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賺花箋雙詞寫怨 調酒令四美弄情(2)

2025-05-30 作者: 清·夏敬渠

素娥暗忖:我相公貌若天人,非得如此端凝骨格,簡貴豐裁,如何配得上來?自顧娉婷,終是小家碧玉,抱衾與囗,寧得致怨於命之不猶耶!此時素娥敬重田氏,百倍小心。田氏憐感素娥,十分加意,竟如久旱逢霖,他鄉遇故,早結下閨中師友,分拆不開了。席散後,素娥出去,與鸞吹陪著水夫人秉燭夜談,直至二鼓,伏侍水夫人安睡,方出就寢。明日,家中人來說,縣中又著丫鬟要親見小姐說話。鸞吹因是節日,須回家作饗,便去拜彆水夫人及阮氏、田氏,吩咐申壽備席,晚間為水夫人合家歡宴,慶賞中秋,自與素娥告罪回家。見是湘靈貼身的丫鬟,名叫晴霞,致任夫人及兩位小姐之命,來送中秋節禮,因問湘靈病可全愈,晴霞道:“病是好些,那能全愈?夫人為此要請兩位小姐過去敘談半日,以解大小姐病中寂寞。”鸞吹道:“我與二小姐記掛你家小姐,原要來看他,一來因是節日,二來家中有事,不得工夫,過幾日來看便了。”當留晴霞茶點,賞發過去,忙差未能備禮答送。回來辦祭,在未公靈前作饗,就與洪儒說知水夫人到莊之事,再三囑咐道:“這姓孫的父親在日,與父親同年相好,受過他恩惠,因事來投,暫留在莊,你切不可泄漏風聲。”洪儒道:“姐姐說甚話來,做兄弟的蒙姐姐儘心教訓,感激不過,想起從前之事,懊悔嫌遲,還敢再做出來嗎?”鸞吹、素娥見他真心要好,俱各歡喜。

過了幾日,任公又差人來請,因要趕做幾件衣裙,補拜水夫人生日,並料理米糧日用,不得閒空,回了來人。以後又請了幾遍,直到九月初二這一日,諸事已畢,一心掛念湘靈,方得進縣,與任夫人及素文見過,同至湘靈房中,見湘靈小姐包著蓮帕,坐在床上,雖是消瘦,越覺娉婷,如捧心西子一般,好不可愛。鸞吹、素娥並坐床沿,與湘靈執手殷勤,共談闊愫。任夫人問素娥:“前日大小姐差人到吳江去,想已回來,文先生曾否回家?文太夫人起居安吉?乞道其詳。”鸞吹斂衽答道:“文兄尚未回家,文伯母合家遠避,竟不知所往。”任夫人失驚道:“文先生現奉恩旨,怎反合家遠避?”鸞吹道:“傳說是學院做對,文伯母遠避潛蹤。”任夫人道:“我已差人進京,已經月餘,杳無音信。想小姐處或有好音,豈知又是這樣!”因目視湘靈,見其愀然欲淚,就縮住了口,默然不語。鸞吹道:“古人天相,好事多磨。如今文兄是奉旨征召之人,引見就有職業,不比從前,浪跡萍蹤,東西無定了。魚沉雁杳,必係洪長卿留住那邊,待文兄進京,麵訂此姻耳,伯母但請放心。”任夫人道:“大小姐之言,真如明鏡,令我積疑頓解。我兒,你可放下愁腸,與兩位姐姐歡敘片時,我且去來。”夫人彆去,湘靈小姐道:“妹子心事,與二姐姐一般。但二姐已有成言,隻須守株待兔,妹子全無巴鼻,何如海底撈針?空自望梅,終成畫餅,是所憂耳!”說罷潸然淚下。鸞吹把帕子替他拭淚,一麵勸道:“賢妹不必悲傷,洪長卿與文兄至交,他若執柯,斷無不從之事。況文兄為人固知守禮,亦最多情,重義憐才,有如饑渴。前日見賢妹佳篇,伯母說的那一種驚喜憐惜之狀,豈有漠然之理?況以生平第一知心之友,為作蹇修,月下赤繩,一係即定,寧勞反手耶?莫說長卿,即愚姊進言,文兄亦必俯納。這段姻緣,包在愚姊妹兩人身上,斷無不成便了。文兄才品,妹所深知,他日花間分詠,月下聯吟,鼓瑟鼓琴,如魚如水,固屬美滿姻緣,隻我這妹子與劉璿姑那一般我見猶憐的姿態,那一種溫存繾綣的情腸,與作閨中之友,也是難逢難遇。這等錦片前程,真足令見者魂銷,聞者耳熱,正該抖擻精神,把身子好起來,以慰父母之心,以享閨房之福,怎還作此無益之悲呢?”

湘靈聽了這一席話,如撥雲霧而見青天,幾月來塞在心口一堆壘塊忽然落下,拭於淚痕,深深致謝,便要整衣下床,素娥忙止住道:“賢妹久病神傷,未可遽勞。我們相好,勝似同胞,豈猶拘禮數耶?”湘靈也覺勉強不來,就便說了一聲“遵命”。素文道:“二姐姐從前也是清減,如今是容光飛舞,滿麵憂滯之色都退儘了。大姐姐不覺麵帶喜色,前日晴霞回來說,兩位姐姐家中有事,莫非東方姐夫那邊有甚喜事嗎?”鸞吹羞得臉泛桃花,素娥道:“姐夫下場回來,說文章做得錦繡一般,敢是今科高中。”素文道:“這是大姐姐了,怎二姐姐麵上分外光彩?”鸞吹道:“文兄豹變期不遠矣,舍妹采色,或是先機?大妹方才尚有滯色,這會就明潤了許多,恐亦非無因也。”湘靈、素娥俱垂頸發赤,素文道:“閒話休提,妹子有兩首俚句欲求斧政。”因在書架上抽出一本詩來,遞與鸞吹。鸞吹接來一看,見上麵寫著“倚秋吟”三字,道:“是近作了,怎有這許多?人患才少,君患才多!”一麵說一麵揭看,卻被湘靈劈手奪去,一眼瞅著素文道:“我隻認真是你的詩,要求教兩位姐姐,怎呈起我的醜來?”素文笑道:“妹子所作也算得詩,可入作家之目麼?姐姐既是不肯替妹子遮醜,如今冇奈何,真要呈醜了。”因向架上又取出幾幅花箋來,鸞吹道:“且看了二妹的詩,再看大妹的。”素文把嘴一呶道:“這邊亮些。”鸞吹、素娥俱起身向窗門,並肩看時,湘靈又已看見,著急道:“二妹真是癡了,怎又把我的詩詞來獻醜,快些還我,姐姐,這是看不得的!”鸞吹道:“文章天下之公器,不論大妹、二妹,僅要請教的。”因揭起一紙,看時卻是一首古風,上寫著:(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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