久待,俟兩位小姐身子好些再來請罷。”說畢,茶也不肯吃,如飛的上轎去了。鸞吹、素娥歇息一會,勉強起來,兀自頭重腳輕,不能行走,隻得回了莊客,泥神土佛,你我相勸。定了兩日,然後坐轎到西莊來。鸞吹、素娥料得水夫人忽聞此信,必有一番痛苦哭泣之事,恐老年人支當不起,到了莊上,且不進去,叫丫頭煎好參湯。素娥又怕田氏動了胎氣,另煎一服安胎藥。都停當了,然後含著眼淚走進水夫人房裡,行禮已畢,與田氏相叫過,素娥直立近水夫人身邊,恐老年人氣厥頭暈以便攙扶,鸞吹宛宛轉轉的說道:“京中傳有一信,二哥應詔極言,傷了國師,皇上本欲寬容,因礙國師臉麵,將二哥暫時安置遼東,不日仍要召回複用。”水夫人道:“崇正辟邪,本玉佳素誌,這是不消說了。但他因靳直擅權,陰蓄異誌,常抱憂憤,怎此番獨論國師,把這切近之災竟不提起?隻怕此信還有未確。”

鸞吹見水夫人並不驚惶,毫無愁苦;田氏雖有愁容,亦少哀痛迫切之意,便大著膽實說道:“還聞說二哥劾了國師及司禮許多款跡,皇上大怒,竟要加二哥極刑。虧得一個七歲女神童在禦前極力保救,方得釋放,安置遼東的。”水夫人道:“這便是了。玉佳之禍,輕則謫戍,重則誅戮,今但安置遼東,深感皇恩解網矣。曾否乾連家屬,大小姐必知其詳!”鸞吹、素娥同聲說是並未涉及家屬。水夫人因向田氏道:“你夫婿僥幸生全,我與你均無連涉,此天幸也。我不是常和你說來,我之避難,非恐玉佳賈禍,罪及家屬,實慮督學下石,辱及妻孥。倘因直諫觸怒朝廷,既戮其身,複連及家屬,自當投身有司,或刑或戍,順受國法,豈敢逃避山澤以幸免乎?今蒙皇上天恩,祖宗福庇,得免西市刑誅,遐荒竄逐,我與你禮當叩謝。”田氏含淚應道:“婆婆所見極是。”叫冰弦拿出紅氈,隨著水夫人望北拜謝皇恩,又望南拜謝了祖先,然後留鸞吹、素娥坐著吃茶。(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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