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二姨暗調鉛汞 李四嫂明做黃婆(2)
恰值璿姑梳洗方完,石氏適在廚下,老實夫妻打個照會,公子一連幾步跨進璿姑房來,眾家人止放張媽一人走進,即便齊齊站在門邊,把石氏隔在外麵。璿姑忽見華服少年驀然直人,漲得滿麵通紅,冇做理會。公子假意問張媽道:“這位小娘子何姓何名,向居何處,緣何到此?”張媽道:“這是我的表姑娘,姓劉名叫璿姑,向在湖邊上住,有些事情暫時借住在此。因他心裡愁悶,冇同進來拜見大爺合**奶哩。”公子慌忙走上一步,深深的唱個肥暗,說道:“原來與拙荊同姓,想定是一族了。小生酷好爐火,常在丹房用功,不知小娘子光降,冇有叫拙荊來候得,休要見怪。”璿姑冇法,隻得還了一禮,正色道:“屋裡狹窄,男女混雜不便,請外麵去。”璿姑話未說完,隻聽得李四嫂一路笑進房來,說道:“小媳婦正在那邊倒臉水,看見大爺身影,嚇得連忙撩掉了,兩步做一步的趕來。大姑娘,你說啥仔話,大爺須不是外人,我們都靠著他的洪福過日子哩!他進得你我房屋裡來,便是天大的造化。你看大爺這樣的相貌,皇帝也隻靠後,將來入閣拜相中狀元,都是穩穩兒的。大爺又做得好文章,前日新考了案首,連明年的解元都捆在蒲包裡。你心上有啥事,對大爺說一聲兒,他便替你擺布得停當。就是你哥哥冇有音信,也隻要告訴大爺,大爺立刻吩咐了知縣太守,行一篇文書,任你琉球、日本,跑到海外去了,也會找得轉來。”
公子大喜道:“這位姐姐年紀又小,人物又好,可惜生在小家,隻怕錯了對頭,若有人提挈,便也配得王孫公子,朝朝寒食,夜夜元宵,受用那風流美滿的福氣。小生是最有熱腸的人,今日有緣遇見這位姐姐,少不得要尋個才貌兼全的少年公子替他撮合,做個一雙兩好的夫妻,決不肯把這樣美人落在村夫手裡,合著了‘紅顏薄命’印板刊就的話頭。李四嫂,就像我大爺這樣相貌可也配得過來,不辱冇這位姐姐麼?你代我問一點子口風,就好替他留心哩!”李四嫂道:“阿呀呀,大爺這般相貌,就是走遍天涯也揀不出第二個。這大姑娘好不伶俐,他眼裡自有分兩,怕不知道嗎?”公子道:“相貌固然要好,文才也是要緊的,一有了文才便風流惆攪,不是土木偶人了。小生不取誇口,這詩詞歌賦,隻要有個題目就直滾出來,除了唐朝杜工部、李太白,或者讓他一籌,其餘的詩人,也就不在小生眼睛裡了。有了才貌,又要多情,若不知惜玉憐香,一味使著癡公子性兒,就把那一枝好花被狂風驟雨都打落了。小生時常想起,古來許多女子空自生得聰明標致,不能遇著多情的宋玉、憐香的荀令,白白的淒涼愁悶,枉度青春,煞是可憐人也!”李四嫂道:“裡邊的**奶,我們也不敢在他跟前多說多話;這幾位姨娘姐兒們,那一個不喜歡小媳婦的?隻要說起大爺來,個個迷花眼笑,說大爺是第一個多情的人,把美貌佳人鎮日躺在心窩裡睡覺,略大些的風吹一吹都是肉疼的。珍羞美味,統羅緞疋,那一件好東西不拿來供給他?隻是大爺的詩詞歌賦,小媳婦們卻不懂得,這大姑娘是聰明不過的,大爺有啥仔文章給他看看,便知道大爺是個真才子哩!”公子道:“我的詩集文集刻在外邊,人家都讀爛了,拿來請教,隻恐姐姐不肯相信,如今求姐姐命題,要一首就一首,要十首就十首,考小生一考,才見得真實本領哩。”
李四嫂見桌上擺有筆硯,就去研起墨來,說道:“好大姑娘,你就出十來個題目,大爺就一連做他十來首詩,教小媳婦見個十麵,好在人前去說幾句海話兒。”公子聽說,忙走至桌邊,隻見桌上許多竹紙,紙上蠅頭細楷,寫許多數目,畫出許多日輪、月輪,合半規、全規的弧矢弦,徑切割各線。公子雖不知其中奧妙,早已吃了一驚,失聲道:“原來姐姐如此聰明,競在這裡推天算地哩!就是這一筆字也寫得如鮮蕊一般,教人愛煞。小生家中頗多天官之書,因冇有傳授,未曾習學,若小妾們有姐姐這等才貌,小生不惜拜為名師,結為益友,成年成月在閨中領略教訓,還肯出門一步嗎?姐姐數學既精,詩才自妙,小生匆匆獻醜,不知可入得尊目哩?”因提起筆來沉吟道:“姐姐既不肯出題,還求限一韻腳,方知小生不是宿構。”卻見璿姑麵壁而立,總不則聲。一眼看到床上一個枕頭,枕頂上繡著並頭蓮,即便拿在手中,將纖指摩挲,又連嗅了幾嗅,說道:“小生最愛的是並頭蓮,就限著這‘蓮’字罷。”遂在那月輪之後題詩一首,道:(未完待續)
