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麻繩廊下牽來偷寨賊 兩丸丹藥燈前掃卻妒花風(4)
次日天未明時,悄悄鑽過東邊,洗過手麵,吃過茶點,慢騰騰的踱進**奶房裡來。**奶道:“你如今做了官了,也該放些正經出來,以後要吃酒卻在這邊吃,不許你掉鐵嘴、弄空頭,背地裡乾那偷天換日的事。”公子呆了一呆道:“難道正經坐功調氣、下爐活火之事,不要整夜在那邊修煉的麼?”**奶道:“那是朔後三日、望前三日,有定期的,彆的日子卻不許宿在那邊。”正是說著,玉梅拿著一個氈包說公服做完了,裁縫們一夜冇睡,賞錢要重些哩。**奶打開看過,叫春紅封了二兩銀子賞了。公子提起霞帔來替**奶妝束,**奶一手奪下,說道:“啥仔罕物,從小兒在奶娘懷中哺著**,把眼睛就看熟了,家中嬸娘、嫂子、姑娘、姐妹,那一個不穿件兒,到年下掛起神子來,祖宗三代都是紫袍玉帶,胸前露出仙雀錦雞的補服,可冇有這個小鳥兒。鳳冠還冇打來,團祆冇穿,就叫人披著霞帔,不把人的門牙都笑掉了!”公子嘻著嘴兒道:“誰不知道我家**奶是大來頭,動口就賣弄出來了。卻不道哥哥做官與我無乾,我家雖是個暴發戶,你公公也掙一隻錦雞兒哩!我將來就掙不起仙鶴補子,一世就穿這囗囗補兒麼?”**奶道:“你看他說的話,都是吃著生蔥的。我說是鳳冠冇有戴來,怎這樣等不及,一手搶起那霞帔兜頭,直罩過來。虧著公公還現做著朝廷的大臣哩,怎麼就是那種小家子樣兒!你是讀書人,那樣官兒不許你做?你掙著仙鶴補子,我怕隻穿這小鳥兒麼?你做了皇帝我才是喜歡,有丹鳳朝陽的補兒穿哩!”公子道:“皇帝是不能夠的,我將來做一個大元帥罷,掙個獅子補服穿穿也比小鳥兒威武的多哩!”
**奶脹紅著臉兒道:“你看說得統不成話了,你就是個怕老婆的都元帥麼?我到你家也過了六七年了,還是采過你頭發撞過你拳頭;罰你在房門外跪過,攆你在地板上睡過;冇許你娶妻,不容你收房,把丫頭婆娘褲襠裡都貼了封條?我出了好心不得好報,一發容你說出這樣臭話來了。我赤著腳兒在你肚裡走過?定是你心上人兒,嗔我幾日冇送你到他屋裡去,熬不過了,蹙著眉頭,掛著眼淚,在枕頭上遞了一紙狀兒,教你使官勢,壓我下來,他和你一窩一塊的過活,整日閂上房門去乾那把刀兒,不管你家祖宗三代,子子孫孫的於係,連夜送你到閻老子家去了。他且隻圖著眼前的快活,我的姐兒,你的想頭錯著哩!莫說我娘家還有幾個人兒,就是老民百姓,人家的閨女嫁到你家做了正頭娘子,也不得受你這姐兒的磨滅。他說你做了官大了,可知做了官越要守著朝廷法度,做不得寵妾滅妻的事,知法犯法,更要加等治罪哩!”說罷倒在牙床,連聲“氣死我也”,“氣死我也。”嚇得公子麵色改變,連唱數喏,跌腳懊悔道:“這是我一時高興,和你說幾句頑意話兒,怎麼就認起真來?自從那一晚啕了你的氣,誰敢到後邊走了一步兒?他怕不知道你的腳跟?教我把官勢來壓你,我也敢拿官勢來壓你?我與他齊著這日色兒……”**奶連忙喊住道:“今日要祭祖哩,休得赤口白舌的罰那毒誓。他是何等人,你要與他同死同生。我也冇說啥仔,你就咒生咒死,說我冤屈了他了。他在你跟前成日成夜的誹謗,休說肯替我賭誓,你隻牙齒露一露兒,就感激你不儘。除了今日,也不肯與你乾休。今日是個喜慶日子,上毛坑要討三個吉利,省得你替他發極,再說出不中聽的話來。外麵祭席可也完備快了,你先出去,我也撩上些氣,就起來了。”玉梅道:“外麵都完備了,掌禮、吹手,等候久了。”公子道:“快催鳳冠,要同**奶出去拜的。”春紅呶著嘴道:“那桌子上不是鳳冠。玉梅早拿進來,爺眼睜睜地對著他。”公子慌把鳳冠、團襖、霞帔、湘裙捧至床邊,道:“如今是有了鳳冠了,夫人請戴起來,好穿霞帔,不是下官性急了。”春紅把手指輕輕的彈一個囗子,道:“爺是幾時學就的念得下官、夫人這幾個字兒,好不順口。”公子道:“那日靳公子早有信息通知,‘下官’這幾個字兒也念了四五日了,怕還不順口?”**奶也笑起來,道:“我聽著你剛才的話實是生氣,看看你這樣兒又教我好笑,你做了官了,年紀不小,還像那三五歲的孩子,也不顧丫頭們扮你的鬼臉。”(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